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女’踏著夜‘色’,輕車熟路的走進了安樂公主府中,明珠的臥房。她站在‘牀’邊,就著窗紙上透進來的淡淡月‘色’,凝望著眼前這個少‘女’,薄被下,她的身材修長略顯淡薄,臉上的黃金面具反‘射’出了冷森森的光芒。
忘憂‘女’忽然覺得心中涌起一陣不忍:
‘這個姑娘也真是不容易,爲了救媽媽,孤身一人闖到這裡,費勁心機,連睡覺都得戴著這個鬼東西。而自己,竟然還給她帶來了那麼殘酷的一個選擇?!谶@一刻,忘憂‘女’真希望明珠在聽完了自己的話之後,能夠馬上拒絕做這個‘‘藥’引’!
她在‘牀’頭站了良久,看到明珠仍舊在酣睡。忘憂‘女’有些無奈:
‘自己都站了這麼半天了,她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唉,她真的是一點兒武功底子都沒有,那她憑什麼就有這麼大的膽子呢?’
看著天都稍稍有些發(fā)白了,忘憂‘女’不敢再拖延時間,她對著熟睡的明珠輕輕喚到:
‘嗨,醒醒,我回來了。’雖然心中有些真情涌動,可是忘憂‘女’一開口,就又恢復成了那種百無禁忌的態(tài)度,“醒醒啊--”
明珠細微的呻‘吟’了一聲,閉著眼睛招呼道:
“你來了,要先睡一會兒嗎?”說著話,她翻了個身就要接著睡。
看著明珠那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忘憂‘女’覺得自己的尊嚴備受挑戰(zhàn):
“哎,我說你這人,這半夜的,有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你面前,你就不害怕??!”
看樣子,明珠是被忘憂‘女’的聲音吵得睡不著了,她‘揉’了‘揉’忪醒的睡眼,坐了起來,面對著忘憂‘女’,分外認真的說道:
“你就算真是個鬼,這麼一天到晚的老是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會再害怕了?!?
“我不是鬼……”忘憂‘女’大聲說道,但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明珠打斷了:
“我知道,你是神。好了,親愛的神,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這次突然闖入的目的是什麼了嗎?”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忘憂‘女’說道。
“這麼巧?我正好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忘憂‘女’也有些意外:
“的確是‘挺’巧的,要不咱倆一起問?!笨磥硗鼞n‘女’真是隻習慣於以武會友,而不習慣於以文會友。她也不想想,要是倆人切磋武功,那能一起動手,可是這想要問話,能一起問嗎?
而現(xiàn)在明珠很明顯的還不是很清醒,竟然就同意了她這個古怪的提議。
“好吧。”
“你知道什麼是‘藥’引嗎?”忘憂‘女’問。
“你會易容嗎?”明珠同時問道。
結(jié)果當然是,倆人誰也沒聽清對方的話,無奈只好又各自重複了一遍。
“易容?我當然會了。怎麼?你不想戴面具,想易容了?”
“韋后今天就要見我,但是他們說晉見皇后決不能戴著面具,而我又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真實的樣子,所以只好易容了?!?
“這沒問題,男‘女’老少美醜,你想要什麼樣,我就把你‘弄’成什麼樣,這很方便?!蓖鼞n‘女’非常爽快的說道。
明珠直盯著忘憂‘女’的臉,雙眼閃閃發(fā)光。忘憂‘女’認爲,那幾乎都可以被稱作是邪惡的光輝了。
“你是不是又打什麼鬼主意呢?”忘憂‘女’警覺的問道。
明珠嘿嘿一笑: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把自己打扮你這樣……”
“我這樣!”忘憂‘女’驚呼了出來,“你‘弄’成我這樣幹嘛?我又不漂亮?”
“我這麼做真的是有充分理由的,你就答應我吧?!?
忘憂‘女’看了明珠一會兒:
“好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要用你就拿去吧?!?
“拿去?拿什麼去?”明珠不解。
“你不是要‘弄’成我這副樣子嗎?那你就把這個樣子拿去??!”忘憂‘女’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方明珠,見明珠仍舊沒有任何動作。她有些氣惱的搖了搖頭,“有時候看你‘挺’聰明,可有時候你又‘挺’沒頭沒腦的,”忘憂‘女’說著話,竟然一擡手刷的一下就從自己臉上揭下了一張**!然後直接遞到了明珠的面前,“給你了,拿著使去吧?!?
這種情形太詭異了,在剛剛‘蒙’‘蒙’亮的天‘色’中,一個‘女’人直接就揭下了自己的麪皮直愣愣的遞到了自己的面前!有那麼幾秒鐘,明珠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她愣愣地望著忘憂‘女’手中提著的那張薄薄的**,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是喃喃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明珠一邊問話,身子還一邊儘量向後靠著,好像生怕忘憂‘女’把那張**直接就貼到她的臉上來似的。
“什麼怎麼回事?你不是要我的樣子嗎?啊——”忘憂‘女’說到半截忽然驚叫了出來,她不知所措的望著明珠,“你,你,你不是看破了我的易容了?!”
到這會兒,明珠也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麼了,她苦笑了一下,有些虛弱的說道:
“我真不知道你平時是易容的,我只是說,想把自己打扮成你的樣子……”
“嘿,我又讓你給騙了,我還以爲你看穿我了呢。我就說嘛,我的易容術(shù)雖不能說獨步天下,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了,怎麼就會被你看穿呢?!?
她一邊說就一邊收回了手,想著把面具再戴回來,而這時,明珠已經(jīng)夢醒了過來,她一把扯住了忘憂‘女’的袖子:
“別啊,既然都摘下來了,你就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唄。”
“有什麼好看的!”忘憂‘女’擡手要擋,可是明珠已經(jīng)抱住了她兩個胳膊,她又不願意跟明珠動武,只想著甩開明珠背轉(zhuǎn)過身去。而就在這拉扯之間,明珠已經(jīng)看見了忘憂‘女’的臉龐,只這一眼,明珠就驚呼了出來:
“天啊,原來你這麼美……”
忘憂‘女’長著一張典型的‘混’血兒的臉,高鼻深目,長長的睫‘毛’向上微微翹起,大大的眼睛,兩顆黑‘色’的眼珠就像是兩粒黑寶石一樣熠熠發(fā)光。直‘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略略突出的顴骨,消瘦的雙腮,豐潤‘性’感的紅‘脣’。回到古代這麼久,明珠終於見到了一個符合現(xiàn)代審美標準的美人!
忘憂‘女’被明珠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叱道:
“你別跟犯了‘花’癡似的,我這一張臉也不見得是真的。”
“別騙我了,難道你的臉上還會戴兩層面具嗎?”
“難道你的身上只穿一層衣服嗎?”忘憂‘女’反‘脣’相譏。
“好,我不和你爭,你只要到時候把我打扮成你過去的那個樣子,就行了?!?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什麼非要打扮成那麼普通的樣子呢,我可以讓你很美的。”
明珠輕笑了一下:
“美人再美,被人看到了,也就沒有了神秘感了,所以,對於某些男人來說,真正的美人,永遠都是存留在他們的想象之中的?!?
“你這個某些男人,說的是李隆基吧?”
“包括他,但也有別人。李隆基見過你,所以我如果以你的面目出現(xiàn),他一看就知道我是易容了,就會繼續(xù)猜測我的容貌,可是如果你把我打扮成一個美人,哪怕和你自己一模一樣的美人,恐怕他看慣了,都會有不以爲然的那一天。”明珠解釋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挺’懂得男人的?!?
“現(xiàn)在我的問題解決了,說你的問題吧。”明珠望著忘憂‘女’,“我不知道什麼叫‘藥’引,那是什麼東西?”
也難怪方明珠不懂,別說她從小在國外長大,就算是在國內(nèi)長大的‘女’孩子,又有幾個聽說過‘藥’引這種古老的東西的。
“這個‘藥’引吧,”忘憂‘女’想著怎麼說,說實話,作爲一個來自於西域的人,她對於中原這種古老而神奇的醫(yī)術(shù)也不太明白,“這麼說吧,你病了,我給你一種‘藥’吃,但是,你要是隻吃‘藥’,還不能治好病,你得在吃‘藥’前,吃了蟲子,然後再吃‘藥’,你的病就好了?!?
方明珠感到後背都有些發(fā)麻,她試探著問道:
“那得吃什麼蟲子?。俊?
“這沒準兒,得看你得的什麼病?!?
明珠暗下決心,以後不管得什麼病,都絕不會讓忘憂‘女’給自己找‘藥’!
“你現(xiàn)在聽明白什麼是‘藥’引了嗎?”忘憂‘女’不明白,爲什麼明珠會用那麼古怪的眼神看自己。
“算是,明白了吧。”
“好,那我問你下一個問題,你願意當‘藥’引嗎?”
“??!”明珠驚叫了出來,“你想幹什麼!”
“你先彆著急……”
“我都快被人吃了,我能不著急嗎?”
“其實這只是一個比喻……”
“哦。”明珠這纔鬆下一口氣來。
忘憂‘女’繼續(xù)說道:
“但是你如果答應了做‘藥’引,你就可能會死?!?
“啊!”
“那你是不是就不答應了,沒關(guān)係,你要不想做‘藥’引,你告訴我就行了?!蓖鼞n‘女’飛快的說道。
明珠的眼睛忽然睜大了,她直直得盯著忘憂‘女’,一字字的說道:
“我明白了,你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讓我拒絕做‘藥’引對不對?”
“我,我不是啊?!蓖鼞n‘女’的眼神和言辭都變得閃爍了,可是明珠那灼灼的目光,根本就不容她迴避,過了好一會兒,忘憂‘女’看實在是搪塞不過去了,才嘆息了一聲,“你難道就真不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