李成器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跟‘方桃子’糾纏下去了,他又想了想,說道:
“這樣吧,時間不早了,你先吃東西。有什麼事情,等吃完飯,我們再說。”李成器站起來就朝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轉(zhuǎn)過頭來,對著‘方桃子’說道:“今天晚上這間屋子裡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放心吧,我不會亂講的。”方明珠打斷了李成器飛快的說道。
李成器點了點頭出去了。而方明珠看著‘李隆基’消失在了黑暗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不讓我把剛纔發(fā)生的事情說出去,那是不是就算是我和他之間,已經(jīng)有了專屬於我們自己的秘密了?在一男一女之間,如果有了秘密,那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呢?’
幸好這句話,李成器沒有聽到,否則他一定又得吐血了!
僕人很快就送來了飯菜,雖然菜式不復(fù)雜,但是卻非常精緻,果然是皇家的氣派。僕人擺好了飯菜、碗筷就要出去,卻被明珠叫住了:
“你要走嗎?”
“對啊。”僕人望著明珠,並不覺得這個衣著和長相都很普通的女孩子,需要受到自己特別的禮遇。
明珠困惑的睜大了眼睛:
“你走了,誰服侍我吃飯呢?”
僕人被方明珠給驚著了:
‘這個丫頭怎麼這麼大的口氣?’
他懷疑的上下打量了打量明珠,試探著問道:
“你知道我應(yīng)該怎麼服侍你吃飯嗎?”
“知道啊。”明珠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就是你站在這裡,需要盛飯了就給我盛飯,需要斟茶了就給我斟茶,需要更換餐碟、餐巾,就幫我更換一下。”明珠努力的回憶著自己吃中餐時的情景。
僕人讓明珠給氣的樂了出來:
“你倒還挺懂規(guī)矩的,看來也是大宅門裡的僕人。你覺得你一個人吃飯,需要我這麼服侍嗎?”
明珠一點兒也沒聽出他話裡的諷刺之意來,反而很誠懇的回答道:
“其實也不用……”
“你知道不用就好……”僕人打斷了明珠,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明珠打斷了:
“可是,就算我不用,你也應(yīng)該先問我,得到我允許了,再告退啊。”
明珠覺得這個‘服務(wù)員’很有重新受一受培訓(xùn)的必要。
僕人徹底放棄了和明珠理論的打算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難纏的人,有跟她磨牙的功夫,還不如自己找地方歇會兒去呢。
於是,僕人對著明珠說道:
“好,就聽你的。”他象徵性的一躬身,“您要沒什麼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去吧。”明珠像模像樣的回了一句,又讓僕人上了半天火。
僕人走了,明珠也就開始用心吃飯了,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窗外,一直就有一雙眼睛在深深的望著她。
這一餐明珠吃的很是盡興。說實話,這是她回到唐朝之後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以前在陳老闆家就不用說了,即使後來跟栗子搬到方宅來住,在吃飯上也是比較含蓄糊弄的。這主要是因爲(wèi),明珠每天都埋頭在打首飾這些事情上,一日三餐都由栗子安排。而栗子出身貧苦,在吃飯這種事情上要求比較簡單,只要能吃飽,還能經(jīng)常吃到肉,就已經(jīng)感到很幸福了。
而明珠在現(xiàn)代嬌生慣養(yǎng),本是個食不厭精的人物,所以,這次乍一吃到王府的美味佳餚,不禁胃口大開。渾然忘記了自己現(xiàn)在連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都沒還弄清楚。不過這倒也符合她的性格——既來之則安之,任你虎穴龍?zhí)叮易阅馨踩还饰摇?
明珠一邊眉飛色舞的吃著,還一邊不住的在心中品評著廚子的手藝,想等著吃完後,再給廚子提幾個建議,這樣,他做的飯就更對自己的口味了。
李成器坐在書房中,形容懶散,任誰一看,也想不到他的心中現(xiàn)在所想的竟然是那些事關(guān)九族生死的大事——多年來的大起大落,已經(jīng)讓李成器徹底的磨練出了一層永遠(yuǎn)都不會輕易改變的外殼。
親信剛剛詳細(xì)描述了,他離開房間後‘方桃子’所有的表現(xiàn)。李成器不禁有些迷惑了:
‘這個女孩子究竟是什麼人?爲(wèi)什麼她時而像是一個村野女子那麼野蠻,時而又像江湖中人那麼灑脫,時而刁鑽的讓人難以應(yīng)對,時而又那麼尊貴異常,她到底會是什麼來路呢?’
有人說,男人如果對一個女人感到好奇了,那很可能就是一段嶄新的感情的開始,可現(xiàn)在,李成器是先被她所吸引,然後才又對她感到好奇,那麼,在他們之間,又將發(fā)生些什麼呢?
這時,一個隨從又走了進(jìn)來:
“王爺。”
“什麼事?”
“那爲(wèi)方姑娘已經(jīng)吃完飯了,她說,她想到院子裡走一走。”
“走一走?”李成器有些奇怪,也有些好笑,‘這個‘方桃子’還真是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
李成器略微沉吟了片刻,說道:
“好吧,那就帶她到花園裡走一走吧。”
“是。”
“把她帶到花園之後,你們就散去,留她一個人就行了。”李成器忽然別有深意的吩咐道。
“是。”
方明珠被引到了花園之中,花園裡花木扶疏,水聲粼粼,偶爾高高的枝杈間的鳥巢上傳來些動靜。遠(yuǎn)處一些亭臺中,有些隱約的燈火,這些燈火沒能給花園帶來光亮,反倒是更顯的花園中靜的有些怕人。
“你就在這裡吧,我們走了。”僕人說道。
明珠點了點頭,一點兒也沒有提出異議。僕人們感到有些奇怪:
‘這個丫頭膽子還挺大,這麼黑黢黢的花園,她竟然不覺得害怕。’
明珠的確是不害怕,從小她就不像其他女孩子似的,怕黑,怕冷清,怕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