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威
雨鈴雖然不情願,可是也拗不過墨夜,只好鬆了手,眼巴巴的看著墨夜跟著荷露走了。
雲(yún)夫人的住所離竹玉暖閣還有些距離,墨夜一邊走一邊思忖,這一去肯定會惹出是非來,到底這雲(yún)夫人爲了什麼要見自己呢?
一路想著也想不出個頭緒,路反倒顯得短了些,還沒等墨夜想好對策,靜閒閣已經(jīng)到了。
墨夜本能的停了下來,靜閒閣因爲以前沒有主子住,所以一直顯得衰敗,可是這雲(yún)夫人才來了一天,竟然被她弄得金碧輝煌,已經(jīng)入秋,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這麼些個奇珍異草,滿滿的擺了一院子,紛雜亂人眼。
墨夜本能的對雲(yún)夫人沒有好感,比起聶輕塵,這個新夫人屬實太張狂了些。
荷露有些看不起墨夜的意思,也不知道從哪裡帶來的火氣,見墨夜不動,在旁邊冷語道:“喲,怎麼,還等著我們雲(yún)夫人出來請?”
墨夜頂不喜歡有人說話這樣夾槍帶棒的,懶得搭理她,擡步走了進去。
這些小院落的形式基本上都差不多,差也只差在內(nèi)部的陳設(shè)上。司空寒只對自己的竹玉暖閣上心思,旁的院子,都不入他的眼,自然設(shè)計的也俗套了一些。
裡面有個丫鬟,生的細細的眉毛,細細的眼睛,看起來總好像在笑,這會兒看到墨夜,自己先吃了一驚,忙著進屋子去回稟。
“這幼竹可真是上不得檯盤,慌個什麼。”荷露根本就沒把自己也當成個奴才,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樣子,這種做法更是讓墨夜鄙視,同是奴才,她還真以爲自己比別人值錢?
墨夜跟著荷露進了屋子,險些在門口和叫幼竹的小丫鬟撞個滿懷,自己還沒有說什麼,就見荷露一記窩心腳將幼竹踹在地上。
“你跑什麼?慌腳雞似的,還不外頭等著去,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配不配進這屋子。”
墨夜紫漲了臉,狠狠的瞪了荷露一眼,把歪在地上含著眼淚不敢哭出來的幼竹扶起來。
“你也不過是個奴才,你憑什麼打她?”墨夜最看不過這個,雖然知道不能在這裡生事,卻還是忍不住,聲音不覺得也高起來。
“你們竹玉有你們的規(guī)矩,我們靜閒閣有我們的規(guī)矩,在這裡,但凡有奴才不醒事的,我就打的。”荷露的聲音更高,已經(jīng)近乎是叫嚷了。
墨夜剜了荷露一眼,讓幼竹先出去,想要多教訓荷露幾句,可是又不願意總是把司空寒搬出來,一時詞窮,只站在那裡乾嚥氣。
“哪來的奴才,主子在屋子裡,竟然就敢在外面高聲叫嚷?”
還沒等墨夜想出什麼詞來,裡面門簾一挑,走出一個人來。墨夜一看,一下子愣了。
大紅鑲金的繡花鞋,鞋尖各頂了一塊鵪鶉蛋大小的翠色寶石,墨夜不認得是什麼,只當是祖母綠。
細白點紅花的席地百褶長裙,裙邊都滾著小手指粗細的金邊。桃紅色單衣,只在衣服下襬處用暗紅的絲線繡了幾朵牡丹,看起來並不顯,再加上單衣外還罩了件薄紗製成的外衣,就更是看不真切,隱隱約約的。
纖腰柳肩,雖然生的是團臉,可是卻比尋常人小了一圈,更顯得那墨色雙瞳燦若流星,纖纖笑眉,瑩瑩朱脣。頭髮在腦後綰成一個髮髻,用一根髮簪彆著,並沒有別的墜飾,只是那白色的髮簪頂部,垂下來一條銀鏈子的穗子,頂頭墜著塊水滴狀的紫玉。
只是一眼,墨夜就知道爲什麼雨鈴說這個雲(yún)夫人像自己,確實是像,自己冷眼一看,只當是這肉身換了個女裝站在自己面前呢。
那邊的雲(yún)夫人也是半天沒再說話,眼睛只盯在墨夜的臉上,仔仔細細的打量。
墨夜穿的簡單,通體的黑色,髮髻也只是用一根黑色的束帶繫著,由這黑色襯著,臉是凝脂一樣的滑膩細白,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這就是墨夜?”雲(yún)夫人指著墨夜,卻是在問旁邊的荷露。
“就是了。”被墨夜搶白了那一句,荷露半天沒有緩過勁來,她生的這個性子,又比別人長的好些,所以在這府中從來沒受過一句硬話,現(xiàn)在被墨夜說了,咽不下這口氣,只等著機會報仇。
“果然是不一般。”雲(yún)夫人巧笑了一聲,還沒等墨夜答話,對著荷露接著說,“在我面前還敢這麼張狂的,這算府裡頭的第一個。”
墨夜有些納悶,睜著翦水雙瞳只盯著雲(yún)夫人看。
“你們先前都沒有這些個規(guī)矩麼,主子在屋子裡頭,你在外面高聲呼喊,成什麼體統(tǒng)?”雲(yún)夫人指了墨夜,上下打量了一下,“見了主子也不知道下跪,府裡面可都像你這樣沒眼色來的?”
墨夜吞了口吐沫,知道這是雲(yún)夫人在故意找茬,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向雲(yún)夫人施了一禮。
“荷露,你先出去吧。”雲(yún)夫人不搭理墨夜,轉(zhuǎn)身回了屋子。
荷露狠狠的瞪了墨夜一眼,也走了,單剩下墨夜一個人,琢磨了半天,只好跟著雲(yún)夫人進了屋子。
雲(yún)夫人正坐在小榻上喝茶,看也不看墨夜一眼,只當沒有這個人存在。
墨夜也不能言語,知道現(xiàn)在凡事儘可能忍耐纔不會生出太多是非,站了半晌,腳有些痠麻,換了個姿勢,垂著頭,也不去看雲(yún)夫人。
“你的事,可都是真的?”雲(yún)夫人擺夠了架子,對著墨夜問道。
這話問的突兀,墨夜愣了一下,旋即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頓了頓才說,“不知道夫人說的是什麼事。”
“喲,我當你是個明白人,不願意和你打這個啞巴謎,你倒是跟我繞起了圈子。”雲(yún)夫人立了立眼睛,雖然面相上和墨夜有幾分相似,可是言行舉止,神情姿態(tài)卻是截然相反,沒有墨夜的靈氣,反倒有些戾氣未消的味道。
“不是奴才在跟主子繞圈子,是奴才屬實愚鈍,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墨夜有些忍不住了,自小長到大也沒受到過這些委屈,現(xiàn)在穿越來這裡,本指望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結(jié)果投錯了性別,受的委屈比吃的飯還多,已經(jīng)忍無可忍,可總是有這些不識相的人來湊這個趣,只想把她逼急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