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關(guān)注起小桃的呢?
一直生活在父親光環(huán)下的自己,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xí)慣了身邊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的呢?
黑暗。深沉的黑暗將旗木卡卡西緊緊包裹其中。
大概,是從她指著自己的鼻子介紹自己的名字開始吧。那個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笑臉。
卡卡西裹緊身上的被子, 沒帶面罩的臉頰, 深深的埋在米色的枕頭中。那裡, 還有小桃溫暖的氣息, 還未曾散去的, 熟悉的氣息。
抱歉,桃。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
卡卡西合上沉重的眼皮, 在熟悉的氣息中,沉沉的睡去。
睡夢中, 那個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陽光;那個拍開自己的手掌, 滿臉倔強;那個縮在自己懷裡, 不斷顫抖的小女孩的身影,愈來愈清晰的浮現(xiàn)出來。
——沒關(guān)係的, 我,在這裡。
騙人的。原來自己曾經(jīng)說的,都是騙人的。
……
“卡卡西。”面容稚氣的紅髮女孩端坐在木葉病院的牀上,窗外燦爛到耀眼的陽光打在女孩的側(cè)臉,在哭, 好像, 在哭一樣的感覺, “我, 只剩下你了。”
15年前, 木葉病院,明明沒有眼淚, 卻好像在哭泣一樣的紅髮女孩,深深的刻在了木葉上忍,旗木卡卡西心中。
——我,只剩下你了。
“啊。你只剩下我了。”14歲的,同樣面龐稚嫩的卡卡西,擡手摸了摸女孩火紅色耀眼的長髮,說。
我,會保護你的。
……
“不想再繼續(xù)做忍者了麼?”火影大樓,三代目辦公室中。三代目火影叼著菸斗,若有所思的瞟一眼大病初癒的紅髮女孩,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中的菸斗,菸圈不斷的從菸斗的頂端升上去,再慢慢的揮散到沉悶的空氣中。
“嗨!”紅髮女孩單膝跪在那裡,恭敬的開口,“我非常抱歉,但是,希望火影大人批準我關(guān)於不再繼續(xù)做忍者的報告書。”堅定,而決絕。
叩叩。菸斗刻在桌面的聲音。“你的報告書,我不能批準。”三代目擡起手,制止了急迫的想要反駁什麼的女孩,“木葉資料和任務(wù)分配部門剛好需要人手,你就暫時去那裡吧。怎麼樣?”詢問著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麼,過兩天,等你身體養(yǎng)好了,就去報到吧。”三代目看著低頭不語的女孩,“那麼,你先出去吧,等過幾天,讓卡卡西帶你去報到。”
……
“卡卡西喲,這樣,可以麼?”三代目靜靜的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對空無一人的某個角落詢問著。
“啊。這樣就很好。謝謝您,火影大人。”女孩剛剛所在的位置,突的顯現(xiàn)出卡卡西的身影。
這樣就很好了。卡卡西望著火影樓外漸行漸遠的背影,想。
……
暗部的工作,通常都是村子中的最高機密任務(wù)。而在最開始的那幾年,女孩卻又總是很依賴他。上街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甚至有時午夜夢迴,也能在牀邊,看到那個趴在自己牀沿邊沉沉睡去的少女的身影。
太過脆弱。退去了原本的堅強與驕傲。這個少女,脆弱的不堪一擊。
他知道的,少女總是在他出長期任務(wù)的時候,整夜整夜的在黑暗的房間中輾轉(zhuǎn)反側(cè)。於是,他用越來越多的時間,陪著少女,也用越來越快的速度,完成著屬於自己的工作。
看著少女一天天變得紅潤的臉頰,卡卡西第一次有了,其實兩個人相依爲命,也非常不錯的感覺,就這樣一直被少女依賴下去,也不錯的感覺。
然後,卡卡西受傷了。
當卡卡西躺在病牀上,少女用燦爛的笑臉對他說,她有了自己的宿舍,準備搬出去住的時候。卡卡西知道,那樣的生活,不會再回來了。
“卡卡西,不那麼拼命,也沒關(guān)係的。”少女柔軟的手掌抓住卡卡西摟在被子外面的手,輕聲低語。
“啊。我知道的。”卡卡西回握住女孩柔軟的手掌,說。卡卡西知道的,卡卡西是一直知道的。卡卡西知道少女的脆弱,少女的傷口,少女的掙扎。
卡卡西也知道,這個女孩,這個在此時此刻輕輕握住自己手掌的女孩,只剩自己。
但是,忍者的命運,是無償?shù)摹?ㄎ鞑恢雷约菏颤N時候會喪命在任務(wù)中,卡卡西害怕,害怕自己會再次將這個女孩,送進絕望的深淵。
所以,小桃,變得堅強起來吧。
只有變強了,纔是真正的解脫了啊。
……
一天天的努力,一點點慢慢的轉(zhuǎn)變。
少女不再總是被噩夢驚醒,少女也不再總是孤獨一人。漸漸的,她開始重新融入了人羣。有了朋友,有了同伴。那些關(guān)心著她的,也被她關(guān)心著的。
卡卡西也終於厭倦了暗部的工作,成爲了大家口中那個傳說中的忍者,那個木葉的拷貝忍者,卡卡西。
整日抱著自來也寫的書,卡卡西覺得自己很欣慰。
那個少女,是真正的成長了呢。已經(jīng)成長到,沒有了自己,也沒關(guān)係了的程度。這樣,很好。卡卡西單手舉著小黃書放在眼前,眼神卻追隨著那個被紅豆她們圍在中間的嬌小的身影。
燦爛的笑容。那樣的笑容,那樣真實存在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見啊~小桃。
……
偶爾的鬥嘴。偶爾的調(diào)笑。偶爾的欺壓和反欺壓。日子,平靜如流水。
“卡卡西!你這傢伙又將需要清洗的衣服到處亂扔!”房間中傳來少女暴跳如雷的聲音。卡卡西舒服的整個人窩到大大的沙發(fā)中,面罩下的嘴角,輕輕勾起。
“嗨嗨~我會注意的。”他可有可無的回答。
“每次都會說注意啊,注意。”房門被打開,露出女孩提著洗衣籃的身影,“我看你還是和蟑螂一起生活好了。”
“嗨嗨~”卡卡西看著不斷嘟嘴抱怨著忙裡忙外的女孩,笑。
好像,小夫妻一樣的感覺。
小夫妻麼?似乎,也不錯。
……
然後,玄間出現(xiàn)了。
這個在卡卡西眼中,無疑是第三者的男人,真的是很優(yōu)秀。卡卡西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實。
家事不錯,能力不錯,長相雖然比不上自己,但是也算是比較高的水準。最關(guān)鍵的是,這樣的一個傢伙,揣著對少女的不純動機,正在慢慢的逼近。
危險。卡卡西迅速給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打上了危險的標籤。一級關(guān)注對象。
然後,關(guān)注的機會,終於來了。
“哎~紅豆她們一定要幫我慶祝生日。說什麼20歲生日一定要大張旗鼓的做起來纔好。”20歲的女孩,在卡卡西眼中,卻似乎永遠是最初那個帶著稚氣的少女。
“那就做起來吧。畢竟大家都是好意。”卡卡西收回自己投注在忙碌著的少女身上的眼神。
“我知道啊。所以……”女孩的動作略作停頓,“那天,你會來麼?”
期待著的聲音。卡卡西聽著女孩帶著滿滿期待的聲音,心情大好。“好啊。”
……
就這樣,卡卡西見到了自己最大的敵人。不知火玄間。
那是一場歷史性的會晤,也是一次對卡卡西來說,頗爲打擊的初見。
因爲,紅豆那傢伙,竟然在不遺餘力的撮合小桃和那個叫玄間的小子。
紅豆,我們的樑子,結(jié)大了!卡卡西在心中默默腹誹。正是這個想法,導(dǎo)致了木葉NO.1豪爽的紅豆上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可以這麼倒黴。
“你好,我是不知火玄間。”卡卡西上下打量著粘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你,就是卡卡西吧?聽說過不少你的事蹟。小桃也經(jīng)常提起你。”他說。
經(jīng)常……卡卡西很快的抓住了男人話中的重點。原來這傢伙還經(jīng)常和小桃在一起麼。
“嗯。你好。”卡卡西裝作不慎在意的回答。內(nèi)心卻是千迴百轉(zhuǎn)。回去,可是要好好的問一下小桃了。
最後,卡卡西扛起被紅豆灌醉的少女,走人。玄間最後投來的眼神,讓卡卡西莫名的不爽。
他打量著一身酒氣躺在牀上的少女,反覆的打量。然後……
少女的脣,很柔軟。卡卡西不承認自己偷香了,絕不!可是嘴脣上傳遞過來的柔軟的觸感,卻是如何也無法忽視。
最初只是淺淺的觸碰,然後是舌尖輕輕的□□,卡卡西接著月光打量女孩因爲喝了酒而嫣紅的臉頰,欲罷不能。
最終卻是淺嘗輒止。摟著少女和記憶中一樣的柔軟的身體,旗木卡卡西,一夜無夢。
……
經(jīng)常出任務(wù),偶爾受傷。受傷之後會有自己喜歡的人,在牀邊淚水連連眼淚汪汪。卡卡西享受這樣的生活。
6年的時間,很快的過去了。平靜的日子,似乎總是走的特別快。宇智波家的孩子和四代目的兒子,畢業(yè)了。
看著水晶球中,那個站在樹枝高處看著戰(zhàn)鬥的紅髮身影,卡卡西突然有了一種錯覺,那個身影,那個熟悉的身影,其實,一直都是不快樂的吧。
挫敗……
“這樣真的好麼?火影大人?”卡卡西開口對嚴肅的盯著水晶球中動向的三代目說道,語氣不無擔心。
“啊。雖然過於殘酷,可是對於那兩個孩子來說,卻是最好不過的一堂課。”火影大人淡淡的開口,冷靜而睿智。
“卡卡西喲。這些年你和小桃,我都是看在眼裡的。”停頓下,火影大人突然開口,“是時候,讓她成長起來了。”
是時候,讓她成長起來了麼……
卡卡西反覆回味著火影大人的話。隱藏在陰影下的表情,晦澀不明。
……
是時候了麼?
成長起來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