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也不在乎,看到他們出現的時候反而鬆了口氣,他們來了,鍾少就安全了,剛剛她還真擔心,自己會擋不住她。
“司徒少夫人,鍾少交代了,讓你來了進去,他有話要對你說。”
蘇雲染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嗎?”
“是的,鍾少早就醒了,不過因爲麻藥的原因,身體還很虛弱,醫生交代不要打擾他休息。”戴維淡定的說道。
她的話,讓司徒蘭亭皺了眉頭,醒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據她得到的消息,鍾離傷的很嚴重,當時被送往醫院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現場的照片中,地上也是一攤血水,而且受傷的位置,是胸口。
能活著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醒來?司徒蘭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顯然不相信這一點。
“既然鍾離醒了,那我這個當媽的就更應該進去看看他,免得被人說我這個後媽當的不合格,對兒子的生死不聞不問。”司徒蘭亭依然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戴維,“我跟小染一起進去,這樣你總放心了吧。”
戴維沉默了片刻,“不行,鍾少現在只想見司徒少夫人,其餘的人一概不見。”
“……你,你都沒有進去問,怎麼就知道他不想就我?”司徒蘭亭怒氣衝衝的看著她,恨不得將她拆了。
戴維不懼她的眼神,看向蘇雲染,“司徒少夫人,請進去吧,鍾少應該有些話要對你說。”
蘇雲染也看著她,此時才發現,她那張濃妝豔抹下的五官,是十分精緻的,原本也是個大美人,她應該很愛鍾少,愛到可以爲他以性命相搏。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蘇雲染聽出了她聲音中的一絲哀傷,那麼濃那麼深。
“我——”
“進去吧,看在鍾少受傷的份上,你也不應該拒絕。”戴維看著蘇雲染,已經恢復了正常,彷彿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憂傷,只不過是蘇雲染的錯覺。
蘇雲染側頭看向司徒熠,司徒熠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變化,感覺到她的視線,才轉頭看向她,“去吧,既然鍾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你進去就是。”
“哦。”蘇雲染點點頭,在幾個人的目光注視下,進了病房。
病房裡十分寬敞明亮,陽光灑落在病房裡,讓病房裡顯得暖意融融,中間一張病牀上,一個男子安靜的躺在那裡,臉色蒼白,透明的液體一滴滴的流入他的身體。
是那個狂妄不羈、眼神中總是透著邪魅之氣的鐘離嗎?
蘇雲染突然感覺雙腿有千金重,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每走一步,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昨晚還好好的喝酒,今天就這麼躺著了?
生命,真是脆弱。
經歷了這許多之後,蘇雲染最討厭的地方就是醫院,這個救死扶傷的地方,對她來說,卻是九死一生之地,先是爸爸媽媽,接著是小舒、小帆,現在又是鍾少。
安靜的躺在那裡,他長長的頭髮滑落一邊,露出精緻俊逸的五官輪廓,哪裡還有半點平時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個顏值爆表的美男子。
蘇雲染就那麼站著,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臉上,一絲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腦海中開始混亂起來,某些
記憶從最深處涌上來,漸漸的與面前這個景象重合。
“小哥哥,快點起牀,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
“小哥哥,大懶蟲,上學要遲到了。”
“小哥哥,我餓了。”
隨後,那個少年就會突然睜開眼睛,儘管眼神中還有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與惺忪,可笑容卻那麼溫暖,溫暖了小女孩整個人生。
鍾離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女孩,心彷彿被一把刀子紮了一下。
“別哭。”毫無意識的,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小哥哥,——”蘇雲染嘴脣動了動,也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只是看到鍾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雙眼睛滿是震驚,死死的盯著她,那眼神太複雜,她看不透。
感覺臉上有東西,她一擡手,指尖的濡溼讓她愣住,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淚流滿面。
“你剛纔,說什麼?”鍾離聲音微弱,一開口,嘴脣裂開,流出一絲血跡,可他卻彷彿沒有察覺到一般,依然緊緊的盯著她。
蘇雲染咬了咬脣,想說什麼,可是剛剛那種感覺消失了,她又變回了蘇雲染。
看著鍾離眼中的期望消失,又恢復了平時放蕩不羈的模樣。
心微微痛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你,沒事吧?”
“死不了。”鍾離笑笑,語氣中滿是無所謂,那樣的態度,再次刺痛了蘇雲染的心。
“其實,你可以活得更好一些,也許我比你幸運,因爲我已經忘記了全部。”
蘇雲染說到。
她看中鍾離,看到他眼中的痛苦一點點的擴散。
“是啊,你過的很開心,只有我還活在當初的痛苦中,幻想著有一天你能記起所有的一切,不過你覺得,忘記一切就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嗎?”
鍾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蘇雲染變了的臉色,心底涌起一抹報復的快感,可那種感覺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取而代之的依然是無邊無際的痛。
蘇雲染張了張嘴,“這件事情與我的身世有關嗎?”
“你猜。”
鍾離的笑容中透著一絲詭異,似乎在嘲笑她的無知與愚昧。
猜,他說出這樣的話,還需要猜嗎?肯定就是如她猜想的一般,難道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只不過,爲什麼一次對三個人動手,他們三個人絕非等閒之輩,難道就不怕遭到他們聯手報復嗎?
“你還有許多事情不知道,其實你能安穩的活到現在,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我還有鍾家護著,一個小小的蘇家,根本就保護不了你。”
蘇雲染看著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她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世?
“你能告訴我,我是誰嗎?雖然我忘了之前的事情,可我也想知道自己是誰,更想知道我的聲音是後面隱藏什麼,爲什麼有那麼多潛在的危機?”
鍾離看著他,沉默著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失血過多,他的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你還是好好休息,等你好了之後,我希望你能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蘇雲
染頓了頓,又說道:“也許我們無法選擇過去,但是現在我們已經長大了,我們可以掌握自己的現在以及未來。”
鍾離笑了笑,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發出一聲低呼聲,隨即止住笑。
“你怎麼這麼天真,掌握自己的命運,你真是想太多了。”
蘇雲染沒有說話,她知道這樣的問題爭執沒有意義。
她會用行動證明!
鍾離看著她堅定的神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能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的身世我也不知道,我跟你相處不過一年的時間。”
“……”
“一年的時間,卻搭上了我整個人生。郝韻,也許我當初最不應該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蘇雲染苦笑了一聲,“那我真是對不住了,連累你至此。”
“不過,如果命運能夠重來,我還是會選擇與你相遇,那一年,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
鍾離眼神飄渺,似乎回到了當初幸福的歲月中。
“你自己小心點,當初你媽臨死的時候,交代過我媽一些話,讓我媽帶著你隱姓埋名,一定要躲開姓蔣的人。”
姓蔣的人!蘇雲染臉色驟變,想到昨晚在酒吧的時候,戴維說過酒吧裡的事情,三個月前開始,酒吧裡出現了一位蔣公子。
難道是那個人製造了這一切嗎?
“跟那位蔣公子有關係嗎?”
“當初我也是偷偷聽到你媽對我媽的交代,當時並未記在心上,也因爲年歲久遠,早已忘記,昨晚戴維說到蔣公子才記起那件事,沒想到昨晚就出事了。”
“那我媽媽是個什麼人,你有印象嗎?”
“手機給我。”
“……哦。”蘇雲染打開手機,遞給他。
鍾離卻沒有接,“打開相機,調到自拍。”
蘇雲染不解,還是按照他說的做了,看著相機中自己的臉,蘇雲染明白過來。
“我跟我媽媽長得很像,對吧?”
“特別像,當然,我說的只是外貌。”鍾離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鄙夷,“你媽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司徒蘭亭也無法跟她相比。”
這就尷尬了,這不就是拐著彎罵她蠢。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笨,高考的時候,我成績也是非常棒的。”
他的話太過直白,蘇雲染都要忍不住爲自己辯解幾句,她智商沒有問題,一直是高智商的典型代表,怎麼到了他嘴裡就這麼不堪?她不服!
鍾離笑了笑,這一刻覺得,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愛,一說她笨就眨著大眼睛,呆萌呆萌的看著你。
“不一樣。”鍾離篤定的說到。
蘇雲染無話可說,好吧,有個智商超高的媽媽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好歹她顏值還達到了媽媽的水平,也不能再強求什麼了。
做人要知足。
“哦。”
“沒事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如果可以,最近就不要出門了,不安全。”
“那個,藥廠出事了。”
鍾離皺了下眉頭,“出什麼事了。”最近事兒真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