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微亮,水月就迫不及待地領著那個小婦人去見展浪。這才細細觀察了下那名女子,才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梳洗整理,那個小婦人還頗有幾分姿色。柳葉彎眉櫻桃嘴,水波脈脈含情眼,令人不免心生幾分憐惜之意。
“小女子翩翩見過展莊主。”她一個溫婉福身,向展浪行了禮。看得水月一愣一愣的,柔情似水,形容的是這樣的女子吧。
展浪一如既往地板著臉,點點頭算是應了,開門見山就問:“你求見我所爲何事?”
水月坐在一旁,這一幕怎麼看怎麼地彆扭。這個女子長得過於嫵媚,看樣子不容易取信於展浪這種一本正經(jīng)的人。但是憑她的姿色,怎麼可能會沒有達官貴人願意幫助她呢?畢竟這個社會還是有很多見色起心的人,不是嗎?真是奇怪了,誰捨得拒絕這種漂亮的小女子提出的要求啊?
“展莊主,此事說來話長。容小女子細細道來。”小婦人又福了個身,輕啓朱脣。
水月不禁打了個哆嗦,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嘛,文縐縐就算了還甜膩膩的。偏偏很多男子就喜歡這種繞指柔,如若換成她,跑路都來不及。
“小女子本家姓田,住順慶鎮(zhèn),自小孤苦無依,去年嫁進陸家,一年多來,夫妻恩愛,羨煞旁人,誰料……”小婦人忽然停住了,抽泣了起來,小手捏著一小繡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許久才說,“怎料,相公突遭橫禍慘死,如今留下我一個女子,孤苦無依,日後這日子該怎麼過纔好……”這才又哭泣起來了。
眼看展浪快要對那個慢條斯理的女人失去耐性了,水月趕緊開口問:“官府斷定你相公因病去世,你說你相公是遭人害死的,有什麼依據(jù)呢?”
“既然此事已經(jīng)上呈府衙,爲何你還堅持他並非病死。”展浪也溫慍地瞪了水月一眼,難不成這就是你這個丫頭片子說的冤情。
“奴家相公在死前只是患了點傷寒,經(jīng)過太夫診治已然痊癒,怎麼可能會病死。再者,傷寒也尚不
致死啊。”
水月一聽,都忍不住贊同她的話。感冒充其量也就是燒壞腦子。
展浪想了下問:“官府何以斷定他是病死?”
“仵作說,相公身體表面並無明顯傷痕,經(jīng)診斷,也無中毒跡象。”
展浪總結了下:“如此看來,也就是死因有疑。”
水月忍不住插嘴說:“對了,聽說陸家的家產(chǎn)悉數(shù)被奪,被誰奪了?”
聞言,展浪看了水月一眼,若有所思。
說起這個事情,陸家小婦人又抽抽噎噎著說:“奴家一個弱女子,自從相公西去之後,自然沒了主心骨。奴家的小叔拿著相公生前立下的字據(jù),悉數(shù)取了相公留下的財產(chǎn)。”
“這麼說來,你是要莊主幫你查出你家相公死亡真相。說真的,你家小叔嫌疑很大啊。”水月想都不想就說:“兄長不明不白就死了,弟弟趁機就佔了財產(chǎn)。非常可疑……”
“別瞎說。”展浪警告地呵住她,要她閉嘴。
“大概的事情我已經(jīng)瞭解了,你先行回鎮(zhèn)上去,等我消息。”
“莊主。”水月著急地說:“她哪裡還有地方住啊。”吼出來以後,纔在展浪兇神惡煞的眼神下,訕訕閉了嘴。兇什麼兇啊,人家一個弱女子,你不幫忙就算了,還下逐客令,太不給人面子了。
那個小婦人反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說:“謝謝水月姑娘關心,奴家自有住處。相公生前替奴家買了處小別苑,如今奴家不至於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
“何伯。”展浪說:“派人送她回去。”
“是的,莊主。”
啊,就這樣,這樣就完了啊,水月左右爲難,不知道此刻現(xiàn)在是送送小婦人好還是去追展浪好。
“喂,莊主,你等等。”一會功夫,她就決定了,聽聽展浪的想法,這事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袖手旁觀說不過去。
展浪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怒氣地對她說:“你一天到晚
口無遮攔,早晚惹禍上身。”
水月瞪圓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輕聲細語地說:“說真的,你是不是對我意見很大啊,我做什麼說什麼你都看不順眼。”
嘆口氣,展浪看著她低垂的頭顱,不忍心地說:“我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只是你自己想想,你剛纔說的話做的事是不是都沒有經(jīng)過深思熟慮?”
“明擺著的事情,爲什麼要想?”水月小聲的嘀咕。那個什麼小叔一看就有問題,她又不是沒有根據(jù)瞎說的。
“你所謂的明擺著的事情,不全都是她的片面之言嗎?你又如何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呢?口說無憑這個道理你懂不懂?”怎麼世界上會有這麼不愛動腦筋的人,凡事不經(jīng)過大腦,嘴巴倒是動個不停。
忍不住要爲自己辯解一句,水月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說:“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想幫助她。”
展浪苦口婆心地壓低聲音說:“我明白。但是你做事太沖動了,在我們沒有全然瞭解事情真相的情況下,是不可以輕易做出任何判斷的。你現(xiàn)在一副爲她打抱不平的樣子,日後怎麼客觀評價這件事情……”
“等等等等。”水月挑挑眉,看著他說:“你說我們,也就是說,你願意讓我?guī)兔Γ俊?
“幫忙?”展浪無可奈何地說:“但願你是幫忙吧。”
“你放心,這件事事關重大,我一定不會搗亂壞事的。總之,一切唯你馬首是瞻就是。”
“你做得到纔是。”展浪竟然忍不住笑了,這個丫頭既能氣死人,又能把人弄得欲哭無淚,總而言之就是哭笑不得。
“哇,你笑了也。”水月剛說完,趕緊把自己的嘴堵上,說:“我知道,我知道,別總是口無遮攔個,我不說就是了。”
“你這人……快收拾下,到順慶鎮(zhèn)去。”展浪終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水月自言自語道:“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