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瞎子穿過迷霧後,原地空間一陣扭曲,出現了一片空地,陰氣頓時大增,正中心的位置憑空多出一座女媧廟。
寺廟坐東朝西,高達十米,由黃石所砌,琉璃瓦頂,風格獨特,古味甚濃,正廳門頭的橫匾上寫著“女媧閣”三個大字,廳內高臺上有座人首蛇身的雕像,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
瞎子跪倒在地上,態度虔誠,磕了三個響頭後口中唸唸有詞,似是在與誰說話,但周圍空無一人。
“你有心願麼?”
一道女聲傳入鄭道腦中,慵懶蘇柔,令其精神一振。
“誰?是誰在說話?”鄭道發現自己能用心聲與之對話,既驚喜又忐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你不必管我是誰,現在有人求我幫他換雙眼睛,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呢?”
“女媧?你是女媧?”鄭道猛然一驚,大膽猜測道,對方咯咯直笑,提出一個驚人的要求。
鄭道靈機一動,答應用十年的壽元換取自由之身,並與其達成協議。
瞎子突然發現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不但將鄭道從黑袋裡放出來還給他鬆了綁,他還以爲是女媧顯靈,要幫他做”手術“了呢。
“草你爹個狗籃子!!”
鄭道顧不得觀察周圍的情況,蓄力愈發的他鬆綁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揮出拳頭,瞎子面門中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臉茫然,大聲怪叫。
趁他病要他命,鄭道滿腔怒火早已憋的不行,騎在瞎子身上一拳接著一拳,直到血滋出來才停住了手,四肢痠痛的不行。
“滋啦~”
他摸出瞎子腰後的電棍,對著他身子胡亂電了一番,直到嗅到焦臭味才肯罷手,鬆手時瞎子早已沒了鼻息。
初次殺人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緊張與不安,只有發泄後的快感和對“女媧”的恐懼。
泄了氣後渾身癱軟,痠麻無力,鄭道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珠子卻在不停的轉動,藉助微弱的星光打量附近情況,除了眼前的那座女媧廟外,周圍一片荒蕪,陰風陣陣,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你的心願已實現,現在該完成你的諾言了......”
空氣中飄來一道細膩的聲音,緊接著一條拇指粗細的黑蛇從廟內遊了出來,與劉超體內的那條一樣,三角頭上冒著紅芒,速度極快,直奔鄭道而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鄭道嚇得手腳並用,猛然間想起自己口袋內還有兩包雄黃粉,快速取出拆開,一包倒在自己身上,另一包握在手中。
“嘶~”
距離鄭道一米左右的位置時,毒蛇立起身子,蓄力一躍,露出兩顆黑色獠牙,腥臭異常,就欲鑽入他的身體。
“日你妹的,去死吧!”
鄭道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他屏住呼吸,趁機將手中的雄黃橫空一撒,而後轉身撒腿狂奔。
那條毒蛇反應不及,誤吞了不少雄黃粉,從半空中摔落下來,翻滾扭曲,發出擬人化的嘶喊聲,聽得鄭道頭皮發麻,口中唸了句“菩薩救命”後轉身狂奔,身體的潛能迸發而出,速度比平時還要快上幾分。
“小滑頭”
一道冷哼從廟內傳出,伴隨著還有兩道破風之聲,那是兩顆半寸長短的尖銳利器,在黑夜中散發著幽黑的冷芒,“嗖“的一下便已來到百米之外。
鄭道只覺得小腿一麻,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緊接右腿沒了知覺,整個人栽倒在地,巨大的慣性使其摔得頭破血流,好不狼狽。
”完了完了,還是著了那妖怪的道,想我苦命一生,還未破掉童子之身就得死在這裡,賊老天真是無眼啊!“
鄭道手捂著傷口,露出慘笑,瞇眼望去,一道虛影出現在廟口,那人,不對,那不是人,它的下身是一米長的褐色蛇尾,上面的鱗片一節一節的,噁心醜陋;上半身卻是婀娜豐滿,極其誘人,再往上瞧去,竟只有半張臉,血呼滋啦的,像是被人活生生的砸爛。
這哪是甚麼女媧,分明是條蛇精啊!
蛇人吐著腥紅的蛇信子,向鄭道游去,突然間那隻剩下的獨眼睜的老大,心中驚道:“是誰破了陣?”
前方傳來一片光亮,一時間陽氣大增,兩道熟悉的人影自火光中走了出來,正是馬道長和無眉男二人。
“從南京逃到合肥,你可讓貧道好找哇?”
馬道長將背後的長劍持在手中,擺出攻擊之姿,無眉男站在他右邊,不斷撫摸著那件怪袍,嘿嘿直笑。
“哼,又是你們兩個卑鄙小人,敢壞我靈陣,找死不成?”
蛇人語氣雖然凌厲,但心中卻是打了退堂鼓,它之前渡劫失敗,險些被天雷劈死,後來又遭到眼前二人的偷襲,雖死裡逃生,卻也元氣大傷,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硬拼怕是不劃算。
這般想著,也顧不上鄭道,猛的從嘴裡噴射出兩道毒液,趁對方移步閃躲之際想要撤退,卻發現四周多了一道溫度極高的屏障,內含充足的陽氣,剛好剋制住它化陰之身,短時間內怕是不好破解。
“別費心思了,一時半會你是出不去的,交出內丹饒你不死!”
“癡人說夢。”蛇人見無法逃脫,索性心一狠,決意與對方一較高下。
“冥頑不靈,貧道今天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妖孽。”馬道長一副浩氣正然的模樣,話還未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衝殺過去。
蛇人也從喉嚨裡拔出一根黑色的毒牙當作武器,手臂長短,上面沾滿了腥臭的液體,腐蝕性極強,不斷髮出“咕咕”的氣泡聲。
短兵相接,馬道長吃了個小虧,長劍接觸到毒牙的時候被腐蝕了一小塊,他迅速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劍柄處,再度碰撞時,毒液對其已毫無作用。
雙方都更爲擅長遠攻,但馬道長卻選擇了近戰,目的有二,其一是想以彼之短攻彼之短,他有“血祭陣法”的加持,自然佔盡了便宜;其二他想近身拖住蛇妖,好讓無眉男伺機偷襲,對它的內丹是勢在必得。
鄭道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卻未料到憑空出現了一個道士和一個似曾相識的怪人,下意識的認爲他們是來斬妖除魔,心中大喜,爲了防止對方的戰鬥殃及到自己,他匍匐爬行,躲到百米外的一棵大樹後露頭觀戰。
爲了檢查右腿,他將褲子都給脫了,這一看差點沒哭出聲來,原本筆直精壯的大長腿腫得不像話,傷口處在小腿肚的位置,那兒已是一片漆黑,而且開始發膿,流出如墨般的膿水,以緩慢的速度在腐爛著。
鄭道也算經歷風浪的人,雖然悲憤但不至於失去理智,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道人將蛇妖乾死,然後求他爲自己解毒。
道士嘛,肯定是正道中人,決然不會見死不救,如此一番自我安慰,心跳的也不是那麼厲害了。
高手對陣招招拼命,很快戰鬥進入了白熱化,蛇人被無眉男放出的五毒咬爛了尾巴,同時上身被馬道長砍掉了一條手臂,狀若癲狂,開始瘋狂反撲。不斷放出三角毒蛇攻擊二人,無眉男本就是玩毒大拿,並不懼怕,只是他那件怪袍確實越來越短,越來越破了。
蛇人故意露出破綻,被斬掉的手臂裡噴射出一道毒箭射入了馬道長持劍的右臂,他大驚失色,換左手持劍,毫不猶豫砍掉了半條右臂,整個人精神萎靡,臉無血色,向後退去。
“收!”
無眉男身體射出許多白絲將已是強弩之末的蛇人捆住,汗如雨下,他也快到極限了,朝一旁大吼:“快殺了它呀!”
馬道長用黃符暫止傷口,反手擲劍,利刃刺破蛇人的身體,穿心而過,白絲散去,蛇人緩緩倒下沒了聲音。
“咻咻”
爲了防止詐屍,無眉男還補了幾枚暗器,確定蛇人死後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咧嘴狂笑。
“嗯?內丹,內丹呢??“
馬道長用劍劃開它的身體,在內臟中一陣翻找,卻始終沒見到想要的東西,無眉男笑聲戛然而止,也湊過去一同翻找。
鄭道見蛇人已被道士斬殺,喜不自禁,剛想大聲呼喊,心中卻想起一道聲音“別說話,把嘴張開讓我進去”,低首一看,一條兩寸長短的小蛇嘴裡嵌著枚褐色的圓丹,玻璃珠大小,表面泛著一層淡芒,表象極其不凡。
“你.....”
鄭道還未來得及發聲,小蛇驟然提速,鑽入了他的口中,透過喉嚨進入身體,並威脅道:“你敢亂動我就立馬吞掉你的心臟......”
鄭道面如死灰,腦中浮現劉超等人慘死的場景,不由想到:”就算妥協怕是也難逃一死。“這般想著,大聲呼喊:”在這,它在我這,那妖怪還沒死。“
不遠處的二人聽聞呼喊,恍然大悟,飛步上前,急聲問道:“它在哪?”
“在我肚子裡......”
寒光一閃,長劍入腹,鄭道胸膛被劈出一道裂縫,一條嵌著圓丹的小蛇騰空而出想要遁走,卻被馬道長當場抓住,一劍斬成兩截,最後用黃符給燒成灰燼,而那枚圓丹則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發出誇張無比的笑聲。
“道長.....救我.....我不想死.....”鄭道滿身是血,硬撐著最後一口氣,眼中含滿了希望。
“救你?本來想晚點再殺掉你,沒想到你還幫了我一個大忙,作爲回報,我就早些幫你結束痛苦吧。”
馬道長那張慈祥的面孔充滿戲謔之色,他將長劍遞給無眉男,無眉男舉劍欲刺,“砰!”的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山林,無眉男的右手掌直接被轟開一個窟窿。
“噠噠噠.......”
身後響起機關槍的聲響,二人背後中彈,咳血閃避至樹後。
六道黑影出現在百米外的山丘之上,領頭的那人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水漾大眼,胸前微鼓,應當是個女人。
”沙沙“
數十條形狀可怖的毒蟲飛速向山丘爬去,無眉男想要用毒物咬死敵人,但他卻低估了對手。
“哄哄”
那幾人似乎早有準備,直接拉動噴火槍,火光四起,邪蟲被“地獄之火”燒的一個不剩。
“大家就位,準備強攻“
這是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