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費(fèi)勁地把揹包中的學(xué)習(xí)資料抽出來,白新北看著一本接一本的,夾著筆的指尖一抖,他嘴角抽搐,“小簡兒,你這是把整座書城都給我搬來了吧?”
“這叫一勞永逸……”簡寧揉了揉被勒了近半個鐘頭的肩頭,接著從書海里翻出一本記錄最新時事的手冊,“來,我們先來關(guān)注下這……”
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應(yīng)付兩聲,白新北的雙眼不自覺的從書本上悄悄推向簡寧的領(lǐng)口,他請她過來,可不是爲(wèi)了補(bǔ)習(xí)的。
白新北癡望著一時入了神,連簡寧的聲音什麼時候停下都不知道。
“你再怎麼看,都看不到裡面的。”
“哦……啊?”白新北後知後覺,一擡頭就對上簡寧似笑非笑的眼,他舔了舔乾燥的脣,異常耿直地,“小簡兒,我稀罕你,你做我的女人吧!”
轟隆隆!
千萬頭草泥馬從簡寧腦海裡奔騰而過,她緩了片刻,咬牙切齒地,“我是你表嫂!”
“很快就不是了。”白新北反駁的毫無壓力,他見簡寧俏臉一沉,明知接下去的話對她無疑是一種傷害,但他還是十分堅持地,“簡語都跟表哥出雙入對了,你何必癡心以待?難道,你愛他愛到默認(rèn)一夫兩妻的行爲(wèi)?”
倏的,簡寧手裡拈著的紙頁出現(xiàn)了明顯的褶皺。
有那麼一剎那,她差點(diǎn)把書本狠狠擲向白新北的臉,“大人的事,沒你插嘴的份!”
“大人?”白新北瞪大圓碌碌的眼,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你想用大人和孩子在我們之間劃開鴻溝?拉倒吧!這樣,別說我不尊重你,小簡兒你同我說說,我這麼帥,家境又好,對你還是真心實意的,你憑啥不稀罕我啊?”
白新北的世界就是這樣,他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從來就是直奔重點(diǎn),對待他討厭的人例如簡語,即使她是簡家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他也不屑一顧。對待他鐘意的人例如簡寧,不管她的身份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女或是即將淪爲(wèi)可憐的棄婦,他都似火熱情。
簡寧滿腔的氣憤被他單純期盼的一眼,看的潰不成軍,她嘗試跟他講道理,“新北,拜託你說話負(fù)點(diǎn)責(zé),先說我跟凌少宸會不會離婚,就算有朝一日我真離婚了,你十八,我二十四,你年輕氣盛,可我比你大很多,而這世上還有許許多多你沒看過、經(jīng)歷過的精彩,你……說難聽點(diǎn),你還沒有一個男人的擔(dān)當(dāng),你明白嗎?”
備受質(zhì)疑的白新北黑色的眼珠溢滿堅定,“小簡兒,我等了你兩年!你要是覺得我沒有擔(dān)當(dāng),我、我可以一直等下去,讓時間證明一切。”
“你兩年前才十六。”簡寧驚悚臉。
“是啊,你還記得我們相遇的情景嗎?”白新北的神情中帶著一份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感慨,“如果不是你及時喊來警察,我肯定被亂刀砍
死在巷尾了。”
“你是因爲(wèi)這樣,才喜歡上我的?”簡寧不可置信。
“一見鍾情,很奇怪嗎?”白新北像看老古董似地看著她。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年齡差那麼幾歲,有些話題總是談不到一塊去,不過沒關(guān)係,他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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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簡寧卻沒有。
她飛快的合上了手裡頭的學(xué)習(xí)資料,起身,眼瞼由上往下地,“白新北,話我都跟你說明白了,無論我是不是你的表嫂,我跟你,永遠(yuǎn)都只能止乎於禮。”
白新北單手撐著下顎,整暇以待的望向她,“可我硬要追你呢?”
簡寧面無表情地,“那我只能辭職不幹了。”
“可這並不妨礙我追你啊。”白新北殘酷的挑起脣。
簡寧脫力的搖晃了一下,她單手撐在旁邊的牆壁上,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從白新北身上看到了凌少宸的影子!她擦擦眼,再睜開,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純良又無辜,之前強(qiáng)取豪奪的狂熱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時間滴答答又過了一天。
吃完午餐,簡寧跟沈天雪簡單交待了一聲,拿過存摺本就往最近的銀行奔。
“您好,取錢。”簡寧把存摺本、身份證一類的證明送到櫃檯處,女職員接過的同時順嘴問,“取多少?”
“兩萬。”寧艱難且晦澀地開口。
侯在凌簡集團(tuán)外的蔣越循著聲響回頭時,入目的是簡寧那張微微潮紅且稍顯慌張的臉,他不明所以,“你很冷?”
“不……”簡寧搖搖頭,一邊把捂在大衣裡的兩沓錢取出來,一邊沒出息的擦擦汗,“身上揣著一大筆現(xiàn)金,我緊張。”
蔣越被這句話擊中笑點(diǎn),當(dāng)即“噗”的一聲笑出來。
簡寧的關(guān)注點(diǎn)卻不在他的失笑中,反而緊張的像涉毒人員般把錢直往他掌心裡塞,“你自己放好啊,過了你的手這錢就是你的了,被人搶了我可不負(fù)責(zé)。”
看著簡寧因爲(wèi)他的不配合而皺成一團(tuán)的小臉,蔣越的笑一下子更大聲了,他接過猶自帶著她體溫的人民幣,放進(jìn)公務(wù)包後,才問,“要去喝一杯嗎,我請你。”
簡寧謝過他的好意,說她趕著去見另一個人呢,因此蔣越不再多做挽留。
就在簡寧轉(zhuǎn)過身時,一件不明物體驟然朝她倒飛過來!她下意識的擡起胳膊擋開,物體跟她的衣料相撞發(fā)出悶悶的聲響,不是很疼,就是事情來得太突然,或多或少有被嚇到。
而在蔣越帶著阻止的呵斥下,一陣男女的對峙聲隨後響起,簡寧一眼望過去,發(fā)現(xiàn)此時扯著蔣越的皮衣歇斯底里儀態(tài)全無的女人,竟是李斐?
“你不願意跟我重歸於好,就是因爲(wèi)這個女人嗎?”李斐尖尖長長的手一指,睫毛下微顫的瞳孔讓人覺得神經(jīng)質(zhì)且病態(tài)。
放任李斐
一隻手揪住他的領(lǐng)口,蔣越的氣息放得很穩(wěn),“你這樣,大家都會很難看。”
“難看?”李斐笑,笑得面目扭曲,“那你當(dāng)初硬闖凌少宸辦公室!被打傷了腿!還坐了牢!就沒有想過難不難看?”
蔣越讀懂她語氣中不甘的諷刺,但他無法再做出癡心的迴應(yīng),“謝謝你李斐,多虧你提醒了我之前爲(wèi)你做過的事,這樣我才能時刻謹(jǐn)記,那時的我,有多麼愚蠢。”
李斐傻了。
即便有點(diǎn)不厚道,但邊上的簡寧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稱讚了句“漂亮”!
但下一秒,李斐的矛頭就指向了她,“簡寧!你不要臉,明裡背地裡腳踏兩條船,連別人的未婚夫也要搶!”
搶你未婚夫?你搶我老公的那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簡寧口頭上還是就事論事,“我跟蔣先生,單純是朋友關(guān)係,你不用急著給我們潑髒水,以掩蓋你朝三暮四的事實。”
李斐氣得想過去抽她,好在蔣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你冷靜點(diǎn),另外,簡小姐說的是實情。我們之所以鬧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自己作的。”
“那這個是什麼?”李斐忽然高高的舉起右手,無名指上那顆鑽石在陽光底下璀璨奪目,她看著蔣越神情複雜的盯著那枚求婚戒指,適時的放軟聲線,“蔣越,這是我們愛的證明……你看,我根本就沒有忘記你,我怎麼可能忘記你呢?我們已經(jīng)好了這麼多年了,你……”
聲色並茂的李斐還想繼續(xù),卻被蔣越接下來的一個動作徹底截斷,他做了一個跟她相似的手勢。只是他舉起的左手無名指處,空無一物,只餘一道淺淺的白痕,“都結(jié)束了,李斐。”
長時間的沉默後,李斐沒什麼溫度的呵笑,“你知道,我跟你處對象,損失了多少青春嗎?”
終於,蔣越還是無法自控的,爲(wèi)李斐的厚臉皮冷笑出聲,“你說多少?”
“多到你還不起!”李斐吼,猝不及防地捶打著蔣越的胸口。
“我還不起?”蔣越氣憤的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還熱乎著的鈔票,扔到她的身上,“這些夠了嗎?”厲聲一問完,在李斐怔住的神情中,“不夠?還有!”他抽出另一疊,二話不說地往天空一灑接著叱道,“都給你!”
李斐離開了。
她大哭大鬧了一場,耍盡手段費(fèi)盡心思,可面前的這個人,用著一種永世不會回頭的決絕,一遍一遍的重複著一個字:不。
簡寧追隨著蔣越的目光,發(fā)現(xiàn)他一直注視著前方,那是李斐跑走的方向,她安慰著拍拍他的肩,“你還是蠻擔(dān)心她的嘛。”
“我確實很擔(dān)心……”半響,蔣越徐徐舒出一口氣,不計形象地蹲坐到地上,“我擔(dān)心她真的把錢撿走了。”
簡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