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斬先是一驚,隨即轉頭看著前面的他冷笑連連:“墨君是在提醒我還是提醒你自己?”
前面的墨染空沒有說話,就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
可他不說話了,聞人斬的話匣子卻被打開了,於是他向前緊行了一段距離,同墨染空並行,然後挑了挑眉:“那好,你告訴我,咱們拿了陰陽石怎麼出去?你真覺得不補充陽氣,咱們出去的時候能躲開夜孫鳥的攻擊,而且,你別忘了,這弱水之中,還有個大傢伙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將聞人斬的話聽進去了,墨染空這次仍舊沒出聲。
聞人斬臉色微沉,覺得不管這位大名鼎鼎的墨君是不是聽進了他的話,他都有必要履行自己告知的責任,平時他巴不得墨染空出事,可這次還有他自己呢,他總不能陪著他一起送死吧。
之前在寧歡的事情失敗後,他已經不想在完成魃母的任務之前撩撥墨染空了,後來是澹臺雅樂主動找的他。
當時他沒有拒絕,是因爲他覺得她做肉人也不錯,更想要在事後一箭雙鵰,在離開夜沼之後可以在墨染空府裡安個眼線。可沒想到,澹臺雅樂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矇騙了他,讓他以爲她陽氣充沛,結果反而被這個女人給利用了,實在是讓他惱火之極。
而如今,明明帶著三個肉人,卻一個都不能用,墨染空沒什麼,他卻是不行的,又怎麼能不著急,所以他又道:“墨染空,你再好好想想,若是咱們出不去,你那個寶貝肉人不是也出不去,還不是照樣要死,與其這樣,你倒不如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那樣才能保證大家都能活著吧!”
這一次,墨染空終於有了些反應,一下子停住了,聞人斬見狀大喜,連忙也跟著停了下來,再接再厲的說道:“所以,等一會兒咱們拿到了陰陽石回去,一定要好好補充體力,我保證,只要一點點,一定不會讓你的肉人有事,而且,聽說她的陽氣……”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聽墨染空突然打斷他的話,低頭看著腳下的水面:“在這裡!”
在這裡?
聞人斬一怔,也立即向腳下的黑色水面看去,卻見自己腳下的水面同別的地方沒什麼不同,都是一樣黑漆漆、靜悄悄的,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特殊。於是他眼神微閃:“就是這裡?”
沒有理他,墨染空讓自己又向水面靠近了一些,停到了幾乎要捱到水面的地方,然後低下頭去,仔細端詳了水面一番後
,低聲道:“這裡……有一條線。”
被他一說,聞人斬也連忙壓低身子向水面靠去,果然在水面下看到了一根淺淺的線條,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交匯了一般,而這個時候,卻聽墨染空突然說了句:“閃開!”
話音剛落,便見他的雙手突然向上揮了揮,然後又一起向下壓了壓,於是一股無形的氣流被他送到了水面上,接下來,聞人斬眼見著這水面便被他壓了一個弧形的大坑,他眉頭一挑,立即站到了這個大坑的另一邊,墨染空的對面,然後擡眼看著他冷哼:“看來墨君是獨來獨往慣了。”
只是說著,卻見他的雙手也突然伸了出來,也是一擡一壓,也將自己的靈力向水面壓了下去。於是乎,原本弧形的大坑越來越深、越來越深,到了最後,形成了一個半圓,就像是一口大鍋似的,壓在了水面之上。
這口“鍋”形成之後,它四周的水便立即比旁邊的水面高出來一小塊,而漸漸的,這些高出來的水面快速的翻滾起來,就像是沸騰了一般。
於是,隨著水面的快速翻滾,原本只侷限在一小塊地方的“大鍋”就像是裂開了般,突然變長變窄,向整個水面蔓延開去,在水面上形成了一條裂縫。
很快,隨著這條裂縫越來越長,卻是整個將這弱水從水面上劈了開來,將它一分爲二。
而這個時候你會發現,這條裂縫的方向和位置,正是沿著剛纔在水下看到的那條“線”延伸形成的。
就這樣,沿著這條“線”,水面上的水突然向兩旁分開,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小路,這條小路筆直,而且,小路上還有著一級一級的階梯,彷彿通向地底的什麼地方,不過,這條小路的前方霧濛濛的,彷彿被什麼東西遮著一般,讓人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在這條小路出現之後,墨染空同聞人斬已經全都站到了小路的起始處,看了眼腳下的小路,他倆對視了一眼,然後便一言不發的沿著階梯向下走了去……
……
雖然對於墨染空他們來說,陰陽木的位置十分的顯眼,可由於水面是弧形的,所以對於寧歡來說,想看到他們卻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不要說察覺到水面的異動了。
因此,在墨染空走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開始百無聊賴的閉目養神,盼著自家老大能快點回來。
這讓她有些想大白二白它們了,若是有它們在,最起碼她不會這麼無聊。而且,想起了它們她就
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五,也很想知道她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休息,有沒有犯病。
不過想著想著,也實在是太無聊,她有些昏昏欲睡了,可就在她馬上要睡著的時候,懷裡抱著的劍突然莫名其妙的“嗡”的響了一聲,然後寧歡則聽到一聲輕咳,她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同時抱緊了自己手中的劍。
而等她翻身站起之後,循著聲音發來的方向看去,眼中立即閃過一絲驚愕,同時臉色一沉:“老子現在算是知道什麼叫做禍害遺萬年了!”
發出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讓她恨得牙根癢癢的澹臺雅樂,看樣子她已經在那裡藏了好久了,若不是那聲咳嗽暴露了她的所在,還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現身,想要做什麼。
不過,不管她做什麼,都一定不會對她是好事。算起來,她已經好幾次都差點死在她手裡了,也不知道她怎麼同她就這麼大的仇!
從一根粗大的藤蔓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澹臺雅樂在寧歡的身周看了一眼,笑了笑:“主君他們去尋陰陽石了?”
“你何必明知故問。”寧歡說著,已經握緊了劍柄,隨時準備將劍抽出來,“你已經在這裡藏了好久了吧,你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
“那爲何不帶你一起去?”澹臺雅樂歪了歪頭,似是沒有聽到她的問話,又向寧歡走進了一步,眼中卻閃爍著不知道是好奇還是嫉妒的亮光。
這個時候,寧歡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之前墨染空對聞人斬說過的話,於是脫口而出道:“這是我們的事。”
“你們?”澹臺雅樂怔了怔,臉上卻劃過嘲諷,“你同主君?你也配?”
這次出現,澹臺雅樂身上的斗篷早就沒了,甚至外袍都不見了,只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騎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更顯得她瘦骨嶙峋。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的臉色已經發青,眼眶也黑的像是弱水裡的水,臉頰上卻有兩團扎眼的赤紅,即便寧歡不通什麼醫術,卻也知道澹臺雅樂只怕是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於是她也懶得同她鬥嘴,撇嘴道:“你現在是真的沒法術了吧,不然的話又怎麼會放過剛纔那麼好的機會?”
剛纔她閉著眼睛又是躺著的,倘若澹臺雅樂想要殺她,完全可以偷襲,若是在以前,隨隨便便扔個法術過去,也能要了寧歡的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自己的咳嗽聲都控制不住,率先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