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暗波涌動,嘈雜升騰,難以平息,待沉默半晌,才擡眸迎上他的目光,低低的道:“公子送傾月的這份禮物委實太大,傾月不敢收。”
說著,將玉佩朝他遞迴。
他並未接,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朝她道:“你是不想收,還是不敢收?姑娘心思玲瓏,想必定是覺得此玉非凡,難道姑娘怕沾染什麼?”
他並未將話說開,僅是略微籠統的問。
雲傾月心底微緊,沉默著。
他低沉狂然的嗓音增了幾許極爲難得的無奈:“我送你玉,其一是作爲錦囊的謝禮,其二,便是護你周全。在這鳳瀾,你將此玉亮出,鳳瀾帝后自不敢動你,便是在南翔,也無人敢動你?!?
本是通體冰涼的玉佩,一時間,雲傾月驚覺得它莫名的有些灼熱。
聽了南凌奕這番話,若說未有半分觸動,那是絕無可能,再加之這幾日他對她的好,雖不知其緣由,但她雲傾月終歸不是鐵石心腸,也會感觸,甚至是感動。
她深眼觀著南凌奕,一時無言。
思緒翻轉間,不由憶起以前自己那些小女兒心思,安生在翼王府內,安生在梨花池畔,安生在太子瑾的軟語呢噥裡,她曾以爲,太子瑾那般俊逸溫潤之人,纔是她的天,纔可護她一世安穩,而今她才驀然發覺,南凌奕雖無太子瑾的風月,雖無太子瑾的溫潤,然而他渾身的磅礴與霸氣,他渾身的實在與直白,卻是莫名的讓人覺得誠然,覺得安穩。
這般的人,纔是那撐得起天的人呢。
心境略有變化,雲傾月半晌回神,按捺思緒,略微悵然的朝他道:“公子想得周全,傾月委實感激?!?
說著,卻之不恭的將玉佩收好,隨即迎上他漆黑無波的目光,又道:“只是公子莫要對傾月太好,縱是有什麼想法,直接告知傾月,傾月許是會配合你?!?
他臉色不變,緩慢淡道:“看來你對我,仍是不卸防備。我這幾日對你這般,你仍是以爲我有何目的?”
雲傾月只道:“傾月並非想防備公子,只是若公子當真是良善之人,對傾月也是誠摯真心,傾月,會怕你失望。”
說著,眼見他漆黑的目光微動,她朝他淡然的彎了彎眼,又道:“不瞞公子,傾月,早已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了,所以,公子還是莫要對傾月太好,若是要算計傾月,還望明白的告知傾月,傾月自會配合,若是公子當真是因心善才靠近傾月,公子趁早收手,要不然傾月怕你失望?!?
嗓音一落,雲傾月不再多言,垂眸瞥他深沉複雜的面容一眼,隨即便將目光挪開了。
不多時,茶水已是煮好,香味四溢,雲傾月先是爲南凌奕倒了一杯煮茶,遞在他面前,只道:“這茶已煮好了,只是甚燙,公子先放會兒再飲?!?
他點點頭,伸手接過,漆黑的目光順勢朝她略微粗糙的手指掃了一眼,又不動聲色的挪開。
雲傾月爲自己也倒了被茶,兀自靜坐片刻,目光朝石桌上擺放的棋盤一掃,只道:“耽擱了這麼久,卻是忘了下棋。公子此番可還有雅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