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玉番外)
我癡戀地抱著初塵,眼神迷離,我喃喃若風道:“公主,你回去吧,讓文玉一個人呆著就好。”手下的溫度逐漸在失去,初塵的狀況越來越不好,昏迷中的她,一口一口的黑血不斷地涌動著,而她嘴角邊上的笑容,越發地明豔起來。
我的整顆心都糾結在一起,我發瘋地叫吼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駙馬爺,某將在。”侍衛面色微恙,他低頭聽候我的明亮。
我狂躁道:“去,趕緊去六殿下府邸去看看,看看他來了沒有,快去啊——”
侍衛驚恐地望了我一眼。“是,駙馬爺。”如風一樣而去。
我不斷地擦著初塵嘴角流淌的黑血,將臉頰貼緊她冰冷的臉。“初塵,這樣你就不冷了,你就不會冷了。”我臉色發白地呢喃著。
就這樣,直到耶律鍩放跟耶律鍩翔到達的時候,我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姿態,直到他們將我從初塵的身上架離,直到耶律鍩翔一語驚醒了我。
“文玉,你身上中的七星海棠是怎麼解的?”耶律鍩翔怪異地看著我。
我沒有意識似地回著。“是初塵,她說她帶來了紫靈芝,她說紫靈芝服了之後,可以解百毒,以後身體就可以百毒不懼。”
“紫靈芝?師父他老人家怎麼會給她紫靈芝呢?連我都——”耶律鍩翔神色失常地輕喃著,突然他的視線落在某一處——那是紫靈芝的殘瓣。
“確實是紫靈芝,師父真的給她了,師父給了。”耶律鍩翔還在怔怔的發愣中,我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吼道:“你不要再這樣了,無論初塵是怎麼得到紫靈芝的,她此刻中毒了,她需要你醫治,她需要你的幫助,耶律鍩翔!”
耶律鍩翔這才驚醒過來,他安坐在牀榻邊,替初塵把脈。一刻鐘後,他雙眉凝結,神色沉重道:“她中的是師父配置的千醉蘭,天下第一奇毒,除非再有五朵紫靈芝,否則——”他爲難地看著我,沒有下文。
我卻突然抓狂地朝著沒有意識的初塵吼道:“你爲什麼這麼做,你憑什麼這麼做,你是救了我的命,卻是以你的性命相換。我不要你這麼偉大的情操,我不要你的拼命,你快起來啊,起來啊,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去,拿回去啊——”
“文玉,你冷靜一下,文玉,文玉——”耶律鍩翔抓著我。
而我,怎麼冷靜,我怎麼冷靜得下來,初塵是爲了我才中毒的,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我看不出來嗎?
她既然從耶律鍩翔師父手中取得紫靈芝,又中了他師父配置的千醉蘭,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我溫文玉不是傻瓜,不是白癡,她如此待我,叫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我撲倒在牀榻上,盯著她嬌好的臉龐,那關閉的眼瞳,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胸口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匯聚著,涌動著。
哇——
一口鮮血,從我的口內吐出。
“文玉,文玉——你不要這樣,文玉——”耶律鍩蘭抱著我,她淚光盈盈,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心驚地凝視著我。
我步履不穩地靠近牀榻邊,盯著那彷彿已經去了的初塵,那恬淡如蘭的適然
,讓我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我氣血澎湃,我雙手緊握。突地,我的視線落在橫掛的清風寶劍上。刷地一聲,我拔出了清風劍。
“文玉,你要幹什麼?文玉,你快點放下劍,文玉——”耶律鍩蘭想要靠近我,然我手一擋。
“不要過來,你們統統都不要過來。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我不會欠著她一輩子的恩情的,我要還給她,統統還給她,我不要她的好心,我不要她以命換命。”
雪亮的劍光一閃,刺進了我的手臂。
血花綻放,殷紅殷紅的,惹了一室人的驚恐,卻唯獨我,狂然大笑著。
我走近初塵,我將身上的血液,滴落到她的脣瓣上。
“初塵,你想用你的命救我,那麼,現在,我這條命還給你,我不願意欠你一條命而存活世上。”
“文玉,你瘋了嗎?文玉,放下啊,翠玉,快去拿藥箱,快點替駙馬包紮傷口啊。”耶律鍩蘭心痛地叫道。
我卻清風劍一閃。“不要過來,誰都不要過來,否則,殺無赦!”溫潤的面具脫下了,此刻的我,只想放縱自己。我的溫柔,只爲初塵一人而生。她若去了,這溫柔便是刺骨的毒藥,我便要甩開它,永遠不再溫柔。
血滴,順著初塵泛著青紫的脣瓣,一滴一滴地下去了。從此她的血液中,有了我的血,我與初塵血液交融,永遠合爲一體了。
我燦笑著看著血液,流淌進她的身體,一滴又一滴。血凝固了,我便用清風劍再刺,再流。
嗯——
細微的呻吟聲,低迷得幾乎聽不清楚,但卻實實在在地飄入了我的耳際中。是初塵!初塵有感覺了!
狂妄的喜悅,充斥著我的內心。我抓住耶律鍩翔的手道:“這是怎麼回事?”
耶律鍩翔再次搭了搭初塵的脈象,他忽而雙眉淡揚。“文玉,紫靈芝融入你的血脈之中,已經百毒不浸了。你的血液,從此之後就是名貴的解毒良方了。”
“那初塵她——她還要不要我的血液,若要,我再多給她一些。”我心翻騰著,確認著這個驚人的消息。
“她的脈象已經穩定,只是毒素浸入時間有些長久,暫時還在昏迷中,不過她體內的毒素正在慢慢地消散中,我只要開幾副調理清除餘毒的藥方,她再休息幾日,應該就行了。”耶律鍩翔嘴角浮動一抹舒心的笑容。
我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
“不過,文玉,你的傷口可要包紮了,要不,這麼寶貴的血液浪費了,可就太過可惜了。”耶律鍩翔打趣地開著玩笑。
我臉色一紅。“剛纔文玉失禮了,還望各位不要介意。”
“沒什麼,我們很能體會你的心情。”耶律鍩翔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黯,我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位姑娘,但是卻無法安慰他,只能默默不語。
他拿過傷藥,很快,替我包紮好了。而初塵恰在此時,睜開了她清澈發亮的雙瞳。她奇怪地揉揉自己的腦袋。
“奇怪,我怎麼躺在這裡了?”
我驚喜地衝過去叫道:“初塵,你中了千醉蘭的毒,不要現在,你沒事了,你身上的毒已經解除了
。”
耶律鍩蘭悲傷地望了我一眼,便帶著侍女翠玉黯然地離開了。我看著她孤寂的背影,心頭,隱隱地浮動愧疚之感。
回眸,熟悉的臉龐,盈盈的眸光,溫暖了我的心。她侷促不安地拉著我的衣角。
“初塵?”她困惑地望著我。“你是在叫我嗎?”
我心一駭。“初塵,你真的不認識文玉了嗎?”
“我的腦袋瓜子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但是,我認識你這雙眼睛,溫潤的,包容的,寵溺的,我時常在夢中看見你站在火紅的楓葉樹下,吹奏著優美的蕭聲。我想留住你,可是你卻推開了我,上次雪地裡,你用很陌生的、淡漠的眼神看我,那個時候,我這裡,好難受,好難受。我想,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卻記得你的感覺。”初塵迷惑地望著我,我的心,因爲她的話而雀躍著。
不管如何,她的心中有我,她有我就夠了!
我輕輕地擁著她,溫柔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推開你的,初塵,我不該用很陌生很淡漠的眼神看你的,對不起。”
“呀,你的手臂,好多血啊。”她突然尖叫了起來。
“沒事,血已經止住了,我沒事的。”我安慰她道。
她甜美而羞澀地笑了起來。突然,她的視線落在我身後的耶律鍩放臉上。“你的眼睛好漂亮噢,我應該見過這樣的眼睛。你的樣子看起來脾氣不怎麼好,不過我喜歡你的眼睛。”她喃喃地說完,竟然躺在我的懷抱中,慵懶地安睡了。
我聽到身後耶律鍩翔失笑出聲,耶律鍩放卻眉宇皺得緊,臉上的神情,極不耐煩。
※※※※※※※
我叫初塵,他們都說,我是初塵。我醒過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這麼說,連我自己也確信了,我就是初塵。
我聽公主府的下人說,駙馬爺溫文玉爲了救我,不惜用劍刺自己的手臂,將血液送入我的脣內,解了我體內千醉蘭的毒。
我雖當時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也知道,溫文玉手臂上包紮的傷口定是爲我而傷,他果然如我記憶中的一樣,溫柔得令人心醉。
而那天被我說眼睛漂亮的三皇子殿下,神色不善地離開後,我就沒有見過他再來公主府。聽說他回去後,脾氣爆裂,不知怎麼的,一夜之間,開除了王府侍候他的六個侍女。我一直暗暗擔心著,怕他上門報復我,所以我基本上這些天,我都是在提心吊膽中過著日子。
耶律鍩翔配的藥湯一日三次,按時地送達我的房間,而那個溫柔的男子,都會親手餵我喝藥。
“初塵,該喝藥了。”柔柔的嗓音,雨後清涼的感覺,很舒爽,很舒爽。
我凝望著他溫潤的眼瞳,那黑曜石般柔軟的光澤,心頭一熱,忙安坐好。溫文玉小心細緻地一勺一勺地將藥湯,送入我的脣內。
視線相視時,我臉色微微一紅。
房門外,我看到兩襲身影,前頭的女子,容顏嬌美,英姿颯爽,很有幾分女中豪傑的帥性的味道,然不知什麼事情干擾了她,她英氣的雙眉微皺著,她的眼睛裡,有著悲傷的思緒,她的身側,是一個清秀的丫頭,神色陰沉地盯著我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