巔峰對決(三)
不停的有探子回稟,說城內從城門方向各區域發現的大量的綏德衛士兵,人手不祥。
嶽託的笑容有些森然:“這些明人最擅長故弄虛玄,今日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絕對實力。”
他大聲命令:“結陣,全軍迎敵。”
金國士兵軍紀嚴密,雖然處於危險的境地,但是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在嶽託的軍令過後,立刻五千金國士兵迅速結成步兵軍陣,每一個牛錄都是一個單位,這些年來,金國士兵也開始學習漢人,訓練步兵戰陣。
雖然沒有戰馬,但是他們也不會太過於慌亂,在嶽託的指揮下,快速整頓。
滿族與蒙古族截然不同,蒙古族是天生的騎兵民族,沒有了戰馬他們什麼都不是,但是滿足卻不一樣,他們漁獵民族。
騎馬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如指臂使的事情,他們想騎馬也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而本來就需要漁獵的他們,在陸地上行軍打仗,也不是說不會,只是騎慣了馬,總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那些後金的士兵被嶽託鼓舞了士氣,雖然面對攻入城內的明國士兵不知道有多少,又聽到鼓聲陣陣,號角連鳴,卻並沒有慌亂。
很快,沒有了戰馬的他們,也組成了一個進攻的步兵方陣。
綏德衛的夜不收遊弋在出門口主幹道附近的每一處區域,負責破壞,偷襲,刺探軍情,見到這些金國士兵沒有了戰馬,心裡先是高興了一番。
但是看到他們就算是沒有戰馬,但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依然整頓就緒,所有人都感到頗爲震驚。
嶽託在大纛下眺望,見到街道附近的明軍士兵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不過見明軍士兵的夜不收不少都有戰馬,但是在街道上疾馳,反而限制了機動性。
而且在主幹道附近的道路,也有不少探子,遠遠望去,像是火焰的海洋一般,怕是少不了一千人。
嶽託怎麼說都是後金的名將,在這種清理下,絲毫不顯得慌亂,反而格外的鎮定。
他的表情,全都看在身邊的士兵眼裡,他心裡有底,士兵也就更加不慌亂。
他手裡緊緊的握著令旗,怒喝道:“明軍有馬,在街道上難以奔馳,步騎混雜,難以發揮實力,我軍應先聲奪人,讓其潰退。”
手裡的令旗,每一次揮動,便有一個牛錄帶著士兵奔出軍陣,其中不乏一些白擺牙喇精兵。中軍剩餘大半,反而並沒有調動。
曾經的滿族是一個好戰的民族,他首領的帶領下,就算是沒有戰馬,但是依然奔跑如飛,嘴裡呼嘯著激昂的呼嘯。
他們殺聲震天,軍陣整齊,像是洪荒猛獸一般,向著前方殺了過去。
“韃子殺了過來。”
趴在房檐上刺探敵情的夜不收,吹響了嗩吶。
此時負責誘敵飛便是李棟手下一號戰將曹變蛟,他領著幾乎所有的夜不收,已經幾百精兵在此地等待。
爲了讓韃子上鉤,曹變蛟派出了大量的夜不收負責勾引。
見韃子果然主動進攻了,曹變蛟心裡暗暗的讚了一句,主公果然料事如神。
那些韃子雖然沒有戰馬,但是行進速度非常快,上千的精兵像是颶風一般瘋狂的衝殺,人雖然不多,但是聲勢卻做足了。
看著對面的士兵士氣高昂,陣型嚴整,踏步的聲音如同響雷,身邊的夜不收臉上露出了嚴肅對待的神情。
曹變蛟見到如此多的韃子向自己涌了過來,他感覺自己身體內涌動的血液再次燃燒起來,他有一種強烈的慾望,殺光他們。
但是軍令如山,就算是他也不能違背。
舞動手裡的亮銀槍,催動白龍駒,大聲喊道:“兄弟們,隨我殺敵。”
槍如山,馬如龍。
一馬當先,萬人難擋。
這便是曹變蛟的霸氣。
他身邊的夜不收探子也都是有自己的尊嚴的,騎著戰馬的,迅速向曹變蛟靠攏,形成戰陣,隨著曹變蛟衝了過去。
很快,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那些韃子囂張跋扈的臉,就在眼前。
他們是矩形佈陣,一條條防線在軍陣中,最前方的是重甲步兵,他們手裡持著長槍,每個人都披著兩層或者三層甲。而他們後排,則是一隊隊的刀盾手和弓箭手。至於火銃手,曹變蛟兵沒有發現。
那些後金的士兵見曹變蛟衝了夠來,並沒有害怕,反而在嶽託的鼓動下,非常的激動,臉上露出了高昂的戰意。
由於李棟的授意,李棟並沒有敢於騎射,而且城市內騎兵難以奔馳,所以也沒辦法騎射,所以曹變蛟選擇了嘴簡單的辦法。
衝擊!
戰馬並排,在震天的馬蹄聲中,兩股鋼鐵的洪流衝擊在一起。
“殺啊!”
曹變蛟一聲怒喝,舉起了手裡的亮銀槍,他身後的士兵也毫不猶豫,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夜不收手裡持著長槍,與韃子的重甲步兵衝擊在一起,曹變蛟身邊的都是綏德衛的精銳的夜不收。
手裡的長槍如同槍林一般,與韃子接觸,密密麻麻如同雨點一般,紮在了敵人身上。
雖然是夜不收並不是重甲騎兵,但是配備了長槍,加上戰馬的衝擊力,威力也不小,還是戳倒了不少韃子的前排的重裝步兵。
同時地面後陣,也是一陣箭簇,綏德衛的探子也倒下了很多。
曹變蛟的長槍正好刺在了一個撥什庫身上,不管他穿著多麼後的鎧甲,都被曹變蛟一槍扎死,抽出長槍,一下子砸在了另一個後金士兵的頭顱上。
直接將腦袋砸變形了,腦漿崩飛。
曹變蛟的亮銀槍是百鍊鋼打造的,威力巨大,他藉著馬力砸人,比起狼牙棒威力差不多多少。
與曹變蛟一般,綏德衛也不乏使用長槍的好手,他們手裡的長槍,都是威力巨大的武器,不論是刺殺,還是挑飛,都能把對面的士兵打的人仰馬翻。
鮮血像是露出的水龍頭一般,到處噴灑。
跟隨在曹變蛟身後的騎兵,手裡不是長槍,就是馬刀,衝進韃子的軍陣一陣猛烈的廝殺。韃子也都是精兵,綏德衛的騎兵殺人之後,自己這一方,也經常有人落在馬下。
要是不落馬還好,但是一旦落馬,下場必定非常悲慘。
戰場之上,生死太過於匆匆。
越往前衝殺,曹變蛟帶隊的損失越慘重,看著身邊的兄弟少了不少,曹變蛟心裡異常難過。
主公若是讓自己真刀實槍的較量,自己絕對不會怕他,但是這種打法,必定是要有人犧牲的。
這種打法,讓他非常無力,特別是韃子的白甲,太過於精銳,而且士氣如虹,自己身邊的士兵損失大多數是被他們造成的。
此戰雖然曹變蛟雖然只是負責詐敵,但是也沒有料到損失會如此慘重,這下子無論如何都會讓嶽託得意一陣子了。
三個白甲合夥用長槍紮了曹變蛟胸口一槍,曹變蛟吐了一口鮮血,幸好有護心鏡,不然剛纔自己穩穩的得死在這。
巷戰,騎兵最怕的便是長矛,長矛就是騎兵的催命鬼。
夜不收排副渾身都是鮮血,在曹變蛟耳邊小聲說道:“大校,要不要在來一次,把戲做足了。”
曹變蛟心裡也有心焦急,他看向其他的街道,明軍正在與韃子顫抖,而韃子還有大量的士兵並沒有投入戰鬥。
正在曹變蛟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陣銅鑼聲響起。
曹變蛟咬咬牙,無奈的說道:“撤退!”
“撤退,士兵跟緊自己的長官。”
軍官們大聲喊道,餘下的士兵迅速調轉馬頭,準備逃走。聽到這個聲音,其他道路上的明軍也迅速撤退,造成了潰敗的假象。
嶽託看清楚了情況,高興的說道:“來容易,想走沒那麼簡單。”
這個時候曹變蛟才發現,從另外的小道上涌出了一對重甲騎兵,將他們的退路擋的嚴嚴實實的,根本就走不來。
“曹變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嶽託自信的喊道。
“就憑你。”曹變蛟瞥了嶽託一眼,說道:“今日先留著你的狗頭,他日爺爺再來取。”
說完一擺手,便聽到旁邊巷子裡一陣沖天的爆炸聲,本來整齊的牆壁瞬間倒塌。
本來前後封鎖的道路,瞬間出現了活路,曹變蛟帶著剩餘的孤軍迅速撤退。不過在韃子的追擊下,縱然是曹變蛟的撤退,也顯得非常狼狽。
嶽託絲毫不惱怒,反而哈哈大笑說道:“明人走投無路,只能搞些陰謀詭計,這城池內作戰,戰馬奔馳不起來,大家隨我追。”
看著明軍飛速逃竄的表情,身邊的統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綏德衛的明軍應該很強啊,怎麼纔剛剛接觸,就潰退了呢?而且領兵的曹變蛟,怎麼會就這樣潰敗了,當年他一槍就將我挑於馬下的。”
嶽託喝道:“那是你無能,曹變蛟在勇,那也是匹夫之勇,怎麼能和我大金的天兵相比,況且他們在城市內,步騎參差不齊,慌張間想佔領城池,軍陣散亂,被我擊敗,那正印證了半渡而擊的道理,只是你不懂軍法罷了,此時曹變蛟逃竄,我如果隨後掩殺,那麼很可能迫使曹變蛟衝散了李棟的軍陣,那個時候天下再也沒有能與後金對抗的軍隊了。”
見到自己的手下輕易的擊敗了曹變蛟,本來就自詡爲名將的嶽託更是興奮的不行,更加上一場決定國運的機會就在自己眼前。
他感覺現在大腦充血異常,整個人都已經興奮的不行了。將大汗的囑咐早就望到了九霄雲外。
“全軍追擊!”
嶽託怒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