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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顏飛快的脫下自己的襯衣,將渾身溼透的她緊緊包裹住。可襯衣太薄,給不了她溫暖,他只好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她像個無助的孩子,窩在他胸口,泣不成聲。
“琉璃……你還有我!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有我!你不是一個人,十三年前你不是,十三年後你也不是!我說過,我願意幫你,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琉璃,你信我!把你的苦都說出來,告訴我爲什麼,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什麼?讓我來幫你……”
“韶顏!”海汐緊緊抱住他,再度哭的撕心裂肺:“我找到我媽了,我媽沒有死,可是我救不了她,我努力了,可是我做不到……我被威脅,我被人用她來威脅……我也報不了仇,我不想報了,就這樣算了吧!可是我媽怎麼辦?我見不到她……”
“誰?是誰在威脅你?你媽不是已經死了嗎?”
“沒有……她沒有……韶顏,我害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她……”
“琉璃,你冷靜一些,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先冷靜一下,等你想好了,慢慢說,好不好?”
海汐點頭,卻又搖頭,最後又哭軟在他懷裡。
“先離開這裡!”海風更冷,韶顏也在發抖,忙掙扎著站起身,拖著癱軟的海汐,艱難的往海灘外的公路上走。
“琉璃,起來!你走不動了嗎?那我揹你好不好?像十三年前一樣。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我蹲在地上繫鞋帶,你忽然就從我背後撲了過來,說是想要我揹著你走路,卻一下將我撲倒在地上,你也擦著我的背飛了出去,臉都摔腫了……”
“我記得……韶顏,和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每一點一滴……十三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念你……可是……我不再是十三年前那個江琉璃了,我不是了……”
“你是!從我十三年後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還是我的小琉璃!琉璃,你說過,你是打不死的,你是最堅強的女漢子,所以現在,你可以哭,但是不可以放棄自己,知道嗎?”
“韶顏……”
“琉璃,擦乾眼淚,回家!只有我們還能找到回家的路,就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所以,你不要放棄!放棄,絕不是你的性格!”
“韶顏……”
霍韶顏將她塞進車裡,迅速扯過抱毯,捂在她身上,將她緊緊包起來,自己飛快的跑回駕駛座,調轉方向,一路疾馳。
因爲太著急,他們都忽略了,遠處,聽著一輛熟悉的蘭博基尼,只是,與黑夜一樣的車身顏色,也被黑夜融合了。
韓諾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抖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琉璃?
琉璃!
他確定,方纔霍韶顏在叫海汐:琉璃!江琉璃!
這個名字 很熟悉,不止一次的在霍韶顏的口中聽到過,也在其他什麼地方
聽到過,但是現在他腦中太混亂,想不起來了。
和霍韶顏認識十三年,從走進大學第一天,到現在!這個名字,已經變成了霍韶顏的標誌,阻擋了許多許多靠近他的桃花,也早已成爲,他心頭的痣。作爲他最好的朋友,沒有人比韓諾再清楚這個名字的意義。
那是霍韶顏心裡的牢,上著鎖,誰都沒有辦法打開,誰都沒有辦法靠近的牢!
江琉璃?他的妻子寧海汐,就是江琉璃?這怎麼可能?霍韶顏說過,江琉璃已經死了!可是……
可是,往日他看她的眼神,他的暗戀,他的堅定,他的隱忍,他的關心,他的……
那些曾經凌亂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因爲這個名字,全都重新黏合在一起,韓諾忽然發現,霍韶顏對寧海汐的所以詭異的態度,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寧海汐,就是在霍韶顏心底藏了十幾年的人,他們認識的,比他韓諾,還要早的多!人家有十幾年的感情在先,而他卻像個傻瓜一樣,被矇在鼓裡,還以爲,自己纔是寧海汐現在最愛的人。
韓諾心如刀絞,整個世界就像是忽然崩塌了,碎裂的石頭,砸的他遍體鱗傷,無法自持。
海風送來鹹澀的味道,苦,開始在心口蔓延,又漸漸變了味道。他一動不動的坐在車中,像是靈魂都被抽去了,只剩下一具無主的空殼。
手機在這一刻響了起來,他沒有接。屏幕一直不停的閃,音樂一直不停的響,響了許久許久,終於安靜了。
“回去之後,先什麼都不要說,冷靜下來,想一想自己的決定,再開口,好不好?你這個狀態,讓人沒法放心,也沒法好好跟你談。”韶顏一邊開車,一邊輕聲提醒:“也不要再跟諾吵了,他也有他的苦衷他的立場。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左維維……”
韶顏忽然頓住了,海汐眸光輕輕動了動,看向他,卻無力追問。
“左維維也很傻……娛樂圈的潛規則你也能想明白的……爲了韓諾,上一筆大合同,她可能付出了什麼代價……當時韓諾也不知道,但左維維知道他的處境,她想幫他,所以瞞著他……這是所謂的出軌門之後,左維維的經紀人氣不過,告訴韓諾的,他只告訴了我,一直沒有跟你說,也沒有跟其他任何人說。他害怕會影響左維維,也害怕左維維知道他明白了後,會有心理負擔。坦白講,那個女孩子可能世俗一些也開放一些,但對諾,是真的不顧一切。不過,諾現在對她已經沒有感覺,這一點,我相信!”
海汐震驚,腦中更加暈眩,還是無力追問。
“被口水淹沒的感覺,咱們也試過,可是咱們是老百姓,外界對咱們的關注有限,而左維維不一樣。她得到的關注多,自然的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時候,受到的非議和辱沒也多。韓諾對她有愧疚,這件事他也有責任,所以他想幫她一把,也是理所當然。你既然
答應了,爲什麼當時又說不出來了?真是因爲緊張嗎?你剛纔說你被人威脅,是被誰威脅?和左維維這件事情,有關係嗎?”
“我頭疼,不想談這個問題了,讓我歇一歇再談……”海汐渾身發燙,頭疼欲裂,抱著頭,低聲哀求。
“好!你先休息。”韶顏心疼,不敢再提,閉了嘴,加快速度,往韓家趕去。
韓耀東和海瀾早已得到消息,竟然全部在大門口等候。
“海汐,你可回來了,大家都擔心死了!”陳玉卿見她下車,快走過去,展開薄毯,一把裹住了她,輕聲囑咐:“我已經讓人給你放了熱水,趕緊去泡個熱水澡,一會兒再喝碗薑茶。海瀾,快點去看看洗澡水是不是又涼了。”
“好的!”海瀾心疼的眼淚都落下來了了,聽到陳玉卿的囑咐,飛快的跑上樓,先他們一步又給海汐加了熱水。
海汐冰冷的心,不知道怎麼的,就因爲她這一番話暖回了幾分。進韓家這麼久,陳玉卿挺八卦也挺虛僞的,兩個人也一直是顧著個面子而已,沒想到,看到她這樣狼狽的回來,她一個字的譏諷埋怨都沒有,還這麼細心的照顧著她。原來,她也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謝謝阿姨!”
“別說了,先去泡澡!”陳玉卿拍了拍她的手,紅著眼眶笑了笑。
經過韓耀東身邊的時候,海汐停下了腳步,輕輕喚了一聲:“爸……”
“去吧!我讓人做了飯,你不用下來,一會兒給你送到房間去。”韓耀東臉色難看,可話語卻是溫和的。
海汐的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她知道,她該繼續恨他的,也該繼續報仇,可是……可是她怎麼就恨不起來呢?
“爸……”海汐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眼淚簌簌而落,哽咽著說:“哪天有時間,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諾回來,你們慢慢談吧!”韓耀東沒有領會她話裡的意思,還以爲她在賭氣,遂擺了擺手,轉身去了廚房。
韓諾回來的時候,海汐已經泡了澡喝了薑茶,工人也將飯菜送到了臥室,許多人都陪在她身邊。
親人和朋友的問候與關懷,讓已經心灰意冷的海汐感覺到依戀和溫暖。這是寧家都不曾給過她,以後更不會給予她的。
“你不是一個人!”別人不注意的時候,韶顏輕聲說:“別絕望,看看身邊,這麼多人愛你。”
海汐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有感動,也有掙扎。
韶顏,你知道嗎?這些愛我的人當中,居然就有我最恨的人……
報仇,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我已經分不清楚了,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門被推開的時候,韶顏正遞過紙巾,讓海汐擦拭眼淚。
韓諾的視線,落在兩個人相觸的指尖上,眸光瞬間冷的像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