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觀
見郎昭林有動靜,周身兩個人也不敢再動,一時間,氣氛冷了下來,郎昭林探步上前,拿出一把“魔鐳射”,打開的瞬間,整個坑洞亮如白晝。
除了郎昭林,我和另外兩個人表情全部僵在臉上,眼前不是魔鬼煉獄,反而有些小橋流水的江南水鄉的意味在裡面,一池清水,一座玉石雕像,一座典型的徽派牌坊。
馬頭牆,小青瓦,在這種環境下,居然也有些動人。
我能想象其他幾個人驚愕的表情,因爲我現在狀況一定也差不多,池中央的玉石雕像,幾乎是我們的噩夢,那個長著蜘蛛肚子的彌屋娘娘,居然又出現在這個地方。
郎昭林仍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我忍住想衝上去的強烈慾望靜靜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郎昭林舉著槍走到一邊,向來面無表情的臉居然難得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神色,他揮揮手,示意我們過去。
我們剛跨過去兩步,就見他手上抓著一隻金燦燦的手錶遞到我們面前。
“萬喬來過這個地方?”謝珀盯著那隻手錶道。
“你仔細看看。”許洋從郎昭林手上接過那塊蒙著灰的表,“這塊表是天山表,雖然小,但是卻是男款,錶盤是樹脂材料,七八十年代上海流行的款式,你覺得萬喬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會有這個?”
謝珀撓撓腦袋,“那是誰的?難不成這母蜘蛛七八十年代爬出去逛了一圈再回來?”
我沒理他,把表上的一點點灰吹掉,露出裡面全金色的錶盤,背面刻著天山的圖案,再往下看卻又有不對。
我道,“這玩意兒有點年頭了,有點名堂。”
許洋道,“怎麼說?”
我把表湊到燈光下對他們道,“剛剛我在想,會不會是趙焱麟那幫人去了瓊山之後,和我們一樣被某種東西引到這裡。”
“難道不是麼?”謝珀插嘴。
我把錶盤翻轉過來給他看,笑道,“這種機械錶質量不是很好,至多用個五六年,主人把它丟在這裡,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不知曉,二是它已經停了,這表在當時屬於仿梅花款,質量還不錯,用這種表的大多是沒什麼錢又想氣派的人,如果丟了,百分之八十會回來找,但是這塊表在1980年左右就停了。”
謝珀吃了一驚,不知道該怎麼回話,這個地方曾經有人在1980年左右就進來過,比起瓊山考古早了整整四年。
“你說的沒錯,五六年的期限,而天山這款表大概在72年左右就停產了。”許洋皺眉道。
我看看他,突然覺得這小子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的表現從御和軒那日起就開始變得陰沉了不少,像是揣著事兒,在這方面我的直覺一直很準,但又不好張口去問。
“誒呦我去,那要是老子也不會把表就直接仍在這兒啊,不少錢呢!”謝珀咂咂嘴,有些可惜的看那塊表。
“那就是最牛逼的一種情況了。”許洋突然露出一絲笑,“他在這裡發現的財富可能是那隻表的幾千萬倍。”
我想了一下,覺得這種說法極有可能,許洋拿出塑料袋將手錶收了進去,小心的放好,我則在一邊看著那座雕樑畫棟的牌坊,刻著一些經文,我沒看懂,於是問謝珀,他也搖搖頭說這是什麼鬼東西。
郎昭林在一邊休整,許洋仍是一副想事情的樣子,我覺得無聊,就往牌坊裡面走去,想看看往下大概有多長,剛走進去沒幾步,就心中一驚,牌坊像個壁龕,嵌在牆體之中,往裡五步,不再有路,倒是一堵和剛剛甬道一樣的牆。
我犯著嘀咕,用手電在“壁龕”裡照了一遍,冷汗就蹭蹭往外冒,地上堆著一些小巧玲瓏的屍骨,雖然白骨化卻是發黑的,而且姿勢有些扭曲,我急忙朝他們招招手。
許洋走過來,拿起一根手骨,在我眼前晃了兩下,沒什麼太大的表情“我以爲你早知道牆上那是什麼了。”
我看看黑漆漆的“湯圓”乾笑一聲,“不會是肘關節吧。”
他眨眨眼睛,不否認。
竟然又是一個小孩的羣葬墓,我急忙踢開那些東西繞到一邊,忍住翻涌的胃液,剛站起身,就聽到郎昭林拉槍栓的聲音,“咔噠。”一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十分嘹亮。
然後是謝珀以極快的速度蹦到我身後,死死的抓住我的揹包,還不忘學諜戰劇來了一句,“同志!有情況!”
我還沒反應過來,被他突然這麼一拽,整個人重心失衡,往後倒去,突然想到身後牆上那些東西,又想極力保持平衡不去碰到,結果就是謝珀拉著我,齊齊向前摔去,摔成了狗啃泥。
胸口一陣悶痛,剛想站起身,卻看見水中倏忽跳起來一道藍色的光,一隻呆滯的眼睛在空中一掃而過,隨即是一聲巨大的槍響伴隨著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音,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半晌才湊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看那池清水,裡面浮著一條通體銀藍色的魚,尾巴上方有彈孔橫穿而過,打在一邊的牆上,震下了幾顆灰白色的骨頭,尾巴處還掛著成年累月生滿鐵鏽的鏈條。
“它吃什麼?”沉默許久後,謝珀首先發話。
這個洞裡即便有足夠的水和空氣,也沒有供他生存的食物水藻,這條魚不知道被封在這兒多久居然還能蹦起來,只能說是一個奇蹟。
“這不重要。”許洋神情突然有了一絲欣慰,他從包中抽出一張紙,興奮道,“就是這裡了,我剛剛在想的進口就是這個地界!”
我看著那張紙,果然是他那個小夫人剛弄好的地圖,許洋指著彌屋娘娘足踝上的一條銀鏈,“魚是個路標,這條鐵鏈可以直接帶我們到中央的地方,水道下面,是一條直線。”
圖紙上七拐八拐的道路縱橫交錯,確實,我們好像誤打誤撞進了一條最便捷的道路,真的有這麼幸運?
我來不及多想,他們已經在從包裡拿出來一些長的撬棍工具,三分鐘後,一條旋渦狀的洞口就出現在眼前而那魚的鐵鏈似乎是綁在彌屋娘娘的雕像之下,可以遊離在那個洞口兩側之間。
謝珀站在我身側無奈道,“這是要進下水道啊。”
我看著那個仍然翻滾的洞口,又看看興沖沖準備潛水的許洋和郎昭林,乾笑道,“大概是的。”
郎昭林拿出登山繩拴在了牌坊的石柱上,又拉了幾下,萬幸的是,我們幾個人都是熟識水性的人,按照水流速度,這條水道至多七八米左右,不算特別困難,但是爲了以防萬一,許洋提出讓我和謝珀帶著槍,軍刀呼叫器先下去,他們在上面看著情況,我想想點了點頭道也好,向來這麼小的洞口也不會出現什麼殺傷力大的東西。
謝珀雖然有些不樂意,但看我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我多留了個心眼兒,把那層隨身帶著的玉闕塞進了衣服中,然後探身下去,用腳尖測了測高度,朝他們點頭,隨即謝珀也探身下來,等到了下面我才發現自己太過年輕,剛剛看水測速完全是個錯誤,下面竟然是一道九曲十八彎的水道,邊上是嶙峋的石壁和各類溼滑的水藻,我和謝珀就像被衝進馬桶的兩隻螞蟻,甚至連呼救聲都發不出,徑直捲進了湍急的水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