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冉直愣愣的看著醫生,似乎是腦子都有些僵硬了。
“楚洛,是不是沒事了?”
安承熙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三哥沒事了,嫂子你別擔心了,趕緊去處理下傷口吧?!?
蘇婧冉慢慢的轉過頭來,怔怔地看著安承熙,嘴脣翕動,半晌才又說了一句:“真的沒事了?”
安承熙覺得她這個神情和當年她住進醫院楚洛守在手術室外面的神情很是相似,一時間心裡也有些感嘆,於是放輕了聲音:“沒事了,你放心吧?!?
蘇婧冉站在原地,似乎是很用力地在想著些什麼,半晌眼睛一眨,眼淚邊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她慢慢地蹲在地上,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整個身子不自覺的開始劇烈地發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著身子一軟,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幾個男人又慌手慌腳地地將她扶進了旁邊的病房,又是一翻的兵荒馬亂。
畢竟是過節,幾個人都是有家有口的,晚上自然是要帶著家人回老宅過節的,楚奕便將人勸了回去,住院的畢竟是自家大哥,有他在,也是沒什麼事的。
幾個人一想,晚上確實是不能在醫院裡面守著,而且醫生也說了沒什麼大礙,幾個人又說了會兒話,邊各自都散了。
蘇婧冉一暈過去,直到半夜才醒。
渾身都在痛,太陽穴更是突突地跳動著,揉了揉太陽穴掙扎著擡起身子來,睜開眼睛半晌才適應了屋裡的黑暗。
別過眼睛去,卻猛然發現牀邊有一個黑影。
驚叫一聲,牀邊猛地響起一聲冷哼。
“楚奕?”
楚奕又是一聲冷哼,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清冷的光澤。
“你怎麼在這裡?”
“我大哥出事,我怎麼回不在這裡?”
蘇婧冉不說話了。
楚奕微微傾了傾身子,蘇婧冉只覺得這男人身上隱隱的一股寒氣,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那你怎麼不去看楚洛,在我這裡做什麼?”
“我是來警告你,”楚奕清冷的聲線在黑暗中冷冷地鋪展開來,“你我雖然合作,不過是各有所求,你有你的底線,我也有我的底線,你的底線我不管,但是你最好給我注意點,做什麼事,一定不能傷了我大哥的性命,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蘇婧冉平了平自己的呼吸。
“楚奕,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你什麼意思?”
“就像你說的,我們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你這樣算計你大哥,就是是嫉妒他呢,還是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一方面算計他,一方面又擔心他出事,楚奕,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楚奕死死地盯著蘇婧冉,女人已經處理過傷口了,一張蒼白的臉在黑暗中閃耀著清冷的光澤。
“這和你有關係嗎?”
“有關係啊,楚奕,你是商人,應該知道合作伙伴之間應該有必要的資源共享吧?一個我什麼都不瞭解的合作人,你讓我怎麼相信?”
楚奕微微往後一仰,整個人很放鬆的倚在椅背上,輪廓是一種及其放鬆的狀態,蘇婧冉卻是隱約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肌肉在緊繃著。
蘇婧冉從牀上坐了起來,渾身依舊都在痛,和白安琪交手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只有蘇婧冉自己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她若是計算一點錯誤,動作有一點的慢,那幾槍就很有可能打在她的身上。
“楚奕,我是什麼人,想必你也知道了,但是你是什麼人,我卻一點都不瞭解,我甚至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萬一你出賣了我,我這麼長時間,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黑暗中傳來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音,一聲一聲,節奏規律,蘇婧冉就這麼安靜盯著他昏暗的輪廓,恍惚間忽然覺得,楚奕這個樣子,倒是和楚洛很是相像。
楚奕依舊沒有說話,光線太暗,蘇婧冉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只是楚奕,前段日子我聽到個很有趣的事情?!?
“有個叫柳毅初的男孩子,你認識吧?”
楚奕瞳孔猛地一縮,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蘇婧冉
沒有說話。
蘇婧冉自顧自地笑了笑:“我就說呢,楚奕你年紀也不小了吧,這麼多年了,怎麼身邊從來沒有好好談過一個女朋友呢,前段日子我也忘了從誰那裡聽說,你和一個叫柳毅初的男孩子走的很近,一開始我也沒有注意,但是後來,我偶然見過那個男孩子的照片一次,就覺得,楚奕啊,我還真是不瞭解你呢?!?
“蘇婧冉,你是不是想死?”
蘇婧冉一聲冷笑。
“楚奕,有本事你就在這裡弄死我,你以爲,我現在還有什麼害怕的?”
兩個人都慢慢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目光在黑暗中相碰,同樣的清冷。
許久最終還是楚奕開了口:“蘇婧冉,我準備收手了?!?
蘇婧冉目光閃了閃。
“楚奕,都這個時候了,你要收手,你這算不算是背信棄義?”
楚奕放鬆了身子,在黑暗中點了一支菸,許久纔開口。
“我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太瞭解了,我們的事情,我就不信他一點都不知道,但是他什麼都不說,一來是因爲我是他唯一的弟弟,二來是因爲你,如果我們再接著做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觸到了他的逆鱗,蘇婧冉,他爲了你都這樣了,你還是恨他嗎?”
蘇婧冉一聲冷笑:“你放心,只要你不娶我,他就不會對你動手?!?
“蘇婧冉,他爲了你可以去死,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有沒有心?”
她的聲音很飄忽,飄忽到一不用心,彷彿就會被風吹散。
“我是沒有心,要不我爺爺死的時候我就不會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就不會在我孩子死的時候心痛,就不會在肖家和莫家受到他打壓的時候還奢望著舊情。楚奕,你們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你沒有資格這麼說我。”
楚奕沉默了。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艱辛,生活本來就是一路的泥濘,人生對於別人來說是故事,對於自己纔是切膚之痛,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奢侈品王國的公主變成家破人亡的一個普通女孩子,誰也體會不了她的經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