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楚楚面無血色,就算是厲燁辭的話也沒辦法在她心中引起什麼波動。
她現在只是感覺自己很累,好像她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厲燁辭看著寧楚楚的背影,心裡刺痛。
他陪著她在車裡安靜地坐著,沒有再繼續說話。
半晌,寧楚楚像是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裡艱難地出來了,她長吁一口氣,目視著前方。
眼神重新一點一點點亮著光。
【我不能就這樣萎靡不振,我還有阿淵要照顧,對,我還要把這件事告訴阿淵......】
厲燁辭清了清嗓子,道:“你要去把你父親的事告訴你弟弟嗎?”
寧楚楚側目,有些驚訝。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懷疑厲燁辭是不是能聽到自己的心聲,畢竟自己都能有系統,而且每一次都是剛好被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見寧楚楚總算打起精神來了,厲燁辭重新掛上檔。
算了,應該是她想多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可能只是厲燁辭太瞭解自己了吧。
寧楚楚點了點頭,厲燁辭也不多問,直接徐徐把車開出了車位。
看著窗外的夜景,寧楚楚把車窗微微調下了一點。
寒風透過玻璃吹進車裡,打在寧楚楚的臉上,讓她混沌的腦海清醒了許多。
漸漸地,她的目光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她現在是家裡唯一的支柱,誰都可以倒下,但是隻有她不能放棄。
就算判刑了又怎麼樣,自己會找到爸爸被冤枉的證據,就算找不到,她也可以想辦法給爸爸爭取減刑,爭取上訴。
還有阿淵的病現在也有期盼了。
而且......她身邊還有厲燁辭。
車子停下,寧楚楚下車,對著後視鏡照了照,確定自己臉上沒有太過狼狽的神情之後準備走進醫院。
寧楚楚正打算踏進電梯,突然又停了下來,對身旁的厲燁辭欲言又止。
厲燁辭幾乎是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點點頭道:“你上去吧,我到車上等你?!?
寧楚楚點點頭,臉上帶著歉意。
每一次厲燁辭送她過來,她都讓他在外面等著自己,她也覺得很不好。
厲燁辭不想寧楚楚有太大的心理壓力,索性道:“我剛好有事要去找李醫生?!?
“李醫生?”寧楚楚有些茫然。
厲燁辭語氣中有些無奈,想到了上次寧楚楚在自己面前表現出對李潭陽的花癡,不願意多說,免得再次引起了寧楚楚的興趣。
“就是之前的那個家庭醫生。”
寧楚楚恍然大悟,其實厲燁辭想多了,現在的寧楚楚哪裡還有時間和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上一次的事情也只是她在心中感嘆了幾句而已。
要是李潭陽知道這回事心裡一定覺得冤得很,上次他就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僱主厲燁辭對自己沒什麼好臉色,害得他還以爲自己要被辭退了。
寧楚楚盡力讓自己顯得高興一點,推開了夏季淵的病房門。
夏季淵正在牀上看著手機,聽到聲響擡頭看過去,立馬把自己臉上換了一副神情。
“姐姐,你來了!”
寧楚楚連忙上前,把自己剛剛讓厲燁辭停車下去買的雞湯放在牀頭櫃上。
夏季淵趁著寧楚楚動作沒注意到自己,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往自己枕頭下面藏了藏。
他敏感地感覺到寧楚楚現在渾身籠罩著一股陰鬱的氣氛。
夏季淵輕輕說道:“姐姐,今天是爸爸開庭的日子吧,結果......怎麼樣了?”
聽到夏季淵的問話,寧楚楚手上動作頓了頓,隨即她揚起一個笑容,看著夏季淵道:“爸爸他被判了二十年......但是沒關係,無論是爸爸,還是你的病,我都會想辦法的?!?
寧楚楚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顯得自然,但是卻還是看著夏季淵眼中映出了自己僵硬的倒影。
夏季淵心疼地握住寧楚楚的手,說:“沒關係,姐姐,你還有我。”
寧楚楚努力把眼淚嚥了回去,看著夏季淵臉上的神色,卻察覺出了一絲怪異。
“阿淵,你......不意外嗎?”
從自己告訴他這個消息之後,他的表情就沒有絲毫波動,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一樣。
“嗯,我早就做好了父親可能會被判死刑的準備,”夏季淵嘆了口氣,“現在還只是有期徒刑已經很慶幸了。”
寧楚楚鼻子一酸,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那是她的爸爸,她怎麼能忍心看著那樣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在監獄裡呆上二十年?
等他出來,頭髮都花白了,也不知道還能和她一起享受幾天的天倫之樂。
寧楚楚揉了揉自己有些紅的眼睛,聲音有些沙?。骸笆前?,現在已經很好了?!?
夏季淵不想看到寧楚楚沉浸在悲傷中的樣子,轉移話題道:“姐姐,你這次是一個人過來的嗎?”
他眼睛凝視著寧楚楚,自從最開始的時候她帶厲燁辭過來看他之後,她都沒有再在他面前提起過厲燁辭,他們之間是要分手了嗎?
寧楚楚看著夏季淵的眼神,陡然覺得自己的弟弟有些陌生。
雖然她之前就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夏季淵對厲燁辭的敵意,但是她只是把原因歸結在阿淵對自己的依賴上面,想著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接受了。
但是現在看阿淵的樣子,好像仍舊對厲燁辭無法接受。
她眨了眨眼睛,把雞湯的蓋子打開遞給夏季淵,說道:“我當然是一個人來的?!?
夏季淵綻開笑容,不肯伸手去接,撒嬌道:“我想要姐姐餵我喝?!?
寧楚楚看著他像一隻全身心依賴主人討要撫摸的小狗一樣,笑著答應了。
吃完之後,雖然夏季淵看上去還想和寧楚楚多相處一會,但是他還是催促寧楚楚儘快回去道:“已經這麼晚了,姐姐一個人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點了點頭,寧楚楚收拾好湯碗,照常叮囑了他一頓,就拎著垃圾出去了。
夏季淵看著寧楚楚的背影,重新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
不知道什麼時候,病房裡進來了一個西裝男人,夏季淵看著他出現在自己牀邊,臉上卻半點驚訝神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