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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汐還沒來得及回答,電梯門便緊緊關閉了,霍夫人和妹妹,也被帶了下去。
她忽然很怕。因爲她不確定,霍夫人是不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驚慌。
海汐飛快的跑回房間,迅速掏出手機,想要撥打韶顏的電話,可是手機沒有電,開不了機,她只能先充電,然後等一會兒再打。
她額頭冒出冷汗來,因爲驚慌,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難受,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要倒下。
手機接通的一瞬間,她猛地一激動,眼前一黑,軟軟的倒了下去,手腕碰到桌上的杯子,杯子掉落在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海汐?海汐?”韶顏聽到異響,放下手中的報表,提高了聲音,喚向那端的人,卻久久聽不到任何迴應。
韶顏臉色一變,飛快的扔下報表,抓起車鑰匙,匆匆跑了出去。
電梯裡,霍夫人垂下眼眸,努力思索,片刻,輕聲說:“我總覺得,我和你姐可能在哪裡見過……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我們一定見過!”
海瀾驚了一下,低聲反問:“你們見過,不可能吧?我姐沒有去過A市,除非您在其他地方見過她。”
霍夫人沉吟片刻,忽然一拍腿:“我想起來了!”
海瀾一驚,忙問:“您想起什麼了?”
“我想起我和你姐,爲什麼這麼熟悉了?”
韶顏的車飛奔到海汐所在的小區時,霍夫人和海瀾乘坐的車子,剛剛離去。韶顏飛奔到電梯,卻見電梯已經往樓頂而去,他顧不得許多,飛快的轉向樓梯,一口氣爬上了七樓。
將門敲的咚咚響,也沒有聽到任何迴應。她一直沒有掛斷電話,卻又一直沒有任何聲音。韶顏慌了、怕了、急了,迅速去敲鄰居家的門,可鄰居家裡也沒人。他的汗都下來了,再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報警。
警察趕到,從樓上垂吊進入海汐的房中,果然看到她暈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警察迅速將門打開,讓更多人進入,然後抱起海汐,送往醫院。看到海汐閉著雙眼被抱出來的那一刻,韶顏的臉色蒼白如紙,險些也暈過去。
所幸,送入醫院的海汐經過檢查,只是發燒的溫度更高了上去,同時還伴有低血壓和低血糖,情緒又一激動,纔會暈過去,並沒有其他大礙,所有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韶顏一直忙去忙後的幫著掛號、交錢、辦理入院手續、送走陪伴來醫院幫忙的人羣,才歇了一口氣。
海汐已經紮了針,睡著了,也只有睡著的時候,他才能如此近距離的肆意的凝望她。
她像個孩子,微微嘟著脣,握緊了拳頭,睡的很沉,又彷彿睡的很痛苦。他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很疼。
握著她沒有扎針的手,他靜默了良久,掏出手機,才發現海瀾和母親都給他打過電話。可是當他回過去的時候,海瀾和母親都默契的沒有告訴他她們已經回來的實情,還想著要給他一個驚喜。
“韶顏,你在哪兒呢?”
“我……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飯。”韶顏捂著話筒,輕聲解釋。
“哦,這樣啊……”海瀾有些失望,但乖巧的沒有多追問下去,聊了幾句,便將電話掛了。
“伯母,度假村剛開業,景區一期開發事情又多,他的應酬也多。您千萬別介意!”
霍夫人拍拍海瀾的手,輕笑:“傻孩子,我自己的兒子在努力上進,我介意什麼呢?”
海瀾也笑了,輕聲說:“韶顏今天不能陪您一起吃飯,可還有我呢!今天我是地主,我請哦!”
“好,就讓你請!但是你要趕緊到A市來找我,讓我快些請回來!”
海瀾甜甜一笑:“好啊,沒問題!”
她還不知道,此刻,她深愛的姐姐,還躺著醫院昏睡著。
不知道的人,何止是她?還有韓諾。
助理搶下他的酒杯,輕聲勸說:“韓少,不能再喝了……已經喝了很多了!”
韓諾微微一笑,傾斜身體看向他,輕聲問:“你管我?你是誰,你敢管我?我告訴你,敢老小爺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助理戰戰兢兢的提醒:“寧……別喝了,您已經喝了好大一會兒了……”
“小爺又被甩了!被同一個女人,甩了兩次,開心啊!開心就要多喝酒,喝了酒,就更加只剩下開心的事兒了……”韓諾一直在笑,笑得仿
佛眼淚都要掉下淚來了。
可是眼睛真的沒有流淚,因爲,淚在心裡……
“韓少,你這麼失魂落魄的是,又是爲了那個女人吧?”經常一起玩的好友毛俊低聲詢問。
“不,小爺對女人沒有興趣,只對你這種妖孽男人有興趣,來來,讓小爺麼一個……”
毛俊笑著拍開他的腦袋,卻險些將他推到地上去。
“少裝了!出來玩,就要開心。今天哥哥我做東,讓你好好快樂快樂!”毛俊拍拍手,立刻有人帶了兩三個嫩模過來。毛俊傾斜身體,低聲問:“諾,你看上哪個了,說,快點!”
韓諾微微瞇了眼睛,將三個嫩模接連看了一遍,視線緩緩飄移,手指也跟著偏轉,唰,在某個點,停住了。
毛俊抽了眼角,低聲罵:“靠,那是你嫂子!”
“我就要嫂子!嫂子好看……兄弟妻,必須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哥,我把我的手給你,你把你衣服給我吧……”韓諾是真喝多了,眼神迷離著,一直一直的笑,可是看的毛俊一直一直的想哭。
都是好朋友,又不傻,他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痛了。以爲跟從前一樣,找個漂亮的女孩子,他就能忘記悲傷,可是這回,不,是最近好多回,他都入不了眼睛,更不會去碰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人們。
毛俊輕聲嘆息,低聲問:“諾,跟哥哥說,你跟寧海汐,到底怎麼了?前幾天報紙上不是還說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比金堅愛比海深嗎?”
“那不是我……她要的不是我……韶顏呢?韶顏在哪兒?韶顏……他把我衣服穿走了……還我衣服……”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衣服不是在你自個兒身上好好穿著呢嗎?”毛俊又罵了一聲,一把將滑到地上的他撈起來,扔在嫩模堆裡,高聲囑咐:“今兒誰讓韓少高興了,老子重獎!”
可是,當有人大著膽子把自己的腿放在韓諾身上時,近乎酒醉的他,毫無預料的,狠狠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怒吼:“滾!老子有潔癖,別碰我!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嫩模嚇的哭著跑開了,再也不敢靠近他。
毛俊揉揉額頭,低聲問:“諾,你到底想怎麼著啊?”
“韶顏……我要見韶顏!韶顏呢?她呢?他們在哪兒?他們……”
毛俊實在Hold不住他,只好打了電話給韶顏求救。
接到電話的一瞬間,韶顏又想拒聽,他現在只想好好照顧昏睡的海汐。可是,毛俊畢竟是自己的好友,又是同學,他不能假裝不熟,只好接了,隨即,聽到了韓諾的醉語。
“諾喝多了?”韶顏皺了一下眉頭,輕聲問。
“是啊!一直說要找你,說你穿了他的衣服。”
“胡說八道!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上哪兒穿他衣服去?趕緊讓人送他滾蛋,別老讓他喝那麼多酒,你知道的,他胃病一旦發作起來,也是挺嚇人的。”
話音剛落,那端就傳來韓諾的聲音:“胃痛,我胃痛……”
韶顏緊張的心都提了起來,毛俊趕緊提醒:“韶顏,你別聽他胡說八道啊,他奔奧斯卡,練演技呢!”
那端果然卡了殼,但隨即傳來帶著風塵氣的笑聲,韶顏緊緊皺了一下眉頭,輕聲問:“你又給他叫亂七八糟的女人了?毛俊,你做大哥的,不要老是教他這個。”
毛俊哈哈大笑,反問:“男人在這方面還用教嗎?個個無師自通自成行家!不過你放心,他誰也沒碰!”
韶顏看看病牀上昏睡的海汐,心底微微有些煩躁,皺緊了眉頭,輕聲提醒:“你告訴他, 寧海汐住院了,目前昏睡不醒,市人民醫院12樓19號牀。他愛來不來,跟他說一聲就行了。”
韶顏叮囑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繼續坐在病牀前,安心看護海汐。
毛俊頓了一下,微微俯身,低聲提醒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韓諾:“韶顏說,寧海汐住院了……”
沒有迴應。毛俊又輕聲說了一遍,還是沒有迴應,韓諾睜著眼睛,呆呆望著天花板。
“韶顏說,寧海汐住院了,目前昏迷不醒,市人民醫院12樓19號牀。你要不要……”
話音未落,冷風一閃,光影婆娑之間,面前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毛俊呆呆的看著空空的沙發,再看看忽然韓諾消失的方向,呆呆的問:“這……這是
又怎麼了?不是說分手了嗎?還這麼激動幹什麼?”
“你個毛笨蛋!”毛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怒問:“你也真是,爲什麼把昏睡不醒,自覺改成了昏迷不醒?兩個詞,兩個意思差太多了你懂不懂?”
韓諾好似酒醒了,沿著長長的走廊飛奔,用力拍下電梯按鈕,可是,電梯正在上升中,到樓下太慢了!他果斷轉身,走樓梯!
這一刻的他,與方纔酒醉的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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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忙追了上去,想要說話,又被他焦急的眼神,嚇得縮了回來。
他剛剛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飛快下車,用力甩上車門,從另外一側上了車。助理會意,忙鑽進了駕駛座。
“韓少,駕照應該快拿回來了。”
韓諾一手咬著拇指尖,一手輕輕揉著額頭,聽到他的話,擡頭看了一眼,半晌,輕聲說:“我不是爲了駕照,是……我答應某個人,要戒掉酒後開車。”
助理已經明白是誰了,所以沒敢再多問一句。
車還沒挺穩,韓諾就已經迅速下車,往病房樓飛奔而去。
氣喘吁吁的跑上12層,又一間房一間房的按照牀位號碼仔細尋找,他終於看到了她。
將他無情拋棄過兩次的她!
推開門,飛奔到她牀前,他腿一軟,一下癱倒在地。
“諾,你喝酒了?”韶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你別擔心,她只是睡著了,藥物裡面有安定的成分,但是不會睡太久的。”
韓諾趴伏在牀沿,伸出手,輕輕將她黏溼的頭髮攏在耳後,屈起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面頰,眼眶,一下就紅透了。
沒有我在,你自己都不會照顧自己。那你拋棄我,一個人的以後該怎麼辦?
韓諾將海汐的手,緊緊捧在掌心,又貼在自己臉上,眸光灼灼的,鎖著她安靜的臉。
韶顏轉身拿起外套,彷彿要離開,韶顏猛地轉頭,問:“誰把她送進醫院來的?”
“我!還有警察和物業。”
“誰先發現的?怎麼發現的?”
“我!”
“你爲什麼會在她家裡?”
韶顏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去找海瀾,恰好她不在……”
“海瀾並沒有回來!”韓諾緩緩轉頭,視線緊緊對上他的視線,低聲提醒。
韶顏驚了一下。韓諾的眼神,漸漸冷了,沉聲逼問:“爲什麼,你會出現在她的家裡?你……喜歡寧海瀾,還是寧海汐?”
韶顏更加震驚。
他太瞭解韓諾了,如果不是心裡有想法,他不會跟他用這種冷漠的、對立的口氣說話。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僅僅知道了他對海汐的感情,還是知道了海汐的身份?如果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以兩個人都如此倔傲的脾氣,他們能走多遠,誰也不知道,萬一以後反目了,他會不會把海汐的身份說出來?更重要的是,韓家與章家走的那麼近……
“我喜歡我自己。”韶顏緩緩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彎下腰,去拉他:“寧海汐死不了,你先起來……”
韓諾忽然如發瘋一般,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臂,騰的站起身,用敵對的眼神,狠狠盯住了他。
韶顏忽然之間,如墮冰窖。
他最怕這一天來到,最怕自己對海汐的舊情,會傷了他,可是精明的他,還是意識到了,還是被傷到了……
這些都還好對付,萬一……海汐的身份暴露了,會帶給她多少危險,誰能預料呢?
“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一直信!但在寧海汐出現之後,我不信了……有一天,你的手足,可能會親手搶走你的衣服,你什麼都會失去……一下子,就失去兩個……”
“諾,沒有人要搶走你的衣服,而你深愛的女人,也絕不會只是一件衣服的意義。”
“這些話,我都不想聽。韶顏……我只問你一句……”
“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必須走!否則,我也不會在電話裡讓你來!”心慌的韶顏,轉身就走,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用力拖了回來。
“霍韶顏,給我答案!別逃避!告訴我……”
韓諾緩緩吐出那句讓韶顏心痛如絞的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寧海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