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一片死寂,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獨孤擎居高臨下俯視著蘇雲心平靜的面容,試圖猜透她的心思。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她。因爲看不透,所以越發緊張。
“你來找本王,可是想通了?本王早就說過,你會是我的!”獨孤擎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信心十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幾過得提心吊膽,甚至派人暗中跟蹤她,害怕她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或者逃跑。
“雲心……願意成爲大王的妃子,但大王必須答應雲心三個條件。”這是她最後的底線了,既然無從逃避,至少也該讓自己犧牲得有價值。
“你有何底牌,竟然敢跟本王談條件,可笑!”
“雲心的底牌就是……這條命。”她掏出匕首,尖利的刀鋒抵著自己的脖子,大有豁出去的勢頭。“如果大王不答應,雲心就在您面前自裁。”
“你……”她竟敢用自己的命來威脅他,很好。獨孤擎瞇起雙眸,冷哼了聲。“本王就聽你說!”
“第一,請大王多多寵幸娘娘,每半個月至少看娘娘一次。”
“還有呢?”威脅自己未來的夫君去疼愛另一個女人,虧她說得出口。
“第二,除非雲心自願,大王不得碰雲心。”
“什麼?你已經是本王的女人了,本王爲什麼不能碰你?難不成你一輩子不同意,本王永遠都不能碰你。”
“如果大王真的對自己有信心,又怎麼會怕雲心無法愛上大王?讓一個女人因愛心甘情願臣服,總比用武力強迫她來得強!”
“你這招激將法對本王很有用,好,本王答應你!”
“第三,雲心是王的人,但並不代表,雲心的心是屬於王的。”
“本王知道,但本王有信心讓你愛上本王!”不可一世的語氣,透著霸道與自信。他不但要她的身,更要她的心,他相信這只是時間問題。他是獨孤擎,這個國家都是他的,更何況只是一個女人的心, 他必定能得到手。
“除了這三點,再沒其他了?”
“……是!”她還有什麼資格和他談其他條件?
“那好,三日後舉辦立妃大典,本王要你定你了——婉妃!”
御花園。
“娘娘,彩蝶打聽到了,立妃大典在三日後舉行。”
“這麼快?”南宮語嫣恨恨地捏碎手中的核桃,冷笑。“看來王真是迫不及待,蘇雲心究竟有什麼好的,竟然讓他如此癡狂。”
“娘娘,你千萬別動氣。王對她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很快他就會發現娘娘的好,專寵娘娘一人。”
“本宮當然有自信,但在那一天來臨之前,本宮還有很多事要做。”南宮語嫣眼裡掠過一抹詭異的寒光,招招手讓彩蝶湊近她脣邊,低聲耳語。
“知道了嗎?快去?”
“是!娘娘!”
深冬,山上的樹木都枯黃了,唯有“竹音”內的翠竹仍根根青翠挺拔。竹葉和著哀婉的琴音,在風中擺動著。
一男僕從
米房走出來,抹了把汗,隔著白色紗簾對裡面的俊逸男子喊道:“赫連質子,米房已經滿了,還剩下幾袋放哪?”
“帶回去吧。”淡淡的聲音,綿綿的哀愁。
“不行啊!這可是大王特地讓小人給質子送來的,讓質子共慶大王立妃之喜。”
“立妃?”琴聲戛然而止,赫連祈不安地皺眉,難道是……
“是啊!您久居山林,當然不知道。大王要立嫣王妃的陪侍讀爲妃呢!”
真的是她?一股強烈的痛苦捕獲了赫連祈的心,痛得他幾乎死去。
即使知道她不來找他是因爲和大王在一起,但他仍保有一絲期待,希望她能偶爾想起他,來看他一眼,就當施捨也好。但原來,那隻不過是奢望。她有了大王,又怎麼會想起他這個無權無勢,索然無味的質子呢?
王妃、王妃……多麼榮耀的頭銜,她一定很高興!可她又怎麼知道,只要她想,他甘願爲她放棄現在的生活。重回赫連國執掌朝政,她想要的,有一天他都可以給她。可是,她不願等。
“說起來,還真有意思。原本我們都以爲那個侍讀是個男子,還說大王一定是有龍陽之癖,但沒想到……她竟是個女子,隱藏得還真好!”男僕仍滔滔不絕地說著。
“說不定這就是天朝派她陪嫁的目的,故意用男子的身份引起王的注意,其實她對王妃之位垂涎已久了,真是個有心計的女人!”
“夠了!不準你侮辱她!”赫連祈怒吼道,原本蒼白的臉因爲激動漲得通紅。她是純潔無暇的,纔不是他口中說的那麼有機心,他絕不準任何人侮辱她?
“質子……小人只是……”
“你走,以後不要再送米上來了。”
“質子……”
“走——”
“是、是!”
雲心……爲什麼他要這麼說你?是不是如今全答祿的人都這麼認爲?你成爲大王之妃,僅僅是因爲巧合,還是……真如他們所說,這一切都是你預謀好的?而我不過是一個過客而已。
急急忙忙下了山,男僕迎面撞上了一個女子,他拍著心口。“是你啊,彩蝶姐,嚇死我了!”
“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嗎?”
“是!我都照您吩咐的說了,質子大發雷霆,嚇死我了。那個蘇雲心究竟是何方神聖?三年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質子發火!”
“多嘴!拿了你應得的就下去!記住,要是這件事傳了出去,小心……”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是、是,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
另一邊,南院大王的府邸也因爲立妃之事引起了軒然大波。
自從得知蘇雲心的女子身份後,獨孤熙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痛苦時只是不停地呼喊蘇雲心的名字。
清風推開房門,在牆角看到了非常狼狽的獨孤熙。房中一片凌亂,他醉倒在地上,身旁橫七豎八的酒罈。充滿著紅血絲的雙眼,頰邊佈滿鬍渣。
歪斜的領口,污濁不堪的衣衫,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地
糟糕。
“王爺,您不能再喝了……”清風試圖奪過他的酒,卻被他推開。
“除了喝酒,本王現在還能做什麼?你知道嗎?我只要一清醒,腦中就不停浮現出她的欺騙。只有酒,只有酒能緩解我的痛苦……”說著,又猛地灌下一大口。
“王爺,她根本不值得你怎麼做。你知不知道,她兩日後就要嫁給大王了!”
“什麼?她要嫁給大哥?”
“是!現在整個王宮都在說她是個心機狡詐的女人,她女扮男裝陪嫁,都是爲了接近大王。你只是她的一顆棋子而已,你明不明白?”清風痛心疾首地說著。
他知道自己的話會狠狠刺傷他,但總比他一直被矇在鼓裡好。他已經爲她承受了太多痛苦,這一切該結束了。
“不行……她不能嫁給他,我要去找她……”獨孤熙說著就要向外走去,可是過多的酒精,讓他有些頭重腳輕,一下子又倒在了地上。
“王爺,事到如今你還找她幹什麼?她就快要成爲大王的妃子了,你這樣做只會惹禍上身,引起大王不滿!”
“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她,我還有很多話沒和她說清楚,她絕不能就這麼嫁給大哥……”
清風無奈,只得先勸住他。“以您現在的身體,恐怕還沒走到她面前就已經暈倒了。就算您要找她,也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啊!”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一定要見到她。”
“可您現在的樣子只會嚇到她,她不可能會因爲這樣的你而改變。聽清風的,等您養好了身體再去找她,好嗎?”
他說的對,他絕不能這麼狼狽地出現在她面前,他要讓她看到最好的自己。“清風,你快扶我躺著,一個時辰後叫我起來。”
“……是!”
還沒舉辦舉辦立妃大典,獨孤擎就親自會蘇雲心準備了一座奢華精緻的宮殿,名爲“清婉居”。
整個王宮內,清婉居是最靠近漠宮的地方。獨孤擎對蘇雲心的寵愛,自然不言而喻。
但蘇雲心只挑了寶月一名侍女,金碧輝煌的宮殿內顯得格外冷清。
“娘娘,花已經澆好了,還需要寶月做其他事嗎?”
“把這盆蘭花放到窗口曬曬太陽。”
蘇雲心撫摸著它潔白清香的花瓣,猶記得,這是獨孤流雲送給他的。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總是帶給人一種溫暖。
“嗯!娘娘,恕奴婢直言,大王對娘娘如此寵愛,娘娘應該感到高興纔對,爲何每日鬱鬱寡歡呢?”
“大王的寵愛,真的這麼重要嗎?”
“當然了,這宮中哪個女子不希望被大王寵幸,哪怕是被王看一眼也好。而娘娘呢,實在是受盡恩寵。除了王后外,奴婢還沒見過大王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呢!”
“……”蘇雲心苦笑。外人看到的都是繁華的表象,這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無人訴說。
“婚典的事準備的如何了?”一道歡快的聲音傳來。
蘇雲心站了起來,“娘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