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了人生最後一部電影的周喬被吸血鬼老闆一個電話招到了辦公室。由於她宣佈退出演藝界的消息過於轟動,愛德極力要求她開幾場告別演唱會,然後出限量版精選集,炸她最後一滴油水。
周喬想也不想就回絕了。自從巴厘島遇上卡爾,她忽然間就覺得自己老了,沒了精力也沒了事業心,只想告老還鄉,頤養天年。這消極態度氣得愛德直想吐血。
“你現在還沒退休,我就是你老闆。不肯幹小心我不娶你!”
周喬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以她現在的財力,就算跟唱片公司毀約都無所謂,何況想娶她的人基本可以排成長隊,個個身家都不比愛德差。周喬估摸他是想錢想瘋了,突然有些可憐他這幾年被她折磨得脾氣越來越暴躁,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留住,不禁搖了搖頭,道:“我正好也覺得結婚太麻煩。現在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著吧。”
“你還真把結婚當兒戲。我剛把訂婚的新聞稿發出去,你敢不嫁給我,我跟你沒完!”
這個吸血鬼,知道結婚的消息可以讓公司股價上漲幾倍。他哪裡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現在的情況就叫騎虎難下。不同意愛德,周喬覺得對方很有可能拿手槍斃了自己,又或者用什麼卑鄙的手段威逼利誘,便支支吾吾敷衍了幾句,回頭再想辦法。
哪裡知道愛德的效率比想象得更快。告別演唱會伴隨著訂婚的消息一併傳出,演唱會門票頓時被炒得極高,出現一票難求的局面。星際唱片的股價更是一路飄紅,幾乎與滾石、華納齊肩。愛德狠狠地火了一把,關於他跟周喬的浪漫故事被編成各種版本在各大媒體中報道。
這些原本不在周喬預想之內的事還是由於她一時的心血來潮洶涌而來。特別是家裡打電話來要她把愛德帶回去吃頓飯,她就頭疼得要命。婚前恐懼癥不可避免地襲擊了她。
她對沃利抱怨:“我不要跟那個吸血鬼結婚。帶我私奔,或者來禮堂搶婚!”
“看你還這麼孩子氣。婚姻你還沒想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便迫不及待地想踏進去一腳,必然是這樣的結果。我不會去搶婚,但如果你覺得不幸福。我全力支持你離婚。”
沃利這個最後的靠山也不管用了,周喬真有點走投無路。於是,一邊忙著演唱會,她一邊還要把愛德這個外國女婿帶回去見丈母孃。
金國祥的餐館由於周喬的名氣,已經開得頗居規模。周瓊芳爲了能迎接愛德,特地停了一天生意,招呼來街坊鄰居,擺了幾桌酒席,當是私下裡的定親酒。愛德曾經幫過周士躲過追殺,因而算是他們家的恩人。周士自是喜歡愛德,周瓊芳也必須念著愛德的恩。於是,愛德就這麼毫無阻力地被周家接受了。
就在那個人聲鼎沸的傳統酒宴上,周喬以爲愛德不會習慣這種嘈雜熱鬧的場面,想不到他倒是能應付自如。誰來敬他酒,他一律仰頭幹了。人家說他是個爺們,他也用中國話說謝謝。到最後,他也忘了跟誰喝過幾杯,總是酒杯倒滿就灌進肚子,嘴裡只說一個字“幹”。
到酒席結束,周喬便見愛德連路也不能走了,只有打電話叫來他的秘書保鏢扛他回酒店休息。周瓊芳便適時地說如果她今晚不方便回來拿留在酒店裡伺候未來老公也行。
周喬尷尬到不行,連忙搖頭說愛德有一堆人排隊伺候,輪不到她插手。回頭她就想一腳踹了愛德上他的豪華賓士。愛德突然拉住她的手,喃喃地說:“我夠好吧?”
“是,是,好得過頭了,讓我提心吊膽你又有什麼企圖。”
他笑了笑,靠著她的肩膀,說:“你別不相信。我真想娶你。”
“我知道。”
“你這個狡猾的女人,明擺著利用我。我從你身上要回點東西,這都算扯平的。”
周喬感覺愛德想耍酒瘋,連忙招呼了幾個保鏢把他扛走。他被扶上車還在那裡喊:“周喬,你最後不還是要做我的女人!”
周喬心底有些不痛快,轉頭就回了家。她家仍舊是那座擁擠的二層小樓,周瓊芳怎麼也不肯搬。周喬回來也只有擠在自己滿是肌肉男海報和熱血電影的小房間裡。
她今天被街坊鄰居折騰夠了,終於鼓足勇氣想去跟周瓊芳坦白她這次結婚的真正原因。她不愛愛德,結婚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愛德也不愛她,他愛她創造的財富。周喬相信自己的母親會明白這種婚姻的結果,也希望她老人家能有這個承受力接受她婚後立即離婚的事實。
周瓊芳此時卻沒在房間裡休息。周喬撲了個空,一問周士才知道她上教堂去了。周瓊芳並不信教,但在美國呆久了也有了去教堂的習慣。周喬估摸今天的定親宴讓自己的母親感到了不安,所以纔在大半夜出門去教堂祈禱。
她立即披了件外衣戴了頂棒球帽匆匆忙忙地去教堂找周瓊芳回來。半夜教堂應該是關門的,今日卻開得尤其晚。周喬一進去就看見休斯神父在準備明天早上的彌撒。
“神父,看到我母親了嗎?”
“哦,是的。她剛剛離開,看來你們錯過了。”
周喬馬上打電話回家確認,得知周瓊芳已經回家才安了心。休斯神父看著這對母女,說:“我不知道你們中國家庭的相處方式。但你母親真的很愛你,常常來教堂爲你祈禱,希望你平安幸福。但你們似乎不常表達彼此的愛意。”
“我和我媽都是一個脾氣,心裡藏著事表面上裝沒事。要是能把這性子改,會不會幸福一些?”
休斯神父聽了便開導了她一會兒,直到一個修女跑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似乎是明天的彌撒儀式出了什麼問題,休斯神父很快就歉意地離開了。
只剩下她一個人,周喬本來想馬上回家。可隨意看到那教堂裡的懺悔室一眼,她便停了腳步。在這裡發生了一件難忘的趣事。周喬還能清楚得回憶起波卡跟她調皮時的情景。那個時候她的事業纔剛剛起步。兩個的感情也純粹到不行。就這樣一過多少年,她突然開始害怕自己有一天會記不清他的臉。
全世界都知道她要結婚了。可他仍舊沒有一點消息。也許這便是盡頭了。她本來還有理由等,可現在呢?
周喬在懺悔室裡坐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被那扇門擠掉了頭上的帽子。她的頭髮自離開Z國時便停止了修剪,如今誇張地長到了腰際,披散下來便是說不出的妖嬈旖旎。
周喬一直嫌頭髮煩人,拾起帽子時顯得極不耐煩。她覺得自己好多年的煙癮被頭髮勾了起來,便是煩上加煩。出了教堂,她決定破例買包煙,抽完了再回去。
教堂附近的街道人煙稀少。周喬走了幾步便開始害怕起來。有人在她身後跟著,雖然離得很遠,但腳步聲卻毫不掩飾。今夜她過於疏忽,竟忘了人身安全。瘋狂的歌迷和影迷她見識過不少。莫不是被人識破了身份?
就在她幾乎一路小跑著往馬路中央不要命地衝去時,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一伸手就將她扯回了人行道上。一輛飛馳而過的跑車險險地擦過他們,又以誇張的速度消失了,留下一路的喧囂。
周喬自知又逃過一命,微微鬆了口氣。她緩過神來看見自己懸在半空的腳,掙扎了一下說:“放我下來。我會過馬路。”
“不,你不會,一點也不會,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