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傷痕, 要怎麼癒合,才能一絲痕跡也不留下。
……
“關於這次的中忍考試……”
中忍考試前會議場,我漫不經心的聽著木葉資料部人員的彙報, 筆尖偶爾滑過紙張, 發出沙沙的聲音。
還是, 不夠淡定啊, 在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眼角悄悄瞥向坐在前方中間的卡卡西。剛纔我怎麼就一言不發的走掉了呢?應該大方的停下來打招呼纔對啊。弄得現在好像我有多麼在乎他, 好像我在吃醋一樣……
“爲什麼音忍村的那羣傢伙也在?而且,那個人不是木葉的忍者麼?”突如其來的洪亮聲音,打斷我的糾結。脾氣暴躁的雷影大人怒氣衝衝的指著我, 問出了在坐忍者疑惑著、關心著的問題,“最後決戰中出現的人, 也是這傢伙吧?報告上不是說她被曉操縱麼?那麼, 誰敢保證現在她沒有被曉的殘黨操縱利用?”
說到底, 只是你這個老傢伙想將我們的村子徹底剿滅的藉口吧。我看著暴跳如雷的雷影,不置一詞。
我可沒有這樣那樣的心情, 和你這個老匹夫吵架。
氣氛,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本來,作爲影,是不應該長期出村,而且還是爲了參加中忍考試這種程度的活動的。雷影的突然出現, 以及在會議中處處針對我而來的話語, 無一不讓人費解。
就算音忍村的創建者是大蛇丸, 雷影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纔對, 那麼, 爲什麼?
而且……曉的殘黨?那不是隻有佐助了麼?
誰,放出了什麼風聲麼?
“我能保證。”
“我能保證她沒有被曉的任何人操縱利用。”篤定的話語, 一字一頓的響起。
我看向正中間嚴肅而立的卡卡西,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就是你先拋棄我的。現在,又做這些保護的姿態,給誰看?無聊……
……
最終,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木葉對外的官方說法是,我已經不再是木葉的忍者,至於我現在的身份、狀況、行爲,自然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之內。
總之就是一句話,現在的我,和木葉,沒有任何關係!
“春野大人,您確定要一個人出門麼?”音忍村臨時居所,一之樹有些猶豫的看著我,眼中滿是擔心和不贊同。
“我都說了沒關係的。至少在木葉,山口朔一還不能把我怎麼樣。”不在意的揮揮手,轉身,大步走出居所的大門。
雖然這樣的要求,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很過分,但是……
……
換下簡便的忍者專用戰鬥裝,換上繁瑣到極致的十二單,中午,寧靜的木葉慰靈碑前,我靜默而立。
父親、鹿島、阿九,我來看你們了。
輕輕將手中包裝精美的花束放到慰靈碑前,我擡手,撫摸著慰靈碑上熟悉的名字,思緒萬千。
還以爲,一輩子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呢。父親。
那邊的世界,是不是也同樣的,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無奈呢?抱歉啊,沒能,成長成爲,你們想看到的春野桃。
風,毫無預兆的呼嘯而起。帶走我掛在臉上的淚水,也帶來了屬於他人的,熟悉的氣息。
“你來了啊。”平靜如常的聲音,我低頭看著慰靈碑上的名字,輕聲低語。
“啊。”他回答,漸漸從陰影處走出,清秀的面龐,正是佐助變裝之後的樣子。
這傢伙,是來看望鼬的麼?我瞥見慰靈碑上不知何時被添加上去的宇智波鼬的名字,格外刺眼。
真是笑死人了。
“你說,等我們死了之後,名字也會刻在這上面麼?”我問。
好吧,我知道自己的問題有多麼的愚蠢,所以,請收起你鄙視的眼神吧,佐助君。
“記住我的忠告,不要再接近旗木卡卡西。”木葉正午刺眼的陽光,宇智波佐助逆光而立。
看不清楚,那傢伙的表情。
然後,就是輕輕的腳步聲,如同他的突然出現一樣,突然的離開。
像白癡一樣嘛。總是被你一個小屁孩教育。
早就在時間的流逝中,學會了淡忘。愛情也好,怨恨也罷。
當時的絕望,當時的憤怒,現在回頭想想,只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鏡花水月。
三十二歲,不尷不尬的年紀。
算了,反正已經蹉跎了三十幾年,剩下的不知道幾年,幾天,幾小時,幾分,幾秒,就這樣吧。
起身,大步從慰靈碑旁走過。
忘記了對你的愛,是不是,能夠將對你的怨恨,一併遺忘呢?卡卡西?
……
2天后,中忍考試,如期舉行。
第一場,筆試,考官奈良鹿丸。木葉人跡罕至的樹林中,我一邊仔細的審閱著手中的考試行程,一邊不住的感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愧是奈良家的天才少年,這麼小的年紀,就能獨立擔當考官一職,厲害。
然後,第二場。混戰?這又是什麼?以三人小隊爲單位的埋伏戰,時間是一星期,要求是拿到其他考生身上攜帶的考試號碼牌,然後順利到達,東北方向距離木葉十公里處的臨時居所,方式不限?
第三場,考生之間的對戰。
毫無新意。我無奈的看著手中的考試行程表,不住嘆息。不過這個第二場倒是稍稍引起了我的興趣呢。東北方向,距離木葉十公里,那裡,沒記錯的話,的確應該是一處天然要塞吧,聽說,可是有不少的魔物在那裡肆虐橫行呢。
接下來,有幾人能夠活著到達呢?
“你!”驕傲到不可一世的語氣,前花之國公主菖蒲,高揚著下巴,站在我的面前,滿臉嫌惡。
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我收起手中的考試行程表,拍拍屁、股從草地上站起。和二貨呆在一起時間太長了,自己也會變二的。
“喂!”手腕被人大力拉住的感覺,我停下腳步,看向面目猙獰的菖蒲公主,“我說你既然消失了,不要再出現不是更好。爲什麼要出現繼續厚顏無恥的糾纏卡卡西哥哥呢?!”
退去了最初的僞裝,這個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女孩子,只剩醜陋。
兩天來,時不時的被菖蒲騷擾,已經耗盡了我全部的耐心。我出現不出現管你P事啊,而且,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糾纏卡卡西來著?不過是不小心和卡卡西碰面,連話都沒說一句呢,你至於每天得空就來警告我麼?用力,狠狠甩開面前少女的手掌。
臭丫頭,惹我生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雙手叉腰,我做潑、婦狀,準備給小公主狠狠的來一次口水的洗禮。
“啊——好疼啊。春野姐姐,爲什麼要弄疼菖蒲?”楚楚可憐。
我看著倒在地上淚光閃閃的菖蒲公主,反應不能。喂,剛剛不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麼?現在是什麼?演戲麼?
演戲……?
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來自身後的查克拉,我轉頭,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卡卡西,無奈扶額。喂喂,這有點狗血太過了吧,這是哪門子的狗血小說情節啊?
繼續向天空翻了個白眼,提步,沒有任何解釋的欲、望,我向樹林外圍走去。
“桃。”擦肩而過的瞬間,卡卡西突然開口。
我止步,斜眼瞥向卡卡西的側臉。你要是敢讓我給你的菖蒲公主道歉,我就把你家拆了當柴火燒!
“明天上午,有中忍考試的二次會議,不要遲到。”笑瞇瞇的樣子,羸弱的跌倒在地的菖蒲公主,被卡卡西選擇性無視。
擡手示意我已經收到,不理會胡攪蠻纏的菖蒲和無奈應聲的卡卡西,我頭也不回的走出樹林。
……
音忍村緊急線報,山口朔一意圖聯合一不具名三流忍村,在我回程的路上,進行伏擊。而佐助目前藏匿於音忍村的情報,更是在各大換錢所橫行,佐助的身價再創新高,直逼宇智波斑,已經將我狠狠的甩下一大段距離。
望塵莫及。
果然做人不能太高調。
“小桃姐姐,小桃姐姐~~!!”鳴人帶著抱怨的聲音,在耳邊大聲響起。鳴人滿臉憤慨的坐在我的對面,氣壓低沉。
“抱歉,抱歉。剛纔,說到哪裡了?”此時我和鳴人正坐在烤肉Q烤肉店,面前鐵絲網上的烤肉滋滋作響。
“佐助喲,佐助!”鳴人重複的說著,刻意咬重佐助的發音,“那傢伙,佐助他,真的在音忍村麼?”
滿是期望的清澈雙眼,我看著面前滿臉期待的鳴人,心情複雜。
一個追,一個藏。像極了當年的自來也和大蛇丸。一個超級大笨蛋,永不放棄;一個超級天才,抱負遠大。
我嘆了口氣,擡手,隔著鐵絲網拍了拍鳴人毛茸茸的頭頂。讓我對這個孩子說謊,我做不到,讓我出賣佐助的消息,同樣也是不可能。
所以說,知心姐姐不好當啊。
“是麼?”鳴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嘛,不說這個了。比起這些,小桃姐姐和卡卡西老師的事情怎麼樣?”
我,和卡卡西麼?
就那麼回事吧。沒有什麼恨意,也不可能再有以前的依賴。大概,就是像陌生人一樣的感覺吧。也許是可以互相打招呼的,不怎麼相熟的朋友?
嘛,反正……
再次摸上鳴人柔軟的頭頂,最近這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越發強烈。果然是知心姐姐做多了之後的後遺癥麼?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了。”我說,擡手指著面前的烤肉,“再不吃的話,烤肉都要糊掉了哦。”
“啊——!我的烤肉!”
笑瞇瞇的看著鳴人精神滿滿的和烤肉作戰的樣子。
反正……
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
心中的傷,可不像身體上的那樣,可以癒合到不剩一絲痕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