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跟著忘憂女進(jìn)了院子,仍舊一個勁兒的焦急的詢問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明珠去哪裡解決問題了?她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此時兩個人已經(jīng)走到了宅院裡,所以忘憂女也就不再故弄玄虛了,她回過頭來定定的望著王維:
“我能看出來,你是真的關(guān)心明珠,但是這件事,你現(xiàn)在還幫不上忙,你還是先去看看栗子吧。”
王維意外的發(fā)現(xiàn),忘憂女此時竟然換上了一副非常鄭重嚴(yán)肅的神情,忘憂女本來就比王維大了十幾歲,態(tài)度再這麼一變,自然就有了一種威嚴(yán),以至於讓王維生生的把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說道:
“那好吧,我先去看看栗子。”
栗子看到王維來了,顯得非常高興,熱情的打著招呼,倒是王維卻被栗子那滿身的繃帶嚇壞了,驚呼了出來:
“栗子,你怎麼會傷的這麼重,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麼事?”
“就是一夥惡人闖進(jìn)了我們家,要不是奶奶救了我,我恐怕早就沒命了。”
“奶奶?”
“對,就是她啊。”栗子用手一指忘憂女。
王維一聽說是忘憂女救了唐栗子,馬上就對她刮目相看了:
“這沒想到,閣下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學(xué)生失禮了,多謝前輩仗義出手。”王維說著話,竟然朝著忘憂女深深一禮,他是真的感激忘憂女救了明珠他們。
看著王維那鄭重的樣子,忘憂女不禁掩口輕笑:
“你這一謝,倒讓我不好意思了,我也是看不慣那些人們那麼飛揚跋扈,目無王法。而且,今天和明珠一席長談,我覺得我們兩個也很投緣,已經(jīng)成了朋友,朋友之間,就更不用道謝了。”
本來在大門口的時候,王維對忘憂女的印象並不是太好,可是此刻,他卻徹底推翻了剛纔的印象,不再覺得忘憂女的行爲(wèi)瘋癲,反而覺得她有一種丈夫般的磊落。
“我們出去聊吧,讓栗子好好休息。”忘憂女說道。
王維沒有異議,兩個人一起走到了院中。
“是安樂公主的手下,打傷了栗子。”忘憂女對王維說道。
“安樂公主?”王維深感詫異,“她爲(wèi)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嬌縱成性,也許是受人蠱惑,”忘憂女冷哼了一聲,“在這些金枝玉葉眼裡,人命還不是如同草芥一般。”
一聽說對頭如此的強大,王維的臉色都有些變了,他顧不上理會忘憂女的感慨,只是一個勁兒的問道:
“安樂公主深受帝寵,滿朝文武都讓她幾分,明珠哪裡會是她的對手?明珠到底去哪裡了,快點兒叫她回來,讓她和栗子暫時離開長安出去避一避吧。”
“避?去哪裡避?”忘憂女有點兒看不慣王維這樣的處事方式,所以有些挑釁的問道。
而王維現(xiàn)在一心掛念著明珠的安慰,所以一點兒也沒聽出忘憂女話中的嘲諷之意,而是認(rèn)真想了想,才說道:
“明珠也是舉目無親,要不,就送她回我的家鄉(xiāng)去,對,就回我的家鄉(xiāng),讓她住到我家裡,我家人會照顧她的。”
看著王維如此真情流露,忘憂女心中暗自沉吟:
‘看來,這個王維倒不是怯懦,只是在用他所習(xí)慣的方式幫助明珠處理問題,其實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惜和安樂公主作對,把明珠藏到自己的家中,能做到這一點,也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這樣一想,忘憂女也就不再介懷了。她輕輕一笑:
“你倒是肯幫明珠的,不過躲不是辦法,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更何況明珠一心救母,更是非留在長安不可的。”
“那這如何是好?”王維更加焦慮。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我去太平公主那裡,求她幫忙。”
“太平?”忘憂女又是一聲冷哼,“老狼和狼崽子還不是一路貨色!”
王維愣了一下才弄明白,原來忘憂女是把那兩位公主比擬爲(wèi)狼。這可讓王維吃驚非小,要知道,在他這樣的古人的思維裡,所有皇家的一切都是高高在上的,他可以在心中不屑於這些金枝玉葉的所作所爲(wèi),但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忘憂女看著王維的臉色青紅不定,就明白的他的心思,笑道:
“好了,看你那副被嚇住的樣子,我不是你們大唐的人,你們大唐的王法管不著我,所以我樂意怎麼說就怎麼說。”
王維也已經(jīng)猜到了,這個忘憂女很可能是異族人,現(xiàn)在聽忘憂女這樣一說,正好證實了他的猜測。王維望著忘憂女,真心的說道:
“大唐王法可能真的管不到你的民族,但這裡畢竟是大唐的都城,所以你說話還是注意一點,免得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王維那鄭重的神情,忘憂女又笑了,她越來越覺得,這個書生真可算得上是一位善良君子了,如果明珠和他能夠有緣,也挺不錯的。這樣一想,忘憂女臉上的笑容就更濃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爲(wèi)我好,你放心吧,我也就是在家裡這麼說說,到了外面我不會亂講的。”
王維點了點頭,又拾起了剛纔的話題:
“我昨天剛剛見過太平公主,的確覺得她爲(wèi)人很好的,寬厚豁達(dá),很懂的與人爲(wèi)善,幫助別人。”
“你呀,枉費了這滿腹的才學(xué),一點兒都看不透女人!不過,這也不能怪你,你也不是第一個被太平的僞裝騙了的人,再說了,她畢竟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年輕男人永遠(yuǎn)也抵禦不了成熟美麗的女人的。”
王維一見忘憂女又要調(diào)侃自己,聰明的閉上了嘴,不置一詞。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忘憂女如果想戲弄她,那就由著她去,千萬不要多說話,因爲(wèi)說的越多一定就越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