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嫁入王府以來,白岸汀表面上表現的不動聲色,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生氣的。因爲王府裡言姨娘的存在。
言姨娘平日裡爲人很是低調,極少有人知道,在王府高貴莊嚴的院牆後面還有這樣一位姨娘的存在。如果說白岸汀的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氣縹緲,那麼言姨娘的美就是小家碧玉的清秀精緻。這世間女子的容貌,最容易讓人嫉妒的大概就是那種細心呵護的美吧。女子尚且我見猶憐,更何況男子呢?
所以白岸汀見到言姨娘的第一眼便覺不喜。
這幾天由於兩位側妃才進入王府的大門,對府中事務並不太瞭解,所以目前府中管事的仍是言姨娘。
府中下人們對言姨娘畢恭畢敬的態度,白岸汀看在眼裡。白岸汀想著,在王府中,即使只是一個下人,也會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言姨娘身份低微,而王府中人卻對她馬首是瞻。這其中必是有王爺的寵愛,纔會讓下人如此尊敬。
白岸汀越是思索,心中越是有股闇火在燒。雖不會爆發,卻暗中蔓延,細細的燒灼著,整日裡慢條斯理的折磨著白岸汀。
黃昏時分,白岸汀在自己房中看書品茗,茶的煙氣縹緲中,白岸汀眉目舒展,不時地翻閱一下手中書籍,屋內似是被丫鬟點了香薰,冉冉檀香升起,白岸汀靜坐其中,一派閒暇姿態,悠悠然似月宮仙女,誤落人間。
書罷,白岸汀幽幽站起,輕輕的舒展一體,一副小女兒神情。輕聲喚來侍女,白岸汀說道“不覺竟已看了一下午的閒書,趁著這日頭未落,陪我去涼亭那裡走走吧。”
“小姐,要她們也跟著嗎?”跟著白岸汀從家中一起過來的小丫鬟輕聲問道。
“不必了?!卑装锻≌Z氣平淡的拒絕了。
白岸汀向來不喜鋪張,丫鬟這樣問,是因爲侯府另一位側妃左思容出門散步時,身後往往跟著大批侍從。有拿著小扇跟侯一旁,小心翼翼的扇著風的,也有捧著繡活,等候在一旁,怕這位女主人突然來了興致,要坐下來繡花的。
兩人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停停走走著,說是涼亭,其實周邊景色更像是一個錦繡園林。王府畢竟是王府,即使再怎麼簡單佈置,也是處處雅緻。
古樸的涼亭修建在池塘之上,池中錦鯉嬉戲,此時正值盛夏,池中荷花盛開,粉白的似少女羞澀的臉龐,賞心悅目。
涼亭的石桌上有餵養池中錦鯉的魚食,平日裡總有下人負責飼,今日卻是遲了些。
白岸汀看著天色尚早,離暮色四合還有一會。於是她拿起魚食,倚著涼亭的欄桿,閒適的喂著魚。魚兒們聚集到她的身邊,爭相搶奪著魚食。
“你看這些魚兒,有人把它們帶回了府中,一開始小心的養著,養活了卻又放它們自生自滅,人總是這樣得到了便不再珍惜嗎?”
小丫鬟覺得她家小姐說的好像是魚,又好像不只是魚。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小姐最近一直都不開心。
“小姐,我想只是因爲它們並不名貴吧。像王爺養的那隻鳳頭鸚鵡,每天都讓下人小心伺候著,如果這些錦鯉像那隻鸚鵡一樣名貴,一定也會得到別人珍惜的?!毙⊙诀哒f出了自己的想法。
“名貴?名貴纔會讓人珍惜嗎?”白岸汀若有所思的想著。
“小姐,我只是個丫鬟,不像小姐一樣讀過許多書,小姐大可不必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小丫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緊張的擺了擺手。
“你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罷了,無妨。”白岸汀仍舊淡淡的道,她便是這樣平淡的性子,在旁人看來或許冷淡,但小丫鬟熟悉自家小姐的性子,知道她說的什麼便是什麼。
“小姐,你看!王爺在那邊!”小丫鬟驚喜的喊道,這些天王爺一直不在府中,今天終於回來了,想必小姐正是因爲思念王爺纔不開心的。
白岸汀聽到丫鬟的提醒,轉眸看向那出,原來是池的對岸,祁景書正站在依依垂柳後面,一派氣度。白岸汀那一刻希望對岸的祁景書能夠分柳拂葉而來,他甚至什麼都不用說,只要眉眼含笑的看著她,就足夠讓她心動。
“咦?!那不是言姨娘嗎?”
白岸汀再仔細的看了看,原來是言姨娘今日穿了一件柳綠色的雲衫,剛纔又站在了祁景書的後面,此時祁景書移步,方纔把言姨娘顯露了出來。
白岸汀就在池的對岸看著祁景書和言姨娘你來我往的笑談著,不知道祁景書說了什麼,惹得言姨娘笑的花枝亂顫,微風拂過,一片柳葉被吹拂到言姨娘的頭上,祁景書伸手輕輕的拂去柳葉。言姨娘嬌羞的的低眉,似是紅了臉頰。
白岸汀看的怒火中燒,他明明回來了,爲什麼不先來看她?他回來第一個見的人是言姨娘嗎?他到底將她置於何地?
祁景書似是感受到了某人的怒氣,他轉頭往涼亭這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白岸汀的雙眸。
他對著這邊笑了笑,又自顧自得和言姨娘說著話。
白岸汀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了,她憤然起身,拂落手中魚食,轉身離去。
她沒看見的卻是祁景書正準備朝這邊趕來的步伐,以及看著她好像生氣似的走掉時的錯愕。
“小姐,慢點走,當心腳下……”小丫鬟疾步跟在白岸汀的後面,心思單純的她並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閉嘴,我若摔著便摔的下不了牀纔好!”白岸汀邊走邊說著,話雖無心,說的卻也是此刻真實的想法。
“呸呸呸!小姐可千萬別胡說,這些話作不得真的!小姐只須平平安安的纔好!”小丫鬟由衷的希望小姐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原本一盞茶時間的路程,白岸汀卻僅用了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自己的院中。此刻終於暮色四合,屋內早已點起了燭火,通明的照著屋中每個角落??砂装锻s覺得每個角落都似有一雙眼睛嘲笑著她的愚蠢,她愚蠢的以爲祁景書最愛的人一直是她,她愚蠢的以爲她纔是祁景書心甘情願娶得女人!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好!好!好!嚥下胸中的悲憤,白岸汀向來不是軟弱的人,既然你不來見我,那我便也不見你。
自那日見到祁景書起,白岸汀一直閉門不出,她寧願整日裡在自己院中練字賞花,也不願踏出院門一步。她怕再次見到祁景書和言姨娘在一起的畫面,況且她現在也不想見到祁景書。
祁景書近日事務繁忙,他想見白岸汀一面也很難。問下人最近夫人的行蹤如何,下人們都說夫人一直沒有出過自己的院門。
祁景書終於察覺到白岸汀的異常之處了。回想起那日她生氣的走了,祁景書猜想她可能是在躲著自己。
這天夜裡,祁景書推掉所有的事務,終於抽出時間去看看白岸汀。到了門外,丫鬟卻告知他小姐已經睡下了。
祁景書這下終於確定白岸汀是故意躲著自己的了,天才剛黑沒多久,她就睡下了,這不是躲著自己是什麼?
“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本王好久沒有見到她了,甚是思念她,問她願不願見我一面?!逼罹皶缓孟葏s步於門外。
“王爺,小姐交代了,若王爺執意要見,大可進去叫醒她。儘管這幾日夜裡一直睡不太安穩,今日好不容易睡下了,但王爺想見一定要叫醒她,奴婢這就去叫小姐。”小丫鬟俯首低眉的像祁景書恭敬的回著小姐的話。
“不必了,既然你家小姐睡下了,那我下次再來吧?!?
祁景書聽著丫鬟的話,明白白岸汀這次是鐵了心的不見他。雖然他並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麼,女人心總是這麼不可捉摸嗎?
祁景書只好敗興而歸的回到了房中,他繼續自己未處理完的事務。燭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此時也變得柔和了,專心處理事務的樣子,讓人看來尤其的安心。
突然起風了,他案上的紙張被吹的紛飛繚亂。他處理公務時,素來不讓下人在一旁隨侯分心。
他起身來到窗前,正準備關窗。突然背後伸出了一雙手,環住他的胸。他大驚,回身一看,居然是左思容。
雖是盛夏炎熱,但左思容身上穿著卻過於暴露。她的衣服似是特別處理過的,下面的裙子從開始側面分叉,裙子外面還有一層薄紗,似遮非遮,欲拒還迎。視線再往上移,左思容的上身是一件的抹胸,外面同樣是罩著一層薄紗,洶涌澎湃的,呼之欲出。
“王爺,你怎麼總是不來看人家呀?人家好想你啊……”左思容改爲用手臂勾著祁景書的脖子,嫵媚嬌嗔,眼神迷離。
祁景書大怒,推開左思容。
“堂堂丞相府之女,王府側妃,穿成這樣成何體統!女子尚且衣能蔽體,你豈不是連她們都不如!”祁景書大怒道。
“啊……王爺……”左思容被推倒在地,好不狼狽。
“以後沒有我的召見,不要來見我!”
祁景書向來不喜左思容,更何況她今日這番打扮,只會讓自己更加反感。
“王爺,我只是想伺候你而已……你不要這樣對妾身啊……”
左思容拉著祁景書的衣角,想做最後的掙扎。
“退下吧,本王現在不想見你!”
左思容明白祁景書的性子,越是反抗他越是反感。於是只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