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心情難以排解,沈傲天此刻突然有點想哭,兩個兒子不認自己,孫子眼見著也要被他的父母接走,從今往後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一點都不含糊的孤家寡人。
“爸,謝謝你這兩年替我照顧航烈”沈一恆斟酌了好一會才喊出那一聲爸,仔細算來他至少得有二十五年沒有叫過他。
沈傲天愣住了,手中的紳士手杖也落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望著沈一恆,問:“你你剛纔喊我什麼”
“爸,這些年兒子疏忽你了”養兒方知父母恩,即便沈傲天當年對不起他的母親,但是對他卻是打心眼裡疼愛的,當初因爲擔心他上學會被欺負,父親可是放下公司所有的事情陪讀了一個星期,這些真心實意關心他的事情,爲什麼他都忘記了,唯獨記得的卻是仇恨。
父子之間能有多大的仇恨,沈一恆將航烈送回古小滿那邊,便和沈傲天坐在天臺上一邊喝酒一邊交談,父子之間的關係也只是隔了一層紗,很多時候只需要彼此退一步,仔細的思量便能解決那所謂困惑一生也解決不了的難題。
父子兩人這是自從沈一恆媽媽去世之後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談話,沈一恆媽媽去世的前幾年,一恆得過自閉癥,幸好當初他的身邊有莫呈和趙家兩兄弟陪著,不然真不敢想象他的性格該扭曲成什麼樣子。
沈一恆喝啤酒,喝了好幾瓶之後舒服的嘆了口氣,插著鵝肝送到嘴裡咀嚼道:“你也保重身子,等莫呈看開了,說不定能你再添個孫子呢”
聽到沈一恆明顯安慰自己的話,沈傲天無奈的苦笑道:“指望莫呈給我添個孫子,還不如指望你和小滿再加把勁給航烈生個妹妹呢”對莫呈,這麼多年他的生活狀況,他還不清楚。
沈一恆只是抿脣輕笑,點了點頭道:“這一次回香港,我就和小滿復婚,我打算先和她回四川過年,帶航烈見見外公外婆,在此之前會發表文書說明我要退出娛樂圈,從四川回來之後再開新聞發佈會言明此事”
他做的事情不管是什麼從來都不會徵求沈傲天的意見,這是第一次沈傲天竟然生出了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好,你也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你做的事情必定有你的主張,我爲你自豪,兒子”
沈一恆眼眶紅了,擡頭假裝望天使勁的眨著眼睛不讓眼淚落下,深吸了一口氣,嘆道:“莫呈的事情,就指望你多照應了”
“放心,他也是我兒子,我一直很想補償他,現在也算是個機會”沈傲天苦笑,他欠莫呈的絕對要比欠一恆的要多,當年如何他早已經不想再提,提了又能如何,耽誤了兩個女人的青春,傷了兩個孩子的心。
陳年往事暫且不談,趙興然並沒有離開,而是直接開車去之前在手錶專櫃看到的信息地址去找,他一定要查清楚對方到底是不是柏雪,莫呈見不見都由他自己決定,但是他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
說他多管閒事也好,說他不知好歹也罷,反正這件事情他不會輕易放過,柏正新說當初她姐姐確實去世了,那這個柏雪又是誰,那之前莫呈也調查到在新西蘭有人看到過柏雪,那個人又是誰。
趙興然在外面等著三個小時也沒有看到有人從那棟小別墅裡面走出來,就在他發動車子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輛限量版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小別墅前,趙興然覺得奇怪,聽熄火停下安靜的等待。
車門被打開,先是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伸了出來,接著一雙修長美腿露了出來,這般**的美景看得趙興然不僅喘了口氣,只是下一秒,趙興然的呼吸就不順了,從車上走下來的人即便是十幾年不見,但那不屬於人世間的仙氣卻依舊很明顯。
這不是柏雪又是誰,這不是莫呈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柏雪又是誰,,趙興然怒了,猛地從車上走下來,三兩步衝上去,一把捏住對方的手腕,在對方的尖叫聲中狠狠的甩了對方一個耳光。
“賤人”趙興然從來不會對女人動手,但這一次算是徹底的將他激怒。
對方見對她動手的人是趙興然,最初的驚怒之後卻是慌亂,顯然她已經認出了趙興然,既然對方認出了自己,趙興然也沒必要再隱藏什麼指著柏雪的鼻子,怒聲喝問:“柏雪,你沒死”
柏雪愣住,這時從駕駛位上走下來一位身穿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推搡著便要和趙興然動手,被柏雪死命的抱住了胳膊,趙興然雙眼怒紅的瞪著男人,聽著柏雪對男人說他是她的老朋友,來自香港的老朋友。
中年男人的怒氣還在卻不打算再對趙興然動手,趙興然怒視著柏雪,冷聲問:“莫呈一直過的都很不好,你知道嗎”
柏雪面容苦澀的點頭,心裡難免慼慼焉的無奈道:“我知道,他的事情,我很抱歉”
“抱歉”趙興然怒極反笑,鄙夷的掃了她一眼,怒聲問:“抱歉有用嗎他爲了你自殺了多少回你知道嗎既然沒有死,爲什麼不對他說明,爲什麼要讓他活在痛苦中”柏雪果然沒有死,但此刻趙興然寧願她死了很多年,這樣至少不會讓莫呈的癡情一片像個令人同情的笑話。
柏雪無言以對,面露愧疚的低聲道:“對不起”
“你不需要對我道歉,你對不起的是莫呈”趙興然心臟都在疼,莫呈說的對,即便是她沒有死又能怎樣,平白毀了她在心底的純潔美好,多麼的得不償失,與其到那個時候傷心痛苦,倒不如一開始便認定她已經死了,死在純潔如雪的年紀裡。
柏雪臉色依舊蒼白,臉頰上的紅色五指印卻很是明顯,趙興然望著她的臉只覺得噁心,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會的事情就是覺得柏雪和賀媛長得像,這種人面獸心的女人,根本不配和他的妻子賀媛作比較。
趙興然也明白現在再指責柏雪的不地道和殘忍也於事無補,心情鬱悶的上車準備離開,沉悶被柏雪緊緊抓住,怒瞪著她不爽的大吼:“還想幹什麼”
柏雪臉色蒼白得仿若下過霜,良久才顫著收回自己的手,小聲問:“他還好嗎我聽說他娶了夏嫣然,是真的嗎”
“你說呢既然都知道,何必又問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想讓我說莫呈一直都深愛著你,爲了你自殺了好多回,還是想讓我對你說,莫呈一直到現在都只愛你一個,你到底要不要臉,你到底心有多狠,莫呈對你不好嗎莫呈對你掏心掏肺,你的缺點他全部都當看不見,你呢詐死,你知道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再來問他過得好不好,有意義嗎你有資格問嗎柏雪,我恨你”
說完,狠命關上車門,猛地發動車子留下一長串的黑煙呼嘯而去,他剛離開站在原地的柏雪便搖搖欲墜的倒了下去,先前站在一旁旁觀的中年男人,急忙上前兩步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了別墅。
“雪兒,爲什麼不對他說明真相”男人說不清到底是惋惜還是心疼的問。
柏雪無奈苦笑著搖頭,依偎在他的懷裡,聲若蚊咬的嘆息:“說了又能怎麼樣,難道我和他就能回到過去嗎快二十年了,詹姆斯,二十年了啊再深的感情也該被磨光了,再說,我還活著的事實,只會讓他恨我,你不瞭解他,他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愛了便是愛了,恨上了也不會輕易釋懷”
詹姆斯不知該如何安慰,這是別人的感情他無權涉足,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在她的身邊不讓她再受到傷害:“這些年你過的也很不好,即便是你的父母兄弟都以爲你去世了,難道你所受的這些苦不能抵消他對你的恨嗎如果他是真的愛你,就不會計較這些事情的”
他的話讓柏雪笑出了眼淚,不計較,怎麼可能,這些年她雖然一直都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但她瞭解莫呈,莫呈的一舉一動她都密切關注,這已經成了她活下去唯一的支撐。
“爲什麼不對他說明呢他如果是真的愛你,是會幫助你愛護你保護你的,你是個女人,沒有必要什麼都自己扛”詹姆斯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受西方教育長大,對於感情一向看得很開。
沈一恆帶著古小滿和沈航烈直接回了四川,在成都機場沈航烈開心得非要坐在沈一恆的肩膀上,古小滿走在他們身旁拖著行李箱,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這是一個驚喜,給父母和弟弟的驚喜。
從機場打車去市區,沈航烈看著市區路邊的小吃攤快活得就像貓兒看到魚,揮舞著小手,說著並不熟練的中文,對古小滿喊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可他的小肚子也就那麼大,吃一點點便再也吃不下,古小滿又吃不了多少,倒是把不挑食的沈一恆給撐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