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以前,藍河鎮一事之後,山雨將昏迷的我和紅玫瑰送到了醫院,後來紅玫瑰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半年之後與我相遇,卻不記得我了,這件事情一直困擾著我。
當徐清風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之後,不但沒有解除我的疑惑,卻讓我疑惑更深。
紅勝天不僅是北盟盟主,而且還是著名的企業家,大富豪,在社會上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可二十年前,他還什麼都不是,他女兒紅玫瑰莫名其妙的失蹤,他到處尋找,卻無半點消息。
二十年來,紅玫瑰杳無音訊。
時隔二十年,紅勝天早已死心,可沒想到,就在大半年之前,他突然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那朋友告訴他,在武漢某醫院發現一個女人,疑是他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兒。
於是紅勝天從北京星夜趕來武漢。血濃於水,當他第一次見到紅玫瑰時,幾乎就敢確定紅玫瑰是他的女兒了。他驚喜交加,百感交集,於是將紅玫瑰悄悄帶走,塞給醫院一筆錢,作爲封口費。所以山雨毫不知情。
紅勝天帶紅玫瑰回家之後,也確認了紅玫瑰確實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
但是紅玫瑰醒來之後,並不認識紅勝天這個父親,對紅勝天大打出手,紅勝天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特殊體質,亦不敢怠慢,幸好紅玫瑰纔剛剛醒來,十分虛弱,紅勝天輕易將她給制服。
紅勝天告訴紅玫瑰,自己是她親生父親,紅玫瑰自然是不信,於是紅勝天耐心解釋,並用某些事實證明,他們確實是父女關係,紅玫瑰這纔信了。於是紅勝天問紅玫瑰這些年來是怎麼過的,紅玫瑰將一些經歷講給紅勝天聽了。
當紅勝天得知自己女兒居然跟一羣妖怪生活了這麼多年,還害死了那麼多人命時,又是痛惜,又是悔恨,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無可奈何。
紅玫瑰在北京紅勝天家裡住了幾日,整天魂不守舍,日日思歸武漢,也明確告訴紅勝天,想要離開。紅勝天也看出來了,雖然跟失散多年的女兒相認,但父女兩二十年沒見,根本就沒有父女間的感情,形同陌生人。於是紅勝天做了一個決定。
他請來了北盟全部核心成員,這些人都是奇人中的奇人,皆是古老門派古老教派古老家族的傳承者,個個都本領高強,身懷奇力。紅勝天將紅玫瑰的情況告訴了衆人,並與衆人商議,想要對玫瑰做出一些改變。
一衆人出謀劃策,依然沒有什麼好法子,有人還出口嘲諷:你自己的女兒不認你,叫咱們來也沒用啊,就算我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左右你女兒的思想啊。
衆人一籌莫展之際,卻有人出了一個餿主意,說若是能抹去玫瑰以前的記憶就好了,如此一來,父女二人不就可以重新培養父女間的感情了嗎紅玫瑰也可以忘掉以前那些殺人如麻的日子,忘掉那些妖怪,忘掉那些不好的東西,重新做人,一舉兩得。
紅勝天覺得這個方法實在太妙,但如何才能抹除玫瑰的記憶,卻是一大難題,在座的並沒有哪個人有那麼通天的能力,能抹除一個人的記憶,這可不是一星半點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但這時一個自稱是大巫族的人說話了,他說他會催魂咒,可以對玫瑰使用催眠咒進行失憶暗示,讓她一直以爲自己不記得以前的事,一直以爲自己失憶了,活在失憶的世界裡,效果等同於抹除她以往的記憶。
有人反對,說紅玫瑰不是一般人,小小催眠咒對紅玫瑰不會有什麼效果,但紅勝天堅決要試試看。
事後,紅勝天說玫瑰被催眠成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從此開始了新的生活,從此她有了新的身份,北盟的少盟主,紅勝天的掌上明珠。這也正是星雲大師後來並沒有找紅玫瑰麻煩的原因。
當我聽到徐清風跟我講到這裡的時候,我突然心中酸澀,原來我的玫瑰竟是這麼一個命遠多舛的女子,我卻還跟她賭氣,我真是不該啊。
事情的複雜,難以想象,肯定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畢竟徐清風給我講的這些,是經過幾個人的口述,才傳到了我這裡的。
很有可能我們聽到的這些事情只是表面的,大概的,還只是真實情況的冰山一角。畢竟,紅勝天身爲一個盟主,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家事給下屬講得那麼清楚呢。
而且徐清風也明確的表示,小小催眠咒對紅玫瑰不會有任何效果,紅勝天肯定還聯合其他人對紅玫瑰做了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至於紅玫瑰後來爲什麼又回到武漢,更是我們不知道到的了,事件仍然疑惑重重。
徐清風繼續跟我講,紅勝天其實早就想對趙大爺出手的,而且也親自帶大批高手到過玫瑰園,可是當他們趕到玫瑰園時,趙大爺早就望風而遁。
紅勝天等人去玫瑰園只看到滿園玫瑰花,空空的紅磚房,哪裡有趙大爺的人而且搜索方圓幾十裡都沒有半點蛛絲馬跡。
紅勝天走的時候,吩咐過白長老,時刻留意玫瑰園的動靜,有一次,白長老發現趙大爺又回到玫瑰園,於是興奮的給紅勝天打電話,紅勝天又召集人手,從北京風風火火趕到武漢,等到了玫瑰園的時候,趙大爺又跑了。
於是紅勝天不得不放棄,這個老妖只能偶遇,不可強剿。
月前,白長老又發現趙大爺回到玫瑰園,他這次也不通知紅勝天了,自己集結了幾個高手,想要圍剿趙大爺,如果成功,在紅勝天面前可是立下大功一件,卻沒想到自己那點微末道行,捉妖不成反丟了性命。
講到這裡,徐清風算是給我講完了,還告訴我,紅勝天在東湖那邊有一套別墅,紅玫瑰很有可能就住在那裡。
我差點沒抱著徐清風痛哭一場,你說了這麼半天,最後這句話纔是重點中的重點啊。我心中在大喊,玫瑰,我終於可以去找你了。
離開醫院之後,我迫不及待的想去東湖找紅玫瑰,我不生她的氣了,不管她對我如何冷莫,我都不再生她的氣了,我的玫瑰,她受的傷害已經夠多了。
但是我卻已經答應了葉馨,還要幫她的忙,我也不能食言,沒辦法,只得押後幾天再去找玫瑰了。
……
晚上葉馨約我在一家餐廳見面,我如約而至,服務員帶我到了一個包廂。與葉馨同來的還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自然是跟屁蟲張超,而另一位,是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國字臉,容貌嚴峻。
幾個人都穿的便服。
沒有穿警服的葉馨,一身隨意搭配的休閒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柔媚的性感。
經葉馨介紹,我知道了這個男人,原來是他們的局長馬國華。馬國華對我很客氣,想來葉馨在他面前應該把我的形象捧得很高啊,衆人閒扯幾句,菜上來,馬國華幫我倒酒,問我喝白的還是啤酒,我說啤酒就行了。然後他給我倒酒,我也欣然接受。
葉子,你跟大師比較熟,還是你來跟他說吧。酒過三巡之後,馬國華說道。
葉馨抿脣一笑,也不推託,看著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然後她給我講了我不在的這些天,本市發生的幾樁連環兇殺案。
案發地在北三環,三裡衚衕,受害人都是年輕女性,屍體都是在衚衕的小巷子裡,被清潔工發現的。
兇案現場慘不忍睹,幾名受害女性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爛,身體血肉模糊,肚子被剖開,內臟和腸子遍佈屍身周圍,就像被野獸吃過一樣,經過屍檢,幾名死者死前還被侵犯過。
葉馨說著還給我幾張照片讓我看。
雖然都是被姦殺,但屍體上卻有很多的咬狠,少了很多肉,很有可能是被兇手吃掉了,如果這個兇手是人,那得有多喪心病狂。
經過痕跡學專家和動物學專家鑑定,死者身上的咬痕並不屬於人類,而是類似於獅虎那樣兇猛野獸的咬痕。
案件立刻被警方封鎖消息,拒絕向外透露任何信息。
很顯然這是一起靈異案件,若只是單純的強姦殺人案件,他們自然也不會找我來幫忙。
前段時間一直在逃的吳宇凡至今還沒有消息,他們有懷疑過吳宇凡,但很快又將吳宇凡排除在外,因爲吳宇凡只是殭屍,只喝血,並不吃肉。
馬國華他們對死者的社會關係進行過調查,目前已有四名死者,其中一個是坐檯小姐,另外兩個是公司職員,還有一個是家庭主婦,並沒有什麼相同特徵,唯一相同的特徵是,都長得不錯,都住在三裡衚衕。
都是在這段時間遇害,也就是說,每隔幾天就會有一人遇害,頻率高發。
葉馨他們初步推斷,兇手很有可能住在三裡衚衕,或者對三裡衚衕的人特別憎恨,兇手可能是極度變態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人,但至少具有成年男性的基本特徵,因爲他選擇的目標都是美貌的女人,先強姦,再食屍。
他們當然對三裡衚衕的居民無一遺漏的調查過,卻依然沒有半點線索。
葉馨給我講完之後,馬國華也表示,最近本市總是不太平,前段時間吳世榮的案件已經嚴重打擊到他的仕途,他的位置開始不穩了,這次又來一個連環殺人案,馬國華真是大叫屈苦,爲什麼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總是發生這種離奇大案。
上面的壓力巨大無比,身爲公安局長的他,這次的案件如果破不了,他的烏紗也將不保,所以纔會如此關心,親自出馬。
是人還是妖怪,你們也不清楚對吧我說。
馬國華道:是的,所以我們才請大師你來幫忙的。
以前若有人稱我大師,我會很不自在,但現在不知怎麼,很受用,人真的會變。
我淡然的笑說:那馬局長目前都採取了一些什麼行動呢
馬國華說:目前已經派人在三裡衚衕日夜蹲守了,相信兇犯會再次作案,現在只是怕那傢伙萬一不是人,我們對付不了,便得請大師你相助了。
要我幫忙當然沒問題。我衝他捻了捻手指,呃,這個……
馬國華會意,笑說:大師放心,都帶來了。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向我推了過來,這裡有兩萬塊,是大師的出手費,如果事情成了,會再給你兩萬,作爲酬謝。
我都沒說要多少錢呢,你就把錢給我遞過來了,而且還只給我四萬,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幫你辦事啊,你只給我四萬,我勒個去,你也好意思,你平時隨便收個禮也不止四萬吧,摳成這樣,還想我幫你,這給我鬱悶的,本來還想敲個二三十萬的呢。
呃……少了點吧我沒有接卡,皺眉說。
馬國華立刻臉色一僵,這個,葉子說這個是大師你的價錢,所以……我這個才……呵呵……他十分尷尬,也知道給這麼點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吧。
我看了看葉馨,葉馨玉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看著我說:你,你漲價了
當是我就差點暈倒,我說:你們這次遇到的事情肯定是個大麻煩,跟你們說實話,十分兇險,而且我也不一定搞的定。
馬國華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見我不滿意,急忙說道:大師,是我們不對,冒昧了,冒昧了,你的意思是,多少才能請你出手呢
三十萬。我直接說。
呃……馬國華立刻就愣住了,這,這麼貴嗎他說著看向了葉馨,顯然是想葉馨說幾句話。
張超一直埋頭吃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葉馨狠狠剮了我一眼,氣惱的說:紅雪,你太不夠朋友了啊,連我們局長也想宰嗎就給你四萬,多的沒有了。
那你們找別人吧,我幹不了。我說。
葉馨板起臉說:你不幹也得幹,這事就賴著你了。
我就納悶了,我跟你好像沒那麼熟吧有這麼強迫人的嗎,我見她臉色不好了,怕再說氣氛就鬧僵,於是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夾菜吃。
你說句話啊,你到底幹不幹葉馨居然發脾氣,逼問我。
我一煩,筷子拍桌上,說:有你這麼請人的嗎我幹不了,你們找別人吧。
好,紅雪,你好。葉馨玉臉氣紅了,咬牙切齒的說:算我看錯你了。
凳子一響,她起身就要走,馬國華攔下她說:坐下坐下,幹嘛啊這是,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嗎你把大師得罪了,誰來幫我們破案,是不說最後兩字時,笑著看我。
沒想到葉馨的脾氣也是不小啊,是不是美女的脾氣都不小呢,我也沒在意,笑著對她說:你至於嗎,就吵了兩句。
葉馨卻橫了我一眼,不說話。
馬國華乾乾的笑道:這樣吧,大師,多的錢我也拿不出來,十萬,就當是幫我一個忙,爲民除害,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我也會盡量幫你的,哈哈哈,好不好
他一個公安局長,能跟我說這話,可是超給我面子了啊,我不能再不適擡舉。再說了,能拉攏一個公安局長,以後萬一真有什麼事要辦,也是個大靠山,一舉兩得啊,於是我也笑說:好吧,就十萬,這兩萬塊我先收下,事情辦不成,其他的錢我也不要了。
馬國華哈哈大笑:謝謝,謝謝,萬分感激啊,來來來,走一個,走一個。拿起酒杯要跟我喝。
我見葉馨還在一邊生悶氣,既然已經答應了,也不能這麼將葉馨得罪了啊,於是說點場面話:馬局長,其實錢多錢少不是大問題,我主要是衝葉馨這個朋友,今天我纔過來的,這種事情我一般都是躲得越遠越好的,誰沒事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對不對
這話說的也是半真半假,確實,沒有葉馨這層關係,誰管他死多少人,案子破不破,都不關我的事。
葉馨聽了之後,面露微喜,可還是故意板著臉,看我的時候也是輕嗔薄怒的,表示她還在生氣。
馬國華大笑說:還是葉子的面子大啊,這次若能破案,葉子居功至偉啊。
其實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這次我的烏紗帽要是能保住,葉馨你的功勞可是最大的啊。
事情定下來之後,案情也是緊急,我們立刻就動身前去三裡衚衕,我也要對兇案現場有個大概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