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未清痛苦先至.
好疼……好熱……, 我閉著眼皺了皺眉.當時左肩幾乎被整個貫穿,如今清醒後撕裂般的劇痛自是讓人難以忍受.
但是,這像火燒身體般的熱是怎麼回事?
“醒了?”淡薄的聲音傳來, 卻不難聽出其中夾雜著一絲關懷.隨後一隻冰涼的手撫上了我的額.
我下意識握住了那隻手, 把整個臉都貼了上去
“好舒服……”我低吟出聲, 這冰涼彷彿就是把我從灼熱地獄解救出來的唯一清泉.
身體被搖了搖, 淡薄聲音的主人再次開口: “清醒點, 看看我是誰?”
嗯……你是誰?你是好人借我舒服的手用……我努力睜開眼,想把他另一隻手也奪過來。
灰眸近距離對上我,俊美且熟悉的臉龐在眼前放大。
“費……費伊……?”嚇了一跳, 我立刻回神,自己剛剛居然亂摸他的手, 死定了死定了……我害怕的往後縮了縮, 沒想到這一動卻牽連到了左肩的傷口。
“痛……”嗚, 真的好痛,我的眼裡馬上蒙上了水霧。
動作輕柔的按住我的右肩把我摁到被子裡, 再迅速替我蓋好被子,灰眼的主人生氣的瞪我:“傷得這麼重還在發燒,你還敢亂動,不要命了?”
“身體如果傷的太重也會牽連到靈魂,王子就是這樣的, 你想回去後常常左肩痛頭暈嗎?”
我訝異的仰起脖子, 他是在擔心我嗎?
聽前半句時我不以爲然, 但聽到後面的話我卻是真真正正的驚訝了。
他……擔心我?擔心……我這個沒用的靈魂?
挑了挑眉, 費伊有些諷刺的問:“怎麼?我不能關心你嗎?”
我連忙搖頭,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受重傷時還被彈。
淡淡掃了我一眼, 他離開牀邊倒了杯水。
望著那修長的背影,我忽然有一股問他爲什麼沒來看我比賽的衝動。
“費……”纔剛喊了半個字,反應迅速的某人就轉了過來。
“沒……我就想問問比賽怎麼樣了而已……”乾笑兩聲,我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來不來都是他的自由,如今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限制他呢?
至於比賽的事只是隨便問問,反正我那個時候的狀態也輸定了,沒想到聽到我的話費伊的臉色卻一下變了,倒水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呃,你也不知道嗎?”我小心翼翼的問,可憐我剛剛還以爲他神通廣大一定知道呢。
沒有回答我,他快速把水杯灌滿,坐到了我牀邊。
動作輕柔的環住我的腰讓我上半身靠在他懷裡,仔細的注意不碰到傷口,他餵我喝了兩口水之後才嘆了口氣:“你真的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了?”
當時的事……我一愣,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只記得被他捅了一刀,他還故意想挑斷我動脈,我很生氣,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還是說了下去:“就很希望他……死,然後我……”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辦,我頓時消了音。
模糊的記憶中倒下的身影,被血染紅的胸前,摸不到的匕首……在我腦海裡連成一條貫穿事情始末的線。
“難道……”我聲音嘶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把下巴抵在我額頭上,他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我沒有親眼所見但應該沒錯,你用了念力,讓那把刀瞬間出現在對手的胸前?!?
人羣的尖叫聲像被安了擴音器一般瞬間在我耳邊放大,我呆呆的看著前方。
我……殺人了?連一隻螞蟻也不敢踩死的我,殺……人了?
“呵呵……”無奈到極點,我反而傻笑起來。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環住我腰的手緊了些,冷冷的聲音來:“那人沒死,不過你沒有堅持到裁判宣佈比賽結果,也算出局?!?
我眼睛一下放出光彩來,沒死嗎?那就好……
實在無法想象,如果真殺了人,自己會如何。
冰涼的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額頭,費伊淡淡的提醒我:“別高興太早。”
“哎?”我疑惑的擡眼。
“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只是在危急關頭的爆發,根本不對大多數人具備危險性?!?
灰眸中閃過一絲波動:“極致的力量出現時,大多數的人總是對其懷著恐懼和厭惡的心理。作爲一個國家的王子,優秀處理政事的能力纔是贏得民心的最大砝碼?!?
愣愣的點頭,其實我並不明白費伊想要表達什麼。
“我已儘量封住當時在場的人的口,但仍不保證不會有人把你的能力散播出去。尤其是你身份特殊,你不明白力量和權利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有多可怕,很可能會讓這個身體失去支持者,造成王國動亂?!?
默默的看著他,我把頭靠進了他懷裡。
沒有彈我,他今天意外的溫柔。
用下巴在他胸前蹭了兩下,我閉上眼道:“以後我不會衝動了,這種力量也不會有現世的機會。”
沒有說話,他換了個姿勢好讓我更舒服的靠著。
真的不一樣了啊……若是以前的他,估計會直接衝上來揍我一頓罵我壞他大事吧。
眼淚流進嘴裡,鹹鹹的。我卻笑了。
不清楚時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當我的神志又開始模糊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吵醒了。
“唔……”我有些不滿的在費伊懷裡□□了聲,充分體現了每個病人都有的撒嬌心理。
後者手腳麻利的撫我躺好,起身開了門。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來看看洛的傷勢?!?
無法撐起身,我只好努力仰高脖子,想看清打擾我休息的兇手。
靠門的地方站著三個人,一個身著一襲白袍,清秀的臉上面無表情,另外一個穿著黑衣,臉上掛著猥瑣的笑。還有個是名平凡的女孩,可仔細看他的服飾就知道她並不平凡。
典型的奢華主義,學生會會長。
其實雪越和星予會來我並不奇怪,可這個導師……他對我很感興趣嗎?一念至此,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慕洛同學,雪臺的病房還住的習慣嗎?”猥瑣的笑臉湊了過來。
聽到他的話我疑惑的瞪大了眼睛,這裡是病房?
極爲簡潔的裝扮,在牀的左側裝了一襲簾子,現在已被拉開我才能清楚的看見他們的臉,牀旁照理放了個牀頭櫃,不遠處則是一張桌子,連椅子也是正正好好四把沒有多。
不過他這麼一提醒我到發現了個奇怪的地方……所有東西,都是白的。
流風的醫務室就不如此,這麼想來,到挺符合雪臺的作風的。
只是這麼小個學校也安病房,未免太奢侈了。
環顧了一週我才發現猥瑣老師的笑臉還在面前,只好尷尬的笑了下回答:“還好吧……?!?
聳聳肩,他自顧自拖了把椅子到牀邊,大喇喇的一屁股坐下。
“洛同學的表現還真是精彩,老師真是大跌眼鏡啊?!?
無奈的乾笑兩聲,我不知道怎麼向他解釋自己根本沒拿水平。
星予走過來拍了拍導師的肩膀:“行了,你就別嘲笑他了,沒看見人家還是病人嗎?”
朝我眨眨眼,她有些抱歉的道:“龍顏本來也要來的,不過她傷的也挺重,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我有些訝異,想起早上雪越說的那些話,連忙勸她:“那你先回去照顧她吧……我沒事的啊,都不用來看我?!?
溫柔的伸出手來摸摸我的頭,她沒答話。
又有一把椅子拖動的聲音,我向右側望去,雪越朝我點頭示意。
“接下來有一個禮拜的休整期纔是篩選賽,一天一場,洛,你快點養好身體爭取來看我和費伊閣下的比賽吧。”
“篩選賽?”我迷茫的看著他,複賽過後不就決賽了嗎?篩選賽是什麼東西?
“今年過關的人數太多了,幾乎沒有同歸於盡的事情出現,所以只好再進行場選拔?!钡沽巳o來訪的人,費伊似乎心情很好的坐在牀尾。
老實說,被他們圍在中間我有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有些熱的摸了摸臉,我衷心的恭喜雪越:“那太好了,希望你篩選也能過啊?!?
笑著點點頭,淡漠的臉上也是遮不住的喜意,看來他是真的很開心。
暈眩襲來,我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耳邊傳來了衆人的關懷。
“洛……你怎麼了?”
“洛同學……是不是不舒服啊?”
…………
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卻沒法阻止他們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我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