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本來不想去理會心中的煩悶,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一口惡氣就好像一條火龍一樣,從他的心頭涌起,一下一下的撞擊著他的喉嚨,非要他把這火龍吐出來不可。終於,李隆基還是開口了:
“我送美人這些簪環(huán)首飾,你倒是挺開心的。”
“那當然啊,我是打製首飾的啊,所以你最好多找些美人,然後天天送,我才能買賣興隆啊?!?
李隆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只是狠狠的瞪著方明珠。明珠看出李隆基神色有異,笑了:
“你別生氣嘛,我是跟你開玩笑呢……”
李隆基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還行,原來她是在開玩笑……’可李隆基這口氣還沒緩?fù)昴?,就聽明珠接著說道:
“現(xiàn)在我們是朋友啦,我怎麼還會收你的錢呢,只要你把材料給我送來,我保證白給你打首飾,一分銀子的手工費都不收你的?!泵髦檎f著話,還很大度的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李隆基差點兒沒讓她給氣的背過氣去,他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魅力突然間都喪失了,還是這個方明珠的腦袋根本就是木頭做的,怎麼就一點兒都不開竅呢?
李隆基看著方明珠,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堂堂風流王爺,總不能抓著人家姑娘的肩膀用力搖著問:
‘喂,你好好看看我,難道我就一點兒都不能吸引你嗎?’
李隆基雖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可他那裸熱辣辣又充滿了莫名怒火的眼睛卻也引起了明珠的注意。兩個人的眼神輕輕一碰,明珠的心裡忽然就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好陌生的感覺一下子就滲入到了明珠的心裡。
明珠錯開了眼神,有些彆扭的抱著肩膀,沒話找話的說道:
“你還有別的事嗎?要是沒事,你可以回去了。”
明明是慌亂之中隨便找的一句搪塞之言,可是一下子就卻又戳到了李隆基的痛處:
‘難道你看見我除了說謀權(quán)篡位的事,就沒點兒別的事請可說嗎?哼,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走就走!’
李隆基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可他這猛地一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全身直到現(xiàn)在仍舊是綿軟無力??墒抢盥』F(xiàn)在已經(jīng)被明珠激得滿腔怒火,所以既然站起來了,那就說什麼都不能再坐下去了。他暗自感覺了一下,覺得自己倒是還能強撐著走路,所以故意大聲說了一句:
“我走了,以後我就不來了,有什麼事我自會叫人去你家裡送信!”
“好的?!泵髦槿耘f低著頭,好像在忙著想什麼似的,就是不肯看李隆基!李隆基看到明珠這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簡直肺都要氣炸了,一甩袍袖就大步走了出來。
直到李隆基走遠了,明珠才稍稍緩過神來,暗自在心中自語道:
‘我剛纔這是怎麼了?真是奇怪?!?
她一邊想一邊轉(zhuǎn)過身來,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尖叫,因爲她赫然看到忘憂女正站在她的背後,直直的望著她。
“你幹什麼?嚇人玩兒??!”明珠撫著胸口大聲喊著。
忘憂女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你不知道我在屋裡嗎?”
“我剛纔忘記了?!泵髦闆]好氣的頂了她一句,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我還要問你呢,你那會兒有沒有聽到李隆基說話,他說我謀權(quán)篡位就不會有殺身之禍,這是爲什麼?”
“哦,這個,我不知道……”忘憂女神色閃爍的支吾著。
明珠審視的望了她半晌,忽然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坐到了牀上,然後纔不緊不慢的問道:
“你知道我的武功和你的武功差距有多大嗎?”
“當然知道啊,這根本就是地和天的差距,人和神的差距,我是說我是神?!蓖鼞n女還很負責的解釋了一句。
明珠瞪了她一眼,沒搭理她,只是悠悠的說道:
“我想說的是,你說謊話的能力和我說謊話的能力的差距,就像我們倆武功的差距那麼大,而且這一次,我是神,你是人!”最後幾個字,明珠簡直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忘憂女這下沒詞兒了,要論起說謊話來她的確不是方明珠的對手。明珠繼續(xù)說道:
“所以我敢肯定,你知道李隆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我需要你告訴我,因爲這一點好像很關(guān)鍵。我有種感覺,李隆基對我好像是一種盲目的信任和敬畏,我現(xiàn)在要保持住他的這種盲目,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明珠本以爲她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說服忘憂女,可是沒想到,忘憂女聽完她的話之後,竟然很痛快的就說道:
“明白了。但是我得想一想,這件事該不該告訴你。”說著話,忘憂女就站起來朝外走。
“哎,你怎麼走了?你不是說要想一想,然後告訴我嗎?”明珠喊了起來。
“對,我就是回家去想一想?!?
明珠瞪大了眼睛:
“你需要跑那麼遠去想嗎?”
忘憂女沒有再回答她,而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明珠——她需要,因爲她已經(jīng)一擰身形,消失在了門外。留下明珠獨自氣餒的坐在牀上。
華燈初上,金碧輝煌的宮廷之中一片喧譁,宴會正到了最處。此時,正是大唐國力鼎盛,四海太平之時,而這份繁華富貴,全都堆砌在了在座的這些女人們的身上!
她們的頭上、頸上、肩上、腕上無不綴滿了各色珠寶,讓人眼花繚亂,都看不出大殿之中究竟有哪些人,甚至看不出每個人的容貌,因爲每個人的樣貌、身材都被淹沒在了珠寶的光華之中。所以現(xiàn)在也就沒有人去關(guān)注別人的長相如何,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別人的首飾上,無論如何也要比較出,哪件首飾纔是最美的、最能讓人女人瘋狂的——不管是什麼樣的女人,美得、醜的、富貴的、貧窮的、善良的、邪惡的,只要她是女人,她都會爲了首飾而瘋狂!
而今晚,所有的女人,都在爲了安樂頭上的那頂鳳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