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滿也想起了莫呈當初吃了藥在幻覺中割脈自殺,那從他手腕裡流出來的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她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的身體裡面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老公”緊緊抓住沈一恆胸前的衣服,古小滿欲言又止。
知道她是在擔心莫呈,沈一恆拍著她的後背給她安慰,被抱在懷裡的沈航烈不經意回頭就看到沈傲天站在不遠處將他們一家三口望著,揮舞著小胳膊大喊:“爺爺,爺爺,我在這裡,爺爺”
趙興然推門進來的時候莫呈正在皺眉喝酸奶,趙興然見他皺眉,以爲是腿疼了,急忙走過去關切的問:“怎麼了是不是腿疼了額,要不要喊醫生過來”
放下手中的酸奶瓶子,嘆了口氣道:“不是腿疼,你不是陪你老婆孩子去逛街了麼,怎麼回來這麼早”
一陣風起吹來些許寒涼,趙興然起身將窗戶關起來半邊,拉下窗簾嘆氣道:“遇到了一件掃興的事情就先回來的,莫呈,我問你,如果柏雪沒死,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會和她重新開始嗎”
這個假設一點探究的意義都沒有,莫呈苦笑著擺手,略帶無奈的問:“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沒事做可以將我定做的西裝拿回來,我給小滿訂做了一雙小皮鞋,估計這兩天就能做好,你呀,不是喜歡假設的人,直說吧”
“柏雪沒死,她在法國”趙興然的話音剛落,莫呈手中的牛奶瓶就落在了地上,哐噹一聲巨響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見趙興然彎腰就要去撿起玻璃碎片,莫呈無奈的嘆氣擺手道:“別動,一會傭人會進來收拾的,你說,柏雪沒有死我相信,你說她也在法國,我有些懷疑”雖然嘴裡在說著懷疑,莫呈心裡明白柏雪還活著這件事情是真的,早在他沒出事之前,他就聽人說起過在新西蘭看到過柏雪,只可惜沒有證據證明那就是柏雪。
容貌氣質相近的人有很多,賀媛不就是一個現實的例子,她長得和柏雪近乎一模一樣,可惜,賀媛永遠只是賀媛,趙興然的賀媛,和柏雪沒有半點關係:“你是在哪裡看到的消息”
面對莫呈的疑問,趙興然聳肩輕笑道:“今天我和賀媛去買手錶,店員將賀媛當成了柏雪,我掃了一眼客源資料,知道她住在哪裡,你要不要見她”
“見了又如何,不見又能怎麼樣,難道時間會倒流嗎興然,算了”
“算了”趙興然怪叫,不爽的怒視著莫呈,喝道:“這口氣你咽的下去,我可咽不下去,既然當初沒有死,爲什麼又要演那麼一齣戲,既然沒事,看到你幾次三番的爲她自殺她爲什麼不出來,爲什麼把你當什麼有這麼玩人的嗎”
莫呈苦笑更甚,無限痛苦卻又努力裝的雲淡風輕的樣子,輕笑:“把我當笑話看啊還能怎樣,算了,興然,這件事情你就到此爲止吧”
話音未落,門便被人猛地一腳踹開,古小滿怒氣沖天的走了進來,對莫呈吼道:“不能算,絕不可以放過她,心機深重的女人就該千刀萬剮,她不是喜歡死麼,就讓她死個徹底”
趙興然和莫呈同時驚呼:“小滿”
古小滿是真的生氣了,她承認他們這些人很沒有出息,一直都仰仗著莫呈的保護和照顧才能過得那麼舒服,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他們把莫呈當軟柿子捏,這個柏雪是什麼意思,既然沒有死憑什麼不出來拯救莫呈,憑什麼讓莫呈爲了她自殺好幾次,這是沒有死,萬一哪次沒搶救回來死了呢怎麼算,找誰去償命
古小滿越想越生氣,拖著沈一恆的胳膊就往裡面走,沈航烈被沈傲天帶走了,說要帶去書房看圍棋,這小東西貌似對於圍棋特別感興趣,這幾天的相處倒是摸準了小小東西的喜好,這娃雖然小但卻特別喜歡玩塔防類的遊戲,益智益腦。
“莫呈,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古小滿怒了,上前一步捏緊莫呈的肩膀,逼著他的視線對上自己的眼睛:“莫呈,你不難過嗎她欺騙了你,她在欺騙你”
莫呈無奈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沒那麼嚴重,你也不能因爲興然的一句話就判了我這麼多年思念的私刑,那樣做纔是真的殘忍”
三個人同時愣住,即便是古小滿此刻也滿是愧疚,反手握緊了莫呈的手,當著沈一恆的面好想哭:“莫呈,我不想看到你被人欺騙”
沒人喜歡被欺騙,即便是莫呈心如磐石也一樣有柔軟的地方,無論柏雪當年是不是真的死了,他都會在心底認定她已經死了,死在她最美好純潔的那一年,在他的心裡留下最完美的側面,這樣就足夠了,再揭穿,將血淋淋的事實擺放在眼前,又有什麼意義。
看著古小滿低著頭站在那裡不出聲就是一個勁的掉眼淚,屋子裡的三個大男人都心疼了起來,沈一恆走過去將小滿抱進懷裡,安慰道:“這件事情就交給莫呈自己去處理吧”感情的事情,別人不好插手。
好與不好,他們說了不算,唯一有資格做出評定的,只有當事人自己,趙興然也明白自己莽撞了,見古小滿爲莫呈掉眼淚纔想起來後悔,他甚至還沒有去調查,便跑到莫呈面前來指責柏雪的不是,如果這一切都是誤會呢挑起了莫呈的希望他如何能再承受盡失去的絕望。
古小滿被沈一恆送回了房間,沈航烈還沒有回來,在書房裡面和爺爺玩得很是開心,將古小滿和趙興然都送走,沈一恆反身回到莫呈的房間,關了窗戶和門,打開燈坐在莫呈身旁的椅子上,沉聲問:“這件事情你真的放得開嗎”
放得開又如何,放不開又能怎樣:“這個問題,不該我們現在討論,興然過幾天就會回香港,你和他一起走吧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腿能下地走路了,我就會回去的”頓了頓,又關切的叮囑道:“在我回去之前,你們千萬不要和宋家再起衝突,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但難免不會拿你們下手”
一聽說宋家要拿他們下手,沈一恆怒了,道:“他們敢”
莫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無奈道:“我便是前車之鑑,你說他們敢不敢”是了,他便是前車之鑑,對方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果然,這事實一擺出來沈一恆再也無話可說,莫呈並沒有說錯,事實上宋家的目標確實是莫呈,但也不能否認他們會淪爲下一個被試刀的人,既然對方可以肆無忌憚的對莫呈很毒手,那麼便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別太擔心,躲著也不是事情,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要讓所有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都付出該有的代價”不僅是宋家,還有莫家。
沈一恆心有慼慼焉,這事情說起來容易解決起來卻遠遠沒有那麼簡單,宋承歷的曾祖父昔日跟著老蔣從黃埔軍校畢業,之後雖然跟著去了臺灣但一直都是政要高官,這麼多年來宋家在香港也算是根深葉大,想要將宋家連根拔起談何容易。
談話無果,沈一恆鬱悶的從莫呈的房間退出來,這些年莫呈自己做生意早已經養成了獨屬於他的關係網,雖說各個領域滲透的都很深,但是想要解決宋家的狼,確實如一恆說的那樣談何容易。
大家都是圈子裡的人,說話做事因瞭解彼此的勢力和背景而估計頗多,這也是他們圈子裡的悲哀,牽一髮而動全身,沈一恆去書房接沈航烈,推開書房的門卻並沒有如意料中那樣看到航烈,書房裡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轉身問路過的保姆:“老爺和小少爺呢”
傭人指了指屋頂,回答道:“小少爺要看星星,老爺帶他去了天文臺”
沈一恆點頭擡腳往頂樓走,沈傲天倒也是真的疼愛沈航烈,只要是他喜歡的哪怕是建個天文臺都沒有關係,走到頂樓就看到玻璃房裡面沈航烈開心的窩在沈傲天的懷裡趴在天文望遠鏡上指手畫腳,沈傲天用心的抱著他生怕他摔著磕著的擁護著,那姿態再次讓沈一恆眼眶紅了。
小東西還真是和他像。雖然長相方面集齊了他與小滿的優點,但性格方面似乎遺傳了他的比較多,沈傲天陪著沈航烈說說笑笑,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少了不少,看得出來這兩年沈航烈跟著沈傲天過得很不錯,他自己也有了兒子,養兒方知父母恩,此刻再對著沈傲天似乎他也沒有以前那麼怨恨了。
“航烈,過來”推開玻璃門,沈一恆對沈航烈招手,沈航烈擡眼一看爸爸來找他了,開心的從沈傲天的懷裡跳下去朝著沈一恆跑了過去。
沈傲天望著自己空了的懷抱,心裡涌上一股濃烈的失落,孫子是他帶大的,是他將他從小貓一樣的大小養成這麼大的,現在兒子一來這孫子就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