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詭愕然地看著推門而出的荼浩羽,忽然想起了一事,連忙把他叫住。
“什麼事?”荼浩羽問。
“那個,今日聽說,你要留子嗣了?你選的是崔諸善?”因爲覺得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女詭如此一問倒是鮮有地難爲情了起來。
荼浩羽見她有些忸怩,展顏一笑:“是啊,怎麼了。”回過身來,順勢再度關上門。
“你不知道,你這樣做等同於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女詭沒在意荼浩羽此刻的神情。
“我還以爲是什麼事呢。你若不想崔諸善被人陷害,那你來代勞好了。”他實在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出言唐突,只要一看見她露出不在意自己的神情,他就非常想讓她知道他的心意,耳提面命的好讓她時時刻刻記著自己。
女詭聽罷臉色一黑,荼浩羽自然是知道她不喜聽這話了,於是笑笑說:
“我相信她肯定能夠化險爲夷的,起碼她有你護著。而且這宮裡頭,除了某人,她是朕的唯一人選了。”幽深的眼睛一面說一面瞅著女詭。
女詭臉上閃過一抹詫異,卻只當聽不明白他話裡頭的意思:“陛下怎麼這麼肯定我會護著她?”想想又加了一句:“你不是知道我一向討厭麻煩沾身的嘛?”
“這是我的直覺,我總覺得你對那小女孩,比較照顧。”
女詭本想一笑帶過,卻想了想,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當年我妹妹纔跟她差不多年歲。卻是因爲我的緣故——”
荼浩羽首次聽見她對自己訴說往事,心中有些驚喜,臉上漸漸有些掩飾不住。女詭睨了他一眼,話說了一半就打住了。
荼浩羽只好悻悻地回到甘露殿。
留在甘露殿的總管太監(jiān)躬身行到荼浩羽面前。
“陛下,不知今夜要召幸哪位妃嬪呢?”
荼浩羽在女詭那裡碰了釘子,心情有些不爽。拂了拂袖子,喊了一聲“退下”便不再理他。總管太監(jiān)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荼浩羽見他低頭退出門之後,挑了挑眉。
“赤臥,朕不在的這段時間內(nèi),這殿裡頭可曾發(fā)生過什麼事?”
不知從哪條樑上躍下一人走到荼浩羽座前三步開外,說:
“未初時分有名來自淑景殿的宮女曾找過總管太監(jiān),屬下略略聽了下,是來詢問今夜陛下會否到淑景殿的。”
“哦,原來是寶蘭汀啊~”淡淡地說道。這名女子,確實不可多得。
想起了這名女子,而後莞爾一笑。嘆了聲:“她是終於耐不住了。”
說罷兀自站起來走出書房。赤臥跟在他身後,“陛下需要赤臥隨侍麼?”
荼浩羽擺了擺手,負手離去。
“蘭汀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寶蘭汀盈盈下拜,望眼欲穿的人總算來到自己殿中,她歡喜地擡起似潤過水的眼睛款款地看著荼浩羽,雙頰嫣紅。
荼浩羽看的人可不是她,只隨意說道:“愛妃免禮。”
他的目光旁落在寶蘭汀身後的侍婢身上,只見她緩緩站起,擡起頭來。平凡的臉上煥發(fā)出知性的容光,疏冷的氣質(zhì)又讓她平添了一股冷豔之感,她淡定地直視荼浩羽的眼睛,博得了荼浩羽的好感。
“蘭汀,你可是想好了?”荼浩羽視線越過寶蘭汀,跟她身後的人對望,他笑問。
寶蘭汀一陣陣心驚,剛剛款款深情的眸子裡已經(jīng)盈滿了恐懼,卻強作鎮(zhèn)定:“陛下,你說什麼呢?陛下,你餓了吧?蘭汀爲你做了幾味小菜,你過來試試可好?”說罷要拉荼浩羽的手。
荼浩羽輕輕拂手避開,只望著站在原地的那名侍女。
侍女點點頭,對這寶蘭汀說道:“夢雪,你先出去吧!”
寶蘭汀聽罷渾身一陣顫抖,牙關也在打顫,隱忍了好一會,臉色蒼白地退了出去。
荼浩羽遠遠望著那名“寶蘭汀”掩上門離去,對侍女問道:
“不悔?”
侍女抿了抿嘴,笑道:“悔啊~”
“那爲什麼仍然要選擇這條路?朕答應過的事,不會反悔的。”荼浩羽說。
侍女搖了搖頭:“沒有辦法啊,關心則亂,夢雪被陛下廢了,唯有我自己親身上陣了!”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侍女點了點頭。
“不過朕得告誡你,不要動崔諸善。”
侍女驚訝地打量著荼浩羽,想從他冷淡的表情中看出丁點端倪來。侍女轉念一想,笑了。
“陛下不會是真的對她動情了吧?”
“你記住朕的話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知曉。”
侍女口中嘖嘖稱奇,目送著荼浩羽走出門口,一臉玩味。
“陛下不留下來吃過晚膳再走嗎?”
侍女聽見外頭“寶蘭汀”對荼浩羽出言挽留,玩味的表情轉瞬變了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樣的人,是你能留得住的嗎?”
侍女淡淡地說道,不知是對外面的人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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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焉史稿?卷五十二列傳第二》中有載:明宗容貴嬪,名夢雪,不知氏族所出,貴妃寶氏之婢。十五年二月初三,帝幸,得納貴人;容止端麗,性多謙抑,寵遇益隆,三月初三進爲貴嬪。
PS:大焉史稿爲本文杜撰,如有雷同,實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