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刺眼。
空無一人的森林裡,張長弓緩緩地醒來,身下是多年沉積下來的枯枝敗葉,如同一張柔軟的牀墊。坐直了身體,手撐在枝葉堆上的時候發出了噼啪的脆響。
那是一個下午,明媚的陽光照耀著整片大地。清風從山林間穿過,發出了“沙沙”的響聲,不時有鳥兒在空中歡快地鳴叫,身體敏捷地在茂密的枝葉間穿過,高大的白楊樹在風中輕輕地搖擺。
然而,除了他自己之外,四處卻不再有一點兒的人跡。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幾個同伴,此刻卻都不見了蹤影。
“常建!蕭湘姐!你們在哪啊?”張長弓朝著森林的各個方向都喊了一遍,然而,回答他的,卻無不都是樹葉的“沙沙”聲。
他又拿出了地圖,把地圖在一塊巖石上攤開。地圖上面,同樣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顯示出來,就像是一張普通的紙。
張長弓只好嘆了口氣,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走動,想要搜尋一些線索。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處山頭,站在盛夏的烈日下,眺望著山下的平原。迎面吹來了午後涼爽的風,帶著一陣久違了的泥土的氣息,絲毫沒有都市的喧囂混雜其中,那正是來自千年之前的風。
他頓時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曾經看過的《清明上河圖》,此刻如此真實地展示在了眼前。山腳下,是一片阡陌縱橫的平原。數不勝數的田地如同一塊塊碧綠的鐵板,鑲嵌在平原之上。不遠處,城牆拔地而起。平房像是無數小盒子一樣密佈,都是白色的牆,三角形的屋頂上鋪著灰色的瓦片。密密麻麻的人羣在房屋間的街道上穿梭,或騎馬,或乘車,或步行。小販們站在了街道兩旁,伸手衝著行人門招呼,張長弓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吆喝聲。寬廣的河流穿城而過,在陽光下泛著點點波光,木製的帆船順流而下。更遠的地方,又是一道威嚴的城牆拔地而起,披著鎧甲的士兵站在硃紅色的大門前,門上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城門裡,隱約可見宮闕千間。
這裡,便是繁華的北宋都城——汴京。
“真的?我們真的,穿越時空了?”張長弓驚訝地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從森林裡吹過,發出了枝葉碰撞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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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來到這個異度時空裡,地圖也失去了作用,張長弓不禁有些一籌莫展。眼看著天色將晚,他只好決定先趕到那座都城裡,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這樣想著,他很快找到了一條下山的路,一步步地走下山。
山路崎嶇不平,遠比張長弓想象中的要難走。他走了很久,方纔走到了半山腰。這時候,斜日西沉,即使是盛夏時節的漫長的白晝,也終於迎來了它的終結。黑色的夜幕從東邊的天空中出現,慢慢地佈滿了整個天空,又是一個暗夜即將來臨。
張長弓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打算先隨便找個地方,過了今天晚上再說。
這樣想著,他加快了腳步。天完全地黑下來的時候,他又翻過一個山頭,遠處的山坡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燈光。儘管那燈光很微弱,像是暗夜裡的螢火。張長弓依然感到了一陣欣喜,他更加快了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趕過去。
夜晚的山路很難走,然而張長弓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決不會使用神兵。在這個異世界裡,還不知道會碰上什麼突發情況,留點神兵的能量總是好的。
就這樣,他踏著山路上的石階,又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才終於趕到了那個亮著燈的山坡。然而,那裡卻一片漆黑,剛纔看到的微弱的燈火,此刻完全地見不到了。
張長弓不禁有些疑惑,他繼續在山坡四處搜尋。今晚的天氣很好,擡頭可見滿天璀璨的星辰,張長弓已經多年沒見過如此燦爛的星空了。然而月光的確是沒有,今天似乎是新月。
他只好憑藉著滿天的星光,在山坡上環顧四周。山坡的邊緣是一片竹林,千萬根竹子在晚風中傾斜,沙沙作響。竹林的前面是一座小小的房子。
張長弓幾步跑到了房子前面,在微弱的星光下細細打量。房子是一間小小的茅草屋,黃土糊的牆,茅草的頂,看上去很是簡陋的,卻並不破舊,不像是廢棄了很久的樣子。張長弓意識到剛纔的燈光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便走到門口,輕輕地敲了敲木門。
“有人嗎?我在山裡迷路了,請問可以借宿一晚嗎?”
然而,門裡面卻傳來了一陣粗獷的男聲:“哼!終於過來了啊!”
“什麼?”張長弓有些不明所以,一下子蒙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屋的木門頓時大開。星辰的光芒裡,張長弓只覺得眼前一亮,那是一個壯漢站在門口,手持寒光凌厲的寶劍,狠狠地劈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