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了,你怎麼還沒弄好?”嚴少風坐在椅子上,有型的劍眉壞脾氣地皺著。一臉不耐煩,就像個得不到糖果鬧脾氣的小孩。
“很快就好了,我再加點香料。”慕紫嵐開了小火,灑上些蔥花,一邊背對著他問:“你有沒有想吃其他口味的面?我明晚幫你做。或者你說你喜歡吃什麼,我都會做的。”
“隨便!反正只是用來充飢的。”嚴少風無所謂地撇撇脣。
目光落在慕紫嵐的背影上,他忽然萌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很多年前,在這裡,似乎也有個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眸光閃動了幾下,他深陷入回憶裡,眼神莫名柔和下來,喉頭幾下哽咽。“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慕紫嵐已經煮好面倒進碗裡,轉過頭來,看到嚴少風正望著自己出神,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柔和。她的心跳慢了一拍,猶豫著問:“你……怎麼了?我讓你想起誰了?”
嚴少風突然反應過來,心中的失落讓他大聲吼道:“沒有誰!”該死!這個醜女人怎麼配和她相提並論?他一定是瘋了,纔會把她們聯想到一起。
“哦!”見他不想提,慕紫嵐也沒再問。把面端到他面前,遞上一雙筷子,笑秘密地說道:“不是餓了嗎?快吃吧!”
“你笑什麼笑,醜死了!你看著我我怎麼吃得下?”嚴少風吼是這麼吼,但還是一把奪過筷子,埋頭狼吞虎嚥起來,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吃相。
他不時擡起頭來瞪一眼慕紫嵐,還做了幾個恐嚇的表情。逗得她很想笑,但又只得忍著。“慢點吃!會噎到的!”
“關你什麼事?還不快滾?少礙著本少爺!”嚴少風的語氣還是很兇,但已經沒初始時那麼可怕。而且肚子裡一陣飽腹感,也讓他的火氣自動降了幾度。
“我走了,萬一你一碗不夠,又餓了怎麼辦?”慕紫嵐無辜地眨眨眼睛,露出罕見的俏皮。“我以前還很好奇,你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樣,不會餓,原來……你也會有餓的時候。不過……以前你晚上吃什麼呢?”她真的很想知道。
“都說不關你的事!”嚴少風不耐煩地挑眉,好像如果她再煩一句,他就會揮拳把她打暈。
“哦……”慕紫嵐不說話了,繼續欣賞他的吃相。
“我問你,你這樣討好我,究竟想得到什麼?”嚴少洛突然問。
“我沒有討好你,只是……做一個妻子該做的。”慕紫嵐真心誠意到。雖然她無法否認,因爲嚴少洛,她對嚴少風心存愧疚,想要加倍對他好。
“呵!丈夫?你從來沒有懷疑過這點嗎?”嚴少洛擡起頭,直至望向她,很認真地問。
慕紫嵐蒙了,呆呆地,“你……什麼意思?”
“你沒有看過結婚證吧?怎麼知道你嫁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我……”現在想來,她確實沒有看過結婚證,不知道那上面是誰的名字。
“可是……容媽和婆婆這麼
說……”雖然她是有點奇怪,爲什麼白天的他和晚上的他從身形和聲音上都存在一點點差別,但容媽和婆婆總不可能弄不清他嫁的人是誰吧。
“那兩個老巫婆的話你也相信?”嚴少風反問道。
他懶懶地笑了笑,眼中倏然多了抹高深的玩味。“算了!這些你以後就會知道。太早把真想說出來,遊戲就不好玩了!”
遊戲?到底是什麼意思?慕紫嵐更加困惑了,她試圖從嚴少風眼中找出半點異樣,但什麼都沒有發現。
“嗯!飽到噁心,好像有點膩了。”嚴少風的一聲嘆息喚回了慕紫嵐的注意,她忙問:“那你喜歡吃什麼?我明晚做!”
“你確定?可是我對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很挑,只要有一點不好,我會吐——”大力放下碗筷,他懶洋洋地起身,單手插在褲袋瀟灑地離開。
走到門邊時,他忽然頓了頓,以不明顯的弧度側頭。
慕紫嵐疑惑地望去,聽見他最後一句話,“我最喜歡的,是提拉米蘇!”
華燈初上,繁華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慕紫嵐拿著小卡片,正認真找尋她從網上搜到,全市提拉米蘇口味最棒的餐廳,“sweet”。忽然,她眼前一亮。
已經是秋天了,天氣降到了二十多度。但在“sweet”甜品餐廳內,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馨黃的燈光,輕音樂,鋪著格子布的桌子,看上去很舒服的木椅,在這間不大的甜品餐廳裡,處處流露著溫馨。
提拉米蘇很快送了上來,慕紫嵐勺了一小勺送入嘴裡,味道好得出奇。她激動地問道:“請問,這是誰做的?”
“是我們的主廚,也是這家餐廳的老闆做的!”女服務生說話間無不帶著傾慕,“小姐,你真的很好運呢!這裡只是分店,老闆一個星期纔過來一次,正好被你趕上了。”
“真的嗎?那……我可以去見見他嗎?”
“當然可以!他現在應該還沒走,請跟我來!”女服務生熱情地爲她引路,還一邊說:“我們老闆真的是很優秀的一個人哦!長得帥,又善良,你看我們的甜品買得這麼便宜就知道了。他不是爲了賺錢,而是想把幸福分給每一個人,很了不起吧?”
“嗯!”慕紫嵐忙不迭點頭,“他就在裡面嗎?”
“嗯!他就在……咦?阿蘭,老闆呢?”
“老闆有事情,剛離開了!”
“……”慕紫嵐失落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是想來這裡學做提拉米蘇的!”
“啊?這樣?那你留個電話給我,過兩天老闆來我再打電話給你好嗎?我叫曉米。如果你今天想學,可以先跟阿蘭學一些最基本的,她也是我們這的主廚之一。”
“可以嗎?謝謝你喔!”慕紫嵐感激得該說什麼好,只能一個勁地說“謝謝”。
在阿蘭的幫助下,慕紫嵐學到了一些基本常識。等回到家,所有人都睡下,她迫不及待地嘗試起來。
“…
…糟糕!忘了買底粉……笨死了!”慕紫嵐忙得暈頭轉向,臉上和頭髮沾滿了麪粉,就像一個狼狽的雪人。
“啪——”燈突然亮了,眼前一陣刺痛,她下意識伸手擋了擋,“你怎麼下來了?我現在還很糟糕,不會做!”
等不到迴應,她疑惑地轉過臉去,全身如過電般僵住,瞳孔陡然放大。因爲,眼前的人竟然不是嚴少風,而是——嚴少洛!他怎麼知道她在這?
她一個慌張,險些打翻鐵盆,忙手忙腳亂地扶住,還被濺了一身。
“這麼晚了,還在忙?看來你對那個廢物還挺用心的!”嚴少洛走過來,姿態如極富侵略性的獵豹,卻優雅。
他靠在桌子上,斜著身子側頭看她。從褲袋裡拿出煙盒,點燃一根,幽藍色煙霧的背後,一雙眼睛越發深邃起來,夾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憂鬱。
“你、你怎麼來了?”慕紫嵐低著頭,儘量不回頭看他。
“你以爲這只是你們間的秘密嗎?”吐了口菸圈,嚴少洛低下頭,脣角淡漠的笑弧被陰影拉得很長,帶著一點點頹廢,卻又動人心魄。
嚴少洛背對她,側靠著椅子,頎長的身子彎著一道優美的弧度。他低著頭,下顎線勾勒得凌厲,順著敞開的襯衣一直往下,就像一道充滿藝術性的流線。
煙霧繚繞的背後,頹廢冷情。
帶著些許感傷的氣息由他周身散發出來,能一直深入人心底,撩動那根線。讓任何人爲之心動,爲之心痛。
慕紫嵐按住胸口,卻抑制不住那密密麻麻不斷擴散的痛楚。他在傷心嗎?是因爲她嗎?還是僅是她誤會了?
可是,他雖然沒有將傷痛表現出來,但她還是能輕易感覺到他的痛。每一次呼吸,鼻子都一陣酸澀的脹痛。
深吸了一口氣,慕紫嵐強迫自己回頭,機械地收拾東西。
兩人都靜默了,相背無言,空氣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有微微的苦味。
“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由他身邊經過時,慕紫嵐壓低頭加快了腳步,但嚴少洛還是捉住了她的手。
她掙扎了幾下,努力想要淡定卻始終做不到泰然,哀聲道:“放開我好嗎?求你……求你……你別這樣……”
“爲什麼你就是不願相信我?你明明是愛我的!”嚴少洛望著她,聲音低啞,透著濃重的無力,彷彿長時間的等待已經讓他很疲倦。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慕紫嵐拼命搖頭,抗拒再由他嘴裡聽到任何一個字。她只想要平靜的生活,爲什麼他就是不放過她?
“你說謊!你之所以這麼掙扎,是因爲你心裡有我,你根本不想拒絕我。和他離婚吧,只要你簽了離婚協議,我們就結婚。以後,我只會愛你一個人,這樣不好嗎?”
他將她攬近自己的身體,握住她的腰,一隻手擡起她的下顎,緊盯著她的雙眼。“你從來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因爲在害怕!聽我的,離婚,和我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