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芷不知道這一路上還會遇到多少個來尋仇的人。
雲姨卻只是淡淡的笑笑並不說話。
船在江上順流而下。
“走水路最安全,能在水上一路追殺而來的相必都是極恨你的。”雲姨的話彷彿剛說過一般。
“我要走旱路。”寧芷正色對雲姨說。
“爲何?”
“既然仇家多,就放馬過來吧。好過這樣子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般難受。”寧芷淡然道。
“你不怕?”雲姨問。
“怕什麼,如果上天讓我死,我也不活不成。如果上天讓我活,我也死不掉。”寧芷朗聲道。最重的是瞭解自己曾經做過多少壞事,爲什麼江湖上的人都想誅而快之。
“好。”雲姨倒不阻攔,爽快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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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以後,妖女寧芷重出江湖的消息飛遍大江南北。
“那個妖女不是被人殺了麼?”
“你哪裡知道,以她的妖功怎麼會輕易死呢。”
“江湖又要大亂呀。”
“是呀,想她三年前把江湖攪得血雨腥風,多少個名門正派的青年才俊毀於她手。”
“這樣的一個禍害怎麼還不死不了呢?”
“禍害活千年嘛。”
……
放下手裡的茶杯,寧芷不無擔心的看了一眼四周論議的人,看樣子真正認識自己的沒有幾個,大家都在興奮的討論著一代妖女重出江湖的事,對這個身穿青衣,頭戴公子巾的瘦弱書生並不太過在意。江湖上,每日來來往的不知道有多少個這種庸庸無爲之輩。
“看樣子還是穿男裝比較安全。”寧芷一邊想一邊向外走。自己偷偷從雲姨的馬車上跑出來三天了。這三天,才聽明白自己竟然真的名聲狼籍得一蹋糊塗。只是這些人張口“妖女”閉口“賤人”的,卻並不說出具體事情,讓寧芷依然一頭霧水,雖然確認了自己很壞的準備,至於壞到什麼程度,依然不明不白。
“寧芷,我還以爲你真死了呢?”一個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寧芷無奈的擡起已低到不能再低的頭。對面走來一位白衣勝雪的男子,長得倒是好模樣。
“怎麼一直張揚的寧芷變得如低低斂?”他笑道。
“你是誰?”寧芷問。
“慕容月,怎麼連我都忘了?”那位白衣男子有些吃驚。
“慕容月?我知道,慕容家三公子嘛。”寧芷說道。
“還好,算你有點良心沒把我忘乾淨。”那個長得好看的慕容月笑道。
“其實呢,我連自己都忘了。”寧芷看著對面那人的表現,彷彿與自己很熟的樣子,不由低聲解釋道。
“哦,這倒是怪事。好像你現在轉性了?”慕容月問道。
“我原來什麼樣子?”寧芷問。
“你想知道?”
“當然了。我現在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了,恐怕被人殺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何況現在想殺我的人那麼多。”寧芷這是實話。
“奇怪,真不像你。聽說你重出江湖,我四處尋找,沒料到一個多月纔到到你,和原來的確不同了。”慕容月悠然說道。
“我們很熟麼?”寧芷問道。
“自然很熟,熟到不能再熟了。”慕容月笑道。
“有多熟?”寧芷現在只是想找一個極熟悉的人講一些自己過去的往事。雲姨雖然是熟悉的人,卻不肯完全告訴自己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我們一起喝花酒,你說有多熟?”慕容月悠然拿出一把扇子晃著說。
“我,和你喝花酒?”寧芷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對呀。”慕容月的回答天經地義。
“今天再去喝一次,說不定你就想起原來的事了。”慕容月見寧芷半天不說話斜睥道。
“我……”還在猶豫著的寧芷已被慕容月拉到百花樓。
“三爺來啦。”一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如撲花蝴蝶一般撲了上來。彷彿這慕容月真是一朵花。不過呢,這人長得真是好樣子,連青樓這些紅花綠柳也被他生生比下幾分俏去。
“三爺,今天怎麼帶著姑娘來喝花酒呀?”一個渾身穿得如同一根蔥的姑娘嫋嫋婷婷的走過來笑著問。遠遠望過去,如同一株隱於水霧嵐嵐之中的一株脫俗青草。但是卻出現在青樓這種地方,讓寧芷很是驚訝。
“翠娘,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這是姑娘沒錯。可是,她是哪位姑娘,不知道你能否猜出來?”慕容月上前摟住翠孃的肩頭說。
“能和慕少一起出入花樓的,全天下能有幾個,自然是寧芷姑娘了!”翠娘低頭含笑道。
“翠娘,既然知道是寧芷姑娘,還不把貓少爺叫出來。”慕容月從翠娘身上把手抽出來,攬著寧芷的腰邊走邊說:“寧芷,你不要告訴我,你連貓少爺也忘了。”
“貓少爺是誰?”寧芷問道。看翠孃的樣子,自己是這裡的常客。難道女了逛花樓也能逛到如此的理所當然。
說話間,早有一個紅衣如火的男子施施然走出來。果然和這個貓少爺的名子相配,一張心形臉,一對圓而亮的眸子,恰如兩顆上好的貓眼,有些邪氣的泛著微綠的光。
“果然忘了我,難怪人家說芷兒薄情。”紅衣本是女子的專利,但這個男人穿上一身紅衣,非但不顯得柔媚,反而有一種王者的陽剛之氣。皮膚不算太白,卻和這身紅衣相得益彰,配得彷彿世上沒人能夠把紅衣穿出這種氣質來了一般。
“你是?”寧芷雖然明明能猜出來這就是貓少爺,卻仍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果然把我忘得乾淨了。”紅衣男人問道。
“貓兒,還不快去陪寧芷姑娘喝酒,慶祝寧姑娘大難得救。”翠娘很有眼色的推著貓少爺來到寧芷面前。
“聽外人說你轉性了,卻不料轉到連我也忘了。”紅衣貓臉男子坐在寧芷對面說。
“你先坐對面。”寧芷看到貓少爺正準備往自己懷裡坐,連忙推開。
“芷兒,你究竟怎麼了?”貓少爺顯然對寧芷的態度感到很驚訝:“你不是最喜歡貓兒偎在你懷裡麼?”
“我,身子沒大好。”看著對面那對眼淚欲滴的眼睛,寧芷不忍心的說了謊話。
“那貓兒抱你。”剛纔還淚汪汪的眼睛忽然變成一彎湖水,蕩起滿滿的笑把寧芷拉到懷裡。
“這個。”寧芷坐在貓兒懷裡,掙也不是,不掙也不是。
“來,喝一杯酒。”貓兒將一杯杯端到寧芷面前。
“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貓兒的手已悄悄伸到寧芷腰間,如同一條溫潤光滑的蛇慢慢爬到胸口。
“果真不記得貓了麼?”又是那種委屈的眼神和語氣。
“我……”寧芷真不知道,自己從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妖女,受死吧。”窗子被撞到,衝進來一個粉衣少婦。
“叮噹”一聲劍已被貓少爺用一支髮釵架住:“林夫人,若要報仇呢,也要等我的客人走出百花樓吧!”
“有膽子試試,你擋得住我麼?”粉衣少婦厲聲道:“一對狗男女,不知廉恥的東西。”
“拜託,你們不要張口廉恥,閉口廉恥的。我又沒偷你家老公,輪得到你罵我麼。除非你承認貓少爺就是你家老公。”寧芷無奈的抱頭道,真是過分,自己逛個青樓也有人來指手劃腳。
“賤人,勾搭我夫君還敢說此事與我無關。”粉衣少婦咬牙切齒又撲了上來。
真沒看出來,貓少爺看似毫無武功,卻總能在歪歪扭扭中擋住少婦最凌厲的攻勢。倒是寧芷卻被這場打鬥給攪得東倒西歪,左躲右閃。而貓少爺彷彿故事試她一般,每次兵器不砸到她頭上也絕不出手相救。
“林夫人,你快走吧,如果被雲姨知道你來害我,必定不會饒過你。趁現在她還沒來。”寧芷抽空說道。
“哼,那個老妖精不來還好,若來了定叫你來一對死一雙。”少婦看樣子武功真是不弱,叭叭啦啦打了這半天還沒有要敗下去的苗頭。
“你們百花樓的人死光了?這都打成一鍋粥了,還不來人。”終於寧芷明白過來這不是演戲,而是尋仇連忙推窗大叫。
“寧芷姑娘,對不住對不住。”翠娘小跑過來。
“好,今天你能躲得過去,明天就不定了。”少婦破窗而出,落下地狼籍。
“追不追?”貓少爺拍拍手問道。
“別追了,讓她去吧。”寧芷無奈的擺了擺手。怎麼個個來打自己算帳的都是女人呢。
“寧芷姑娘實在對不住,我們一直以爲你在和貓兒玩耍。”翠娘連忙道歉。
“你沒聽到都打起來了,還玩個屁呀。”寧芷毫無淑女形象的罵道。
“原來姑娘來時,總是與貓兒打成……”
“翠娘,無事了,你還不回去招待慕少。”貓少爺忽然開口道。
這個青樓,到底誰是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