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迎親的隊伍終於在入夜時分到達了答祿皇宮。因爲是夜晚,蘇雲心無法欣賞這傳說中世間最大最奢華的皇宮,但由南宮語嫣所在的妃子殿不難看出這裡的氣派奢靡。
語殿的窗外是一片湖水,開滿了睡蓮,在夜色中競相綻放,散發著幽幽清香。
寢宮內自然也是極盡奢華,大至名貴古董,瓷盤玉器,小至地毯都是世間珍奇,滿目光華,令人不敢碰觸。就連踩在光華的地上,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一絲痕跡。
從踏入宮內的那一刻起,彩蝶的尖叫聲就沒有停止過,活像一隻偏飛的彩蝶,來回於各名貴器物間。
“公主、公主,你快看,這是上古神獸的石雕,聽說是集日月精華而成,世上僅此一尊呢?!?
“雲心,你看這是什麼?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夜明珠!難怪宮內這麼亮,它的光芒好美哦!”
彩蝶推開窗子,又激動地叫起來,“??!好大一片湖,湖裡還開滿了睡蓮,這是西域睡蓮,天朝都看不到的,好神奇啊!好美好美!”
南宮語嫣雖震驚於這裡的奢華,但彩蝶的尖叫聲還是讓她倍感丟臉,她瞥了眼一臉嘲弄的答祿侍女。走過去一把捂住彩蝶的嘴巴,“閉嘴,你存心丟本公主的臉嗎?沒見過世面一樣!”
彩蝶吐吐舌頭,小聲嘀咕了句?!笆菦]見過這麼多珍奇嘛!還以爲答祿是荒蠻之地,沒想到比天朝還要繁盛!”
南宮語嫣坐在軟椅上,背脊挺得筆直,儼然以主子的口吻問:“怎麼就你一個侍婢?本宮可是王妃!”
侍婢行了個禮,不卑不亢滴地說:“我不是公主的侍婢。”
“什麼意思?”
“大王吩咐過,公主有彩蝶一個侍婢就夠了,所以不用派侍婢。而且,在未舉辦立妃大典之前,你還不能算王妃?!?
“什麼?”南宮語嫣氣得跳起來,這算什麼,獨孤擎不將她放在眼裡也就算了。現在連一個小小的侍婢都敢諷刺她,她可是公主!公主!他們憑什麼這麼對她!
“你敢再說一次,信不信本公主要了你的命?”南宮語嫣火冒三丈,如果不是蘇雲心和彩蝶拉著,她早就衝上去賞她幾個耳光了。
“我說的是實話。”侍婢冷冷地接了句,扭頭就走,連門都懶得帶上。
“你給我回來……回來……”南宮語嫣亂踢亂打,臉都氣紅了?!澳銈兝規质颤N?沒見那個賤俾是怎麼對我的嗎?放開……”
“公主,您先消消氣,別和她一般見識!”彩蝶怕她再鬧事,忙撿好聽的說?!斑^兩日就是立妃大典了,到時您成了王妃,還怕治不了她?”
這句說到了南宮語嫣心裡,她這才消了火,“你說得對,等本公主成爲王妃,再好好給她點顏色看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狗仗人勢,欺善怕惡!對了雲心,立妃大典什麼時候舉行?”
回答道?!斑€不太清楚,要等王處理完事務再說,不過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南宮語嫣想了想,又問:“除了那個王后,本公主是不是唯一的王妃?”
蘇雲心和彩蝶互望了眼,沒回答。
“你們說話啊!”南宮語嫣又要生氣了。
“公主,除了王后和您,王還有三個王妃?!辈实⌒囊硪淼卮鸬馈?
“什麼?三個王妃?”南宮語嫣驚叫,惱怒地摔了個茶杯?!案富试觞N可以這樣,明知我討厭這個,還要把我嫁給他,可惡!”
“公主,您消消氣!如今答祿國力昌盛,王有幾個王妃是正常的?!?
“我知道!可是、可是……本公主就是不想和這麼多人分享一個夫君嘛!”南宮語嫣負氣地皺著眉頭。她是公主,任何人娶到她都是他的福氣,他怎麼可以……她當不上王后就算了,可他怎麼能三妻四妾呢?這實在是對她的侮辱!
蘇雲心也理解她的苦楚,倘若是她,也不能接受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只可惜在這個朝代,男人就是天,任何有權勢的男人都可以妻妾成羣,更何況是唯我獨尊的王,後宮三千佳麗也正常。
氣歸氣,南宮語嫣最後也只能接受事實,她悶悶地瞪著彩蝶。“另外三個王妃都是些什麼人?”
“御國公主御嵐風、青鸞國公主靜雪和苗國公主遙紫嬈?!?
“都是公主?”南宮語嫣挑眉,心理總算平衡了些。
“是啊!而且個個都很厲害呢!”彩蝶無不崇拜地說:“先說御國公主御嵐風,聽說她用兵如神,武藝高強,是御國第一軍師呢!幫王打過不少勝仗?!?
“青鸞國公主也很了不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溫婉美麗,品姓極好。還有苗國公主遙紫嬈,她可是苗國第一美人,能歌善舞,男子見了她都會成爲她的裙下之臣。”
怎麼個個都這麼厲害?南宮語嫣聽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但超強的自尊心不允許她表現出對其女子的驚歎。她別過臉,不屑地撇撇嘴。“有什麼厲害的,聽上去很一般嘛!”
“是!是!是!哪能和公主比呢?公主可是才貌雙全,天下最出色的女子啊?!辈实φf。
“那當然了?!蹦蠈m語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其實心裡還是有些發虛,畢竟她們個個都不是簡單的人物。若是日後爭寵,她未必是她們的對手。
她的擔心,也正是蘇雲心的擔心。雖然還沒與她們接觸過,但她已經隱約可以預見一場狂風暴雨的降臨。
……
夜色幽靜,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瀲灩,彷彿有無數碎玉在閃耀。湖中有一處樓閣,周圍縈繞著白色的霧氣,清雅飄渺,美得出塵脫俗。
樓閣的二樓懸掛水晶珠簾,層層簾幕在風中輕搖擺蕩,發出悅耳的聲音,和著幽靜的琴聲,別有意境,卻又讓人感到些許寂寞。
當樓下傳來腳步聲時,彈琴的麗影揚手示意旁邊的女僕將珠簾拉上。纖長的五指停在琴絃上,靜靜地,彷彿停息的蜻蜓,晶瑩的指甲好似顫動的蜻蜓翅膀。
闊別兩個月,再次來到這個令自己魂牽夢繞的地方,獨孤擎竟然有些緊張。今晚,會有奇蹟發生嗎?
他深吸了口氣,正欲往裡走,卻被侍婢攔住了,依舊是那套亙古不變的說辭?!巴鹾笠呀浶菹⒘?,請大王明日再來!”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什麼時候,她才能不再拒絕他?方纔他明明還聽到她在彈琴!她當他是傻子嗎?可就算他挑破,她也不會見他,只會讓自己難堪而已。
獨孤擎按耐著沒有發泄,卻又不想就這麼狼狽地離開,只能焦躁地在小築前走來走去。幾次想開聲,又忍住了。
過了一會,一個侍婢從裡面走出,福了福身?!按笸?,王后有話讓奴婢轉達?!?
獨孤擎轉怒爲喜,快聲問:“什麼話?”
“王后說夜晚溫度低,讓大王早些回去休息,以免著涼?!?
“……”獨孤擎的笑容僵在脣邊,彷彿被人一桶冷水澆下,涼了個透。她想對他說的就是這個嗎?爲何她這麼無情?他還以爲、以爲她心軟了,讓他進去。想到剛纔的期待,獨孤擎越發覺得諷刺,胸口的怒火燃得更旺。
“王后還說,恭喜大王大婚,她身體不適,不便參加!”
“恭喜?”獨孤擎冷笑,恨恨地瞪著二樓的水晶簾。他知道,她一直在那裡,嘲笑他的軟弱和狼狽。他大喊道:“好、好啊,本王就接受你的恭喜。本王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這個鬼地方躲一輩子!”
說完,他帶著一身戾氣,惱怒地拂袖而去。
待他走遠後,女僕幽幽嘆了口氣,走上樓輕聲隔著白色紗簾輕聲道:“王后,大王走了?!?
裡面的人沒有回答,只重新傳來了琴聲。輕輕的、淡淡的,依舊是那樣與世無爭,清幽淡雅的曲調。
……
歷經千辛萬苦纔到達答祿,南宮語嫣自然不會放過睡懶覺的機會。等她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蘇雲心的笑聲隔著窗子傳來,撩得她心癢癢的,忙爬了起來。
“你們在聊什麼呢?這麼高興?!彼呄狄聨н呁庾摺?
“公主,你起來了!”彩蝶忙迎了上去,“怎麼不叫彩蝶伺候您洗漱更衣呢?”
“你這丫頭,光顧著玩,早就把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南宮語嫣心情格外好,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
彩蝶吐吐舌頭,“哪有,彩蝶只是不想打擾公主睡覺嘛!”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南宮語嫣伸了懶腰,又打了幾個哈欠。“這一覺好像睡得特別長。”
“已經晌午了?!碧K雲心撿起地上的毽子走過來,“公主一路辛苦了,今日又沒有什麼緊要事,所以沒叫您!”
“哦?還是雲心最聰明,換作彩蝶,早就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了?!蹦蠈m語嫣摸摸肚子,“有點餓了,快去準備些吃的?!?
“是,彩蝶這就去準備?!辈实I命,正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