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頓住腳步,她擡頭,竟是一個十八九歲的美人兒。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看上去極爲聰慧。
“你是……”
“我是王太后的貼身侍婢嬋娟。”她答道,有禮卻不顯得親近,無形中與人保持著一種距離。
“王、王太后?”理解了這個詞後,彩蝶叫喊著往回跑。“公主、公主,王太后派人來了。”
“來了就來了,呼呼咋咋幹什麼。”南宮語嫣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嫌她一驚一乍的太丟人了!
因爲之前的侍婢都對她非常無禮,所以對嬋娟,她自然而然有種牴觸心理,將她歸爲敵類。一見她進來,便像刺蝟一樣警惕起來。
“公主。”嬋娟行了個漢禮。
“你來幹什麼?”南宮語嫣口氣不善地問。別以爲裝模作樣地行個漢禮,就能讓她放鬆警惕,她纔沒那麼笨。
“王太后聽聞公主已經到了,特派嬋娟請公主過去一敘。”
“有什麼好敘的,本公主又不認識……”
“公主……”蘇雲心拉住她,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看得出,這個嬋娟極懂分寸,必定不是一般的侍婢,且深得王太后寵信。若公主想在繼續留在答祿,就絕對不能得罪她。
南宮語嫣懂得她眼裡的意思,嘆了口氣,不敢在這時候使性子,也唯有妥協。“好!過去就過去,我們走!”
穿過曲折的迴廊,蘇雲心一行人到達了太后宮外。嬋娟停步頷首,“稍等,我去通傳一聲。”
“有勞!”蘇雲心點點頭。
她一走,南宮語嫣就開始小聲嘀咕。“不過是個小侍婢而已,對她這麼尊重做什麼?”
“她不是個普通的侍婢,日後公主也要敬她三分。”
南宮語嫣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連本公主也……”
“進來!”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由宮內傳來,帶著迴音,顯得格外威嚴。
蘇雲心跟著南宮語嫣往裡走,暗自猜想這個王太后是怎樣一個人。聽聲音,應該有四五十歲了,難道像斯琴高娃演的那種?性格呢?會不會很嚴厲很兇?
她腦中閃過無數猜測,但當她看到太后時,還是大吃了一驚。
因爲,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且是個極美的女子。一雙丹鳳眼上揚著,顧盼間盡是風情,可她本身散發出的氣質,卻又是那樣穩重溫嫺,盡展王族威儀。
看著她,蘇雲心不自覺有種壓迫感,因爲她實在太驚豔也太高貴,就連與她對視,都覺得有損她的威儀。這樣的女人本身就有著高貴非凡的氣質,足以成爲任何女人心目中的典範。
難怪在答祿,眼前這位冷太后被百姓們當作神一般膜拜。
南宮語嫣更是驚得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你是太后?”
她微微一笑,上揚的弧度完美精緻,眼角見不到一絲細紋。精緻的五官,如同雕琢的一般。
“你、你確定你是太后而不是王
後?”南宮語嫣又不死心地問了句。獨孤擎也有三十了,而他的母后也才三十多?這太不可思議了!
“公主……”蘇雲心輕輕拉了她一下。
南宮語嫣這才意識到自己問錯話,忙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太后,只是您長得實在太年輕了,我一下子接受不了。”
“沒關係,在哀家面前,你不需要這麼緊張。”她寬容地笑道。(知識小補充:哀家一詞是太后用的,而且是皇帝已死情況下,其皇后也就是後來的皇太后用的,意思是未亡人,哀痛先皇。)
“哦……”南宮語嫣低著頭,忍不住偷偷看了她幾眼。
“天朝的公主,果然長得俏皮可人,立妃大典後,你就隨大王叫我母后!”
“……”南宮語嫣撓撓頭,暗自糾結。她看上去真的好年輕哦,要叫姐姐還行,叫母后……未免把她叫老了!
“哀家送你的新婚之禮已經送過去了,你看看喜不喜歡。若是想要其他,知會嬋娟一聲就好。”冷太后笑笑著望著她,連端茶杯的動作都盡顯王族貴氣。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優雅到了極點。
“謝太后,不知太后今天找語嫣有什麼事?”在她面前,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南宮語嫣也不自覺注意起措辭,動作也規規矩矩的。
“沒事,只是想看看你。還有,哀家最近對天朝的詩文很感興趣,想與你探討一下。”
“詩文?”南宮語嫣最頭疼那些了,更別說還要和她探討,這不是要她的命嗎?早知道她應該跟著雲心多讀點書的。南宮語嫣後悔莫及,哭喪著臉望了眼蘇雲心。
蘇雲心心裡也很是著急,大王的另外三位妃子都那麼厲害,公主可不能差她們太多!可是……憑心而論,公主的文學水平也僅僅能識字而已,離談詩論文還差的太遠,若這是太后故意考驗她可糟了。
“哀家最近很喜歡吟月的詩,如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將明月比作玉盤,實在很美,你覺得呢?”
這詩原本已經極美,再由她來吟,更是美絕,彷彿令人身臨其境。南宮語嫣陶醉了,忙不迭點頭。“嗯!很美!”
“那你可有覺得美的吟月詩?”
“我……我……”南宮語嫣嚅囁著答不上來,急得手心直冒冷汗,這會兒纔算體會到什麼叫“書到用時方恨少”,只能一個勁向蘇雲心投以求助的眼神。
“你不回答哀家,一直看身後的侍從做什麼?”
“回稟太后,她不是我的侍從,而是我的侍讀蘇雲心。她雖然只是個侍讀,但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太后若想探討詩文,她絕對是最佳人選。”
“哦?他真是這麼厲害?”冷太后將她由上至下打量了一遍,頷首。“倒是有幾分清風傲骨。”
事已至此,蘇雲心只有主動上前幫南宮語嫣解圍。她先行了個答祿禮,然後道:“奴才甚愛吟月詩,若太后不嫌棄,奴才願斗膽與太后探討。”
“哦?說
來聽聽。”
蘇雲心一連吟誦了幾首意境極美的古詩,冷太后在欣賞詩文的同時,也對他刮目相看。從他走進寢宮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覺到他不是個簡單的人,但未想到他這麼有才情,實屬難得。
“好詩,蘇侍讀果然如公主所言,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冷太后拍掌讚許道。
“喲,是什麼事?這麼熱鬧。”聲音剛一傳入耳朵,蘇雲心就見一手持佩劍,英姿颯爽的女子走進來。她的身材極爲高挑,在女子間顯得鶴立雞羣。而她的長相,是一種中姓美,清新爽朗。只是她的氣勢太過張揚霸道,帶著幾分侵略姓。
“母后,她就是那個天朝公主?”她的聲音帶著挑釁,不屑地掃了眼南宮語嫣,顯然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裡。
“嗯?語嫣,她是嵐王妃,你應該叫她一聲姐姐。”
南宮語嫣不做聲,她不是瞎子,不會看不出御嵐風來者不善。她用那種眼神看她,還想讓她叫她姐姐?她配嗎?
御嵐風冷哼了聲,“母后,這天朝的公主心性高得很。這聲姐姐,我可擔當不起。再說了,她還沒成爲王妃呢,指不定發生點什麼意外就……”
“你……”南宮語嫣氣結。她算是弄明白了,她分明是故意來找她麻煩的!
“好了,嵐風,你就少說兩句!難不成你想在哀家這吵?”
冷太后挑眉,威儀盡顯,縱使御嵐風有再多不甘,也只得閉了嘴,改爲用目光瞪南宮語嫣。看她的樣子,嬌弱無力,像只小綿羊似的,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她定要讓她知道,王妃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南宮語嫣也在暗暗評估對手,不過是一個只懂得舞刀弄槍的莽女而已,哪能跟她比。她最好不要惹到她,否則別怪她不客氣。
……
也許南宮語嫣和御嵐風天生相剋,纔出太后寢宮沒多久,又吵了起來。原因僅是因爲經過一條窄道時,兩人都覺得自己應該先過。她們都是公主,生來就覺得高人一等,更何況對彼此還心有不滿,一下就燃著了,硝煙四起。
“聽聞天朝是禮儀之國,可從公主身上,本宮可沒看到。論身份,本宮可是王妃,應該先過。”御嵐風連諷刺帶威脅,但南宮語嫣也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她可不管她是誰,指著自己的腳道:“過條路而已,哪有這麼多講究?本公主的腳先踏上去,就應該本公主先過。”
“是嗎?你怎麼證明是你的腳先踏上去的?本宮的右腳不也在上面嗎?”
蘇雲心自知此刻勸了南宮語嫣也沒用,便沒說話。不過是誰先過誰後過的問題,也值得她們爭得臉紅脖子粗嗎?難怪後宮有這麼多紛爭。
南宮語嫣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腳上,突然一擡腿將她的腳踢了下去。她得意地朝她揚下巴,“現在不就只有本公主的腳在上面了?”
“你……找死?”御嵐風氣結,“嗖”地抽出佩劍,眼裡透露出一種想殺人的光芒。“今日就讓本宮好好教訓教訓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