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豐年讓人準備筆墨紙硯,刷刷點點,給泉州侯林一飛寫了一封短信,大意是說:
“昨天夜裡,清泉山賊寇並分兩路,一路由大債主沙得權率領,到清泉村打家劫舍,一路夜入知府衙門,意圖刺殺國家命官,搶奪國家府庫,都被本官識破奸計,現捉得沙得權和清泉山的頭目林雀。【,本官今日午時要在菜市口公審沙得權和林雀,請林侯爺於百忙之中蒞臨旁聽。”
寫好以後,用信封封起來交給衙役,即刻送往泉州侯府。
虞豐年又下一道命令:“著泉州大小官員午時全部趕到菜市口,旁聽公審。”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等待公審像等待一場歡宴一樣。
……
……
且說泉州侯府。林一飛讀完虞豐年的邀請信,“啪”一聲摔在桌子上,嚇得在場的通判朱通海、主簿邱敬金一哆嗦,手裡的茶杯差點兒摔在地上。
朱通海連忙問道:“侯爺,姓虞的說了什麼?”
林一飛罵道:“他要當著全城老百姓公審林雀和沙得權,還要我去旁聽。反了,反了!竟敢在太歲頭上拉屎!來人,通知黑鷹白鷹,讓他們帶人闖進知府衙門,殺掉虞豐年,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朱通海連忙阻攔:“侯爺息怒,使不得!”
“怎麼?”
“侯爺請想,虞豐年詭計多端,自來臨安,裝得像個膽小怕事的窩囊廢。其實私下裡臥薪嚐膽,短短的十幾天。不但籠絡了程不憂,還重用了屠惡虎。手段非常老辣。
“昨天一夜之間,不但救了胡秋歌,還抓了沙得權,殺了沙得勢,取下清泉山,最厲害的是,竟然還在知府衙門設下陷阱,抓了林雀。侯爺啊,我們可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厲害的對手。現在帶人硬闖知府衙門。一定還會落入他的圈套。
“即便他沒有準備,光天化日、明目張膽攻打知府衙門,無異於謀反,那可是戶滅九族的重罪,就算是相爺也保不了侯爺。”
林一飛怒道:“那這口氣就這麼嚥了嗎?虞豐年公審林雀和沙得權,難保他們不當衆說出老子做過的事情,胡正明之死,府庫縱火案,全都得東窗事發。再有全城老百姓作證,我想要翻案也翻不了。你朱通海、邱敬金也她媽跑不了!”
邱敬金膽小,“撲通”從凳子上摔在了地上,臉色煞白。
朱通海慌忙陪話:“侯爺誤會了。我的意思不是不殺虞豐年,而是要講究技巧。他不是召開公審大會嗎?讓您老去您老就去,讓黑白雙鷹陪在您的左右。公審現場。您的座位距離虞豐年的座位一定很近,黑白雙鷹見機行事。伺機暗殺虞豐年。
“憑黑白雙鷹的本事,三五十個衙役也近不得身。要殺虞豐年應該不是難事。等殺完之後,你就說黑白雙鷹是沙得權的朋友,劫持了你,刺殺之事與您無關,以堵衆人之口。
“如果怕黑白雙鷹還不保險,你府上不是還養了衆多打手和許多神箭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把他們全都派出去,暗藏兵刃和弓箭,混入菜市口公審大會現場,伺機制造混亂,射殺虞豐年。
“大人請想,虞豐年手下一共纔多少人,能用的加起來不過兩百,去掉倒班巡邏維持治安的,最多還剩一百多個。他們昨天夜裡又都忙了一夜,不曾睡覺,清泉山上必定還留下一些坐鎮,手裡剩下三五十人就不錯了。而您的手下能打能跳的有兩百來號,虞豐年如何抵擋?咱們即便是當場殺不死虞豐年,只要趁亂找個機會射殺林雀和沙得權,殺人滅口,讓虞豐年公審大會變成死無對證的啞巴會,就大功告成。”
“嗯——”林一飛摸著肚子冷靜下來,琢磨半天,一拍桌子:“就這麼辦!”他這一下子,又嚇得一旁的邱敬金渾身一哆嗦。
林一飛很嫌惡地瞅了他一眼:“膽小鼠輩,沒用的東西。”
邱敬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
……
知府衙門後堂,虞豐年吃了些東西,躺在牀上瞇了一會兒。到了時間,顏如玉把虞豐年叫起來,很心疼地問道:“官人,真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可是公審時間快到了。”
虞豐年親她一口,起牀洗漱,剛收拾停當,完顏希延從門外進來,託著一個包袱。完顏希延懷孕已經四個多月,小腹微微隆起。虞豐年連忙攙扶過來,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又俯下身子親了一口,對著肚子說:“寶貝兒,看你爹我今天爲民除害。”
完顏希延打開包袱,從裡面小心翼翼取出一件黑背心來,閃著絲絲銀光。虞豐年問道:“夫人,這是什麼?”
完顏希延說:“官人,這是父王給我一副金絲軟甲,善避刀槍,請官人穿上。”
虞豐年接過來摸了摸,入手很輕,衣質柔軟異常,非絲非毛,不知是什麼質料,但一看就是萬金難買的好東西,一看就讓人愛不釋手。虞豐年推辭說:“夫人,既然是你父王送給你的,你就應該妥善保存,我不能穿。”
完顏希延說:“不然。官人今日要當衆公審林雀沙得權,我隱隱擔心林一飛和沙得權的同黨會對你暗下殺手,官人還是穿上吧,以防萬一。”
虞豐年想想也是,今日立威,林一飛說不定真會狗急跳牆,暗算無常。穿上也好,防患於未然。
虞豐年脫掉外衣,完顏希延幫著把金絲軟甲穿在裡面,又套上外衣,從外面看不出來裡面穿了護身寶甲。穿好之後,舉手投足,沒有半點不舒服,且暖意融融,十分心愛。
謝過完顏希延,周晨星身披鎧甲、暗藏寶劍進了屋,後面跟著大姐劉飛燕。虞豐年看周晨星這身打扮,英姿颯爽,巾幗芙蓉,愛得不得了。只是不明白她爲何換上這一身?
“夫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周晨星說:“官人,我要陪你一起去菜市口,也好保護你。”
劉飛燕也說:“官人,我們姐妹都十分擔心,這兩日,官人雖然挫敗了林一飛的諸多詭計,可回想起來,暗暗後怕,從中也看清了泉州的危險,還是請二妹晨星陪在你的身邊吧。”
虞豐年幸福得不行,把她們抱住一一親了,說:“你們不放心的話,就讓晨星跟我去,其實你們完全不必擔心,我虞豐年從不打無把握之仗,程不憂已派了衙役加強安保,王無憂也帶著衆多師弟佈下了十多張天網,想來不會有事。”
四位夫人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