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彩霞如火,沈月然拿著自己的物品,怔然的走在大街上,穿過這所公園就到家了。以前,天天從這裡走,從沒有注意過這公園的景色,今日可能有些傷感的時間,慢慢的走過去,發(fā)現(xiàn)這園子竟然美得很。茂密的修竹把整個園子填得滿滿的,中間點綴著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幽靜得不太真實。
月然走到一棵西府海棠下,放下手裡端的箱子,坐在草地上,靠著樹幹,才覺得真實了一些。她一家銀行的機構業(yè)務部工作,是位獨當一面的客戶經(jīng)理,沒想到這次金融危機竟使她成了全集團第一批被辭退的人,想著創(chuàng)業(yè)初期自己爲公司加班加點熬夜的情景,不由得嘆了一聲“人心難測呀!”,做爲在這家銀行工作三年的老員工,竟然被頂頭上司的一個小侄女給排擠出來。看起來三十歲還要重新開始找工作,心中有些隱隱的不憤?!斑€是有關係好呀,不用面試,不用考試,直接就被安排進了全集團待遇最好的部門?!痹氯辉谛难e想著,卻不由靠著樹幹睡著了。
忽然覺得身上冷冷的,月然才猛然醒過來,睜開眼一開,竟然是滿天繁星了,不由自嘲一笑“原來睡著了呀!”剛想站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坐得時間久了,腳竟然麻得不能用力,稍微活動了一下,才緩慢站起來。
初春的晚上,寒浸浸的,公園裡竟空無一人。心裡有些急急,抱著自己的東西忙忙地往家走。但是,走了有十分鐘,竟然還沒看到公園的西大門,月然有些慌張了,偏偏頭頂那盞路燈竟忽然滅了,月然腳下一急,匆忙向前跑去,竟一腳踏空了?!皣W啦”一聲響,整個人已經(jīng)落入水中。
“救命!”她在水中一邊掙扎著大喊,一邊撲騰著往岸邊遊。腳下有股力量把她往下拉,“會不會有旋窩?”她還沒想完這句話,就沉了下去。
當月然費力的掙脫了腳下的那股引力,重新浮出水面裡,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河邊張燈結綵的,熱鬧得彷彿像換了個世界。
努力撲騰了半天,終於來到岸上。月然重重的放下身子鬆了一口氣。雖然在水底掙扎了不過一分多鐘,卻覺得身上麻麻了,彷彿生了一場大病一般,沒有一絲力氣。
河邊依舊有一些竹子,河流的方向依然是自西向東。月然卻越看越不對勁兒了。這河邊啥時掛了這麼多彩燈了?難道公園裡晚上竟然也有夜遊流動了,月然暗自正在猜測。忽然忽嘩嘩跑來一隊人。
“在這兒,人在這兒,找到了。”
“快過來!”
……
沈月然一頭霧水,天呀,這是唱哪兒出,來人竟然全是古裝打扮。難道這公園晚上正在被某劇組借用拍戲。
“爺,找到剛纔掉下來那人了,在河邊?!庇幸粋€白衣勝雪的男人走過來,馬上有人上前稟報。
“帶過來!”簡短的話。
馬上跑過來兩個人駕起月然連拖帶拉的向那個白衣人跑過去。
“喂,慢點,本姑娘的腳抽筋了!”沈月然大聲抗議。
“哼!”一聲冷哼,那種冷到人心窩子打顫的語氣,讓月然一下子閉了嘴。天呀,這兒是從哪兒找來的演員,氣場這麼強,難道也是大牌兒,可怎麼想不出來在哪兒見過。月然盯著那個白衣勝雪白男子仔細打量。哇,極品呀!若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人如美玉!
“誰派你來了?”那人冷冷問。
“你們是拍武俠戲的?”月然壯了壯膽問,現(xiàn)在是民主社會。
“你!”那人有些疑惑的看著月然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哦,打擾你們了。那個鏡頭在哪能兒?千萬別拍到我現(xiàn)在的落魄樣,即使你們?nèi)绷t衆(zhòng)演員,也要讓我梳洗打扮一下。首次上鏡,我還是很緊張的。不過我有的是時間,剛失業(yè)??梢蚤L時間當羣衆(zhòng)演員。”反正自己現(xiàn)在也沒有正式工作,能掙點外快也不錯。
“帶過來?!蹦侨死淅湔f。
一行人馬上拉著沈月然像拖一條死狗一樣跟在白衣男人後面。
“喂,喂,你們不帶這樣的。羣衆(zhòng)演員也是人,知道麼?你們不能這麼對待我。哎喲!”月然大叫一聲,腳磕到石頭上了。
“你們拍個戲還把公園的路給弄成這個樣子,明天遊人豈不都得被絆倒?!痹氯灰宦粪止镜?。
慢慢發(fā)現(xiàn)事情不太對勁了。這雖然是公園的景緻,卻分明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公園。小路兩旁不時閃過古香古色的房子,兩個三兩個手端著托盤的丫環(huán)。還有這一路走過來,並未看到有什麼鏡頭。
天呀,這戲成本也太大了,估計這院子若用來拍紅樓夢肯定震憾觀衆(zhòng)的眼球呀。這一套院子連著一套院子,一個花園連著一個花園。難道是新建成的影視基地。不對呀,自己從公園裡走,從沒看到過施工呢。
“大哥,帶過來了!”那白衣人恭敬回話。
“誰的人?”頭頂上飄過來一句淡淡的話,這聲音簡直是銷魂。月然在心裡暗自評判著,擡起頭看了一眼。哇,又一個極品耶!一身紅衣似火,如果剛纔那個是人如美玉的話,現(xiàn)在眼下這個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似劍出鞘。好壯大的演員陣容呀,這極品男是從哪兒找來的?月然還是暗自猜測。
“從河裡發(fā)現(xiàn)的。此女胡言亂語!我聽不懂!”白衣人向紅衣人回答。
“弄清楚來歷再帶來見我?!?
“是。”
轉(zhuǎn)眼間又要被拉出去。
“喂,我有話和你說耶。你們這樣子把我拉過來拉過去太不禮貌了吧,雖然我答應給你們當羣衆(zhòng)演員了,但你們也不能這樣子對我吧?!痹氯挥悬c急了,腳抽著筋還沒好,這樣子連跑帶拉的,兩腿發(fā)酸。
沒人理他,竟直拉了下去。
坐在這間密閉的小屋子裡,月然才真正體會到事情不妙了。仔細想了一下,從頭到未,什麼時候也沒有見到過鏡頭,這是其一;其二,從頭到尾也從未見到過任何一個穿現(xiàn)代衣服的人。難道是……
月然不敢想下去,是做夢吧。狠命的拉起自己的手喂到嘴裡咬一口。疼,真疼!再仔細打量一下週圍的環(huán)境,屋子很小,空落落的沒有任何傢俱,只有靠牆角的地方有一堆稻草。擡頭向房樑上看看,古樸的木質(zhì)結果,木樑上面是尖尖的房頂。
“現(xiàn)在仿古建築是很真的。”月然在心裡安慰自己。
窗外有腳步聲,月然連忙趴到窗子上往外看,有一隊護衛(wèi)整齊的走過去。
“喂,你們來人。我有話問!”月然向那隊護士大叫。竟然沒人理她,把她當空氣直接忽略過去。
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初春的風一吹還真是冷。月然無奈的坐在稻草上,這是什麼劇組,就算自己打斷了他們拍戲也不至於淪落到失去自由的境地嘛。剛纔那個白衣人把她直接扔到房子裡,門就落了鎖。還派了兩尊門神在外面守著。月然感覺心裡越來越發(fā)毛了。
天亮了,她以爲會消失的幻覺還沒有消失。
徹底相信,自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沈月然無力的仰天長嘯:老天,你太不公平了,剛讓我失業(yè)又讓我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失去自由。
沈月然的怨念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