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昊吃了幾口,實在是難以下嚥,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不然,我帶了你去鄰居家蹭飯吧?”
瑾悠展顏一笑,覺得這樣的沈珺昊很真實,很真實,他從來沒有見過沈珺昊面露難色,這是第一次。
“不用,我覺得很好。”瑾悠說著,將手裡的碗筷放下,站起身來,將那炒糊了的青菜與韭菜雞蛋放在一個碟子裡,然後又用竹著攪拌了攪拌,笑著與沈珺昊說道:“這會兒吃著,應該就是正好的了。”
沈珺昊不能由著瑾悠苦中作樂,“不成,還是去了鄰居家吃吧,你如今懷著身子,可不能這般吃東西,若是吃的不好了,胎兒怕是跟不上營養。”
瑾悠不肯,淺笑吟吟,“我是當真覺得好,再說還有西紅柿雞蛋湯和草莓可以吃,不會缺了營養的。”
瑾悠很享受與沈珺昊獨處的時間,她不願意去了旁處。
沈珺昊見瑾悠堅持,也明白瑾悠的心思,便道:“那你等我一下。”
沈珺昊說著,便走了出去,瑾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只趁著西紅柿雞蛋湯還是熱的,就著碗盞喝了些,沈珺昊說的沒有錯,她不吃可以,但是不能餓到肚子裡的孩子。
瑾悠輕輕地拍了拍小腹,低聲軟語道:“寶寶,孃親要自私一回,咱們只能在這裡待上兩天,孃親想要與你父親多待一會兒,所以你只能忍一忍了,孃親不會餓著你的。”
瑾悠說完,又去吃草莓,只覺得酸酸甜甜的,甜到了心裡,她從來沒有覺得,原來草莓竟然這般香甜。
瑾悠的話,被沈珺昊聽了個正著,站在屋檐下的沈珺昊突然頓住了腳步,他是有多久沒有好好的陪著瑾悠了呢?從入了寧朝開始,他便急於爲沈家復仇,而瑾悠作爲他背後的人,頂著囂張跋扈的大理公主名頭,周旋在二皇子妃與三皇子妃之間,後來他終於成爲了皇帝,卻還是沒有時間陪著瑾悠……
沈珺昊整理了情緒,方纔進了正房,瑾悠瞧著他,見他手裡多了一個籃子。
沈珺昊笑著將籃子裡的吃食都拿了出來,“方纔去了村長家,老嫂子燉了雞肉,隨風正巧送回來些,我看有雞湯,你喝著正好。”
瑾悠輕輕的恩了一聲,又迎著沈珺昊坐下,瑾悠只吃了一小塊兒雞肉,便再也吃不下了,只喝了些雞湯。
沈珺昊則在瑾悠的添菜下,吃了不少的雞肉,風捲殘雲般的將那滿桌子的東西都吃了個乾淨,“村裡人省儉,不願意剩下東西,都要留著下一頓繼續吃,你如今懷著身子,出宮的時候,定嬤嬤說了幾次,不能讓你吃了不新鮮的東西。”
瑾悠見沈珺昊將那些東西都吃了,還以爲是沈珺昊餓了,卻沒有想到,他是爲了不讓自己吃剩菜,忍不住埋怨道:“便是你吃不下,也不必硬吃了,不是還有隨風和雲珠麼?你親自做菜,她們還有不吃的道理麼?你的脾胃不好,定嬤嬤說了幾次的,偏你還不注意著。”
沈珺昊笑看著瑾悠嗔怪的模樣,頗有些小媳婦的樣兒,忍不住笑得出了聲。
瑾悠與沈珺昊笑鬧了一陣,兩人將殘羹剩飯餵了雞,又在小河邊打水洗了碗,兩個人一邊玩著水,一邊洗了,倒是半身的水。
村裡心疼燭火,睡得早,因而沒有午睡的習慣,瑾悠與沈珺昊也索性不睡了,去爬村邊的小山,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小土坡,並沒有多高,但是上面有些野生的酸棗樹,瑾悠如今就愛吃酸的。
沈珺昊與瑾悠爬山,沒有帶了籃子,沈珺昊見瑾悠興致極高,直接撩了袍子,雙手舉著說道:“娘子放在爲夫的袍子裡,爲夫幫你兜著。”
瑾悠被沈珺昊的舉動逗得直笑,當真摘了不少,盡數丟在沈珺昊的袍子裡,等著沈珺昊兜了小半顆樹的量,方纔罷休。
等著兩人從小山上下來,已經日落西山,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晚飯了,沈珺昊這會兒也學聰明瞭,不上趕著做飯,只讓老嫂子做了,讓隨風給送過來用,雲珠和隨風鬼機靈的,送了飯就跑,直接就在隔壁住下了。
兩人洗了手,打開籃子,發現老嫂子做了韭菜雞蛋的餡餅,還燉了條酥魚,沈珺昊見沒有湯水,便直接去燒了火,又做了個雞蛋湯,讓瑾悠就著喝。
瑾悠趁著沈珺昊做湯的功夫,將摘了的酸棗洗了些,自己吃了一些,又剝了一些,將酸棗仁取了出來。
沈珺昊端了湯進來,就見瑾悠坐在炕上剝酸棗仁,有些是瑾悠吃的,上面還有些牙印,沈珺昊擦了手,就要將那些酸棗仁拿去扔掉,瑾悠趕忙攔了,“不能扔,我剝了許久的。”
“剝它做什麼?”沈珺昊有些奇怪。
瑾悠便笑著,將那些剝好的酸棗仁放在一旁的小碗裡清洗了下,然後站起身來,將那酸棗仁放到一旁的小吊爐上,“酸棗仁是一味藥材,可以安神助眠的,定嬤嬤說過,董郎用了是最好的,如今好容易出來,一會兒董郎喝一碗,可以好好的睡個覺。”
沈珺昊微微一怔,他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便是在睡著的時候,也要擔心有人來行刺,或是不知道哪個人又要謀反,瑾悠這陣子有孕,爲了防止吵到瑾悠,他有時候會留在外殿睡……
可原來……他去外殿睡了,會讓瑾悠更加擔憂,無法成眠……
沈珺昊暗暗握了握拳,溫聲說道:“先來吃飯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了。”
瑾悠小心翼翼的抓了兩把酸棗仁,放進去煮著,這才笑著與沈珺昊一道用飯,沈珺昊中午吃的多,這會兒還不餓,見瑾悠吃那韭菜雞蛋的餡餅吃了不少,心裡高興的很,一直勸瑾悠多用一些。
等著兩個人吃完,又將碗洗了,天色已經黑了,雖然他們帶了燭火來,可是瑾悠卻不想與村裡人不一樣,既然來了,就享受這一天農家日子,也是好的。
沈珺昊聽她的,兩個人在炕頭點了一根燭火,透著微弱的光,沈珺昊喝了一盞酸棗仁煮的湯,給瑾悠鋪了牀,兩個人倚著說話。
瑾悠盯著房頂,微微一笑說道:“先前總覺得,架子牀不落下帷帳來,便不舒服的緊,總覺得睡不著,可如今住在這裡,倒覺得這般睡在大炕上,沒有任何帷帳,也不錯。”
沈珺昊將瑾悠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掌上,輕輕的捋著,“可還記得你在京城澹臺府住著的時候?”
“嗯。”瑾悠輕輕點頭,不知道沈珺昊怎麼就提起來這個。
“那時候,我謊稱奉了姨母之命,去看顧你,每天夜裡留在你的閨房之中,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沈珺昊嘴角含笑,透出一種溫雅清貴,在這村中茅舍之中,如一方上好的和田玉,散著淡淡的光芒。
瑾悠原還是沒有想到,聽沈珺昊這般一說,不由得想到,當初她與沈珺昊隔著的,不過就是帷帳罷了。
見瑾悠突然間笑了,沈珺昊便道:“當時我便想著,若是你住在這種大炕上就好了,便是你睡了,你我之間也不必隔著一層帷帳了。”
瑾悠笑嗔道:“還說呢,董郎那時候害得我好苦,生怕旁人會知道我閨房中是有人的,人家閨中小姐都是用了粉紫藍綠色的帷帳,可我爲了避免被旁人發現端倪,愣是用了墨綠色,遮擋燭光……”
沈珺昊想到,瑾悠當初還裝作是啞女的,忍不住有些憐惜,將其攏入懷中,“當初你在澤城的時候,是不是很無助?無助到,你要裝作是個啞巴?”
瑾悠微微一頓,她要如何與沈珺昊說呢,前世因爲其錯信了人,瞧錯了人,成爲了啞女,悽苦一世,重生之時,幾乎是出於一種保護自己的本能,她裝成是啞巴,以爲直接將自己推到了結局上,就不會被人陷害,可是她依舊還是經歷了那些曲折……
“並不是無助,而是覺得沒有必要,沒有必要與那些無關的人,說話。”瑾悠擡眸,清澈的眸子泛著水光,“妾身很慶幸,能遇到董郎,否則妾身這一世,怕是寧肯常伴青燈古佛,也不肯再嫁了人的。”
沈珺昊心疼至極,“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這陣子,因爲朝中的事兒,我疏忽了你,都是我的不是。”
瑾悠搖頭,沒想到沈珺昊竟然會這樣想,“妾身與外祖母說過的,妾身知道跟著董郎來了寧朝,會是怎樣的驚心動魄,勾心鬥角,但是妾身不在乎,因爲董郎始終與妾身在一起,這便足夠了。”
沈珺昊低頭去尋覓瑾悠的櫻·脣,彷彿只有這樣的交流,才能撫平他心底的憐惜,瑾悠回吻著沈珺昊,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深重,半晌,瑾悠艱難的從中掙脫出來,紅著臉說道:“妾身不便……”
沈珺昊微微一笑,咬住瑾悠的耳··垂兒,瑾悠的身體愈發酥·軟,低聲說道:“我問過錢太醫了,他說如今胎像已穩,只要小心些,不會有事兒的。”
瑾悠耳·垂兒已經紅的恨不能滴了血,沈珺昊蜿蜒而下,又在瑾悠的脖頸處流連,紅燭燈芯微爆,似是在添了喜氣,沈珺昊一個擡身,將紅燭吹滅,遮蓋了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