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殿下,我想請教一下,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宗舒死死盯著趙構的眼睛。趙構不敢直視,目光偏向一邊,看向了童貫。
“哦對了,這事你不太清楚細節,童太痿應該很清楚。因爲你們前年在大名府、在雄州城,與金人都已經很熟悉了嘛。”
宗舒說道。
“附馬爺如此說,究竟有何用意?”童貫沉聲問道。
宗舒從趙構面前轉到了童貫面前:“金人使者何在?”
“金使不在汴梁,已返回金國?!?
“金人使者不是要與我們談合作嗎?不是要我們撤回大宋自願軍嗎?我們今天不是正在討論嗎?結果還沒有出來,金人使者就返回金國了?他們是談合作來了,還是旅遊來了?”
宗舒一連串發問,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思考。
是啊,上次金人使者來到汴梁,帶的人數非常少,極爲不合理。
金人,不是一向飛揚跋扈的嗎?這次居然如此低調。
金人一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這次他們來,還沒有等到出結果,他們就返回了?
沒有任何結果就回到金國,沒有完成使命,金人使者無法向金國皇帝覆命。
這些使者們來,也就辦了一件事:向朝廷通報了一下宗舒的死訊。
現在,宗舒好端端地站在大殿之中!
也就是說,金人使者通報的消息,是假的。
“宗舒,你的意思是,金人的使者,是假的?”李若水最先反應過來。
“李少傅,請不要妄加猜測、惡意中傷!”趙構哼了一聲道:“也許,在金人使者出發之後,宗舒又活過來了。”
趙構所言,也不無道理。
金人使者是假的,怎麼可能?
“陳大人,請問,挾金人以令陛下,呃,挾假使者以令陛下,該當何罪?”宗舒不理趙構,直接問起了御史大夫陳過庭。
“挾金人以令陛下,這是欺君之罪,其罪行大小,可視情節與後果輕重而定?!?
陳過庭解釋完畢,心想,莫不是這些金人使者是假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嚴重了!
宗舒這次回到汴梁“查查我到底是什麼死的”,莫非要爆一個大料?
“宗舒,你不要血口噴人!金人使者,難道還會有假?”童貫說完就朝徽宗跪下哭起來:“陛下,爲了我大宋安寧,我們與金國多次談判,纔得到今日之結果,附馬,不經調查,信口開河,讓老臣,心寒吶?!?
演,你就演吧!
宗舒說道:“童太痿,你真把金人當成爹了!你的演技不錯,世界欠你一個小金人!”
“宗舒,朝堂之上,不是你胡攪蠻纏之地,請你自重。”趙構警告道。
“把人給我帶進來!”宗舒突然一聲大吼,把趙構的耳朵震得嗡嗡響。
徽宗和諸位大臣都轉過頭去,只見幾個大漢架著三名金人走進來。
徽宗、蔡京、蔡攸等人首先認出了爲首的那位大漢,此人正是牛皋。
當年,就是牛皋將皇帝從通真宮裡搶出來,牛皋的手下把蔡京的母親背出來。
蔡京對牛皋倒是一直很尊重,一直想把牛皋給挖過去,到蔡家做事,但牛皋根本不爲所動。
這三名金人,不就是幾個月前來到汴梁的使者嗎?
童貫說金使已離開汴梁、返回金國,怎麼現在又回到了大殿上?
不對,他們是被押到了大殿上。
高俅看到牛皋押著金人使者,下意識中感到不妥,金人使者啊,只能待爲上賓啊,怎麼能如此粗暴對待?
但一想到剛纔宗舒的話意,心思電轉,難不成,這三個金人使者,是冒充的?
牛皋等人將三名金人往地下一摔,金人疼得嗷嗷大叫。
其中一名金人擡頭一看,磕頭如搗蒜一般。
如此沒有骨氣的金人!
如果不是看他頭後邊留的兩個鼠尾小辮,大家還以爲這是漢人假扮的。
在此之前,這幾個金人在朝廷上不是挺傲慢的嗎?
現在,怎麼成了這麼一副慫樣?
牛皋厭惡地朝金人踢了一腳:“你到底何人,還不從實招來?”
金人哆哆嗦嗦地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三個人是地地道道的金人,經常在燕雲一帶,用金國的毛皮等物與宋人做個小生意。
幾個月前,他們來到大名府,給幾家鋪子送貨。
正在酒樓喝酒時,被人叫到了二樓,來人要求他們以使者的名義到大宋宣佈一條消息。
這條消息就是大宋的附馬宗舒,帶著三十多人去金國會寧府救人,結果死在了金國。
當時,他認爲這消息不是假的,應該是真的。
因爲幾十個人到金國去,根本救不回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對方承諾,他們只要走一趟,就付給他們生意上的損失,成倍補償。
除了黃金的獎勵之外,還有,他們在大名府甚至在更多的地方,可以不用繳納任何費用。
因此,他們三個就隨人來到了汴梁。
“到底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宗舒問道。
金人站起身來向趙構和童貫看了一眼,低下頭說道:“是童大人,還有康王殿下?!?
啪,啪,兩聲脆響。
宗舒給了鼠尾金人兩記響亮的耳光:“大膽金狗,居然污衊我大宋皇族和重臣!”
“你簡直是謊言連篇!康王殿下是太子的親弟弟,他能這樣做嗎?如果他指使你這樣做,那豈不是豬狗不如?”宗舒看著金人忽然又提起了音量:
“什麼,要把太子拉下馬?怎麼可能?”
趙構的臉瞬間煞白,也不知道是被驚著了,還是被氣著了。
“對嘛,要把太子扶一把?這就對了?!弊谑婺樅鋈灰话澹骸安皇强低醯钕?,那就是童大人嘍?”
金人連忙點頭稱是。
“童大人,怎麼可能?他如果讓你們假扮金人,這就是死罪呀!難道童大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挾假使者以令天子,這罪名,誰敢承擔?你這個金狗,是不是搞錯了?”
宗舒的話讓金人一畫蒙逼,到底是,搞對了,還是搞錯了?
“說,到底是誰指使這麼做的?”宗舒眼瞪著金人。
這個金人剛纔被宗舒的話給搞蒙了,現在倒是反應過來了。
畢竟金人一直在做宋人的生意,與宋人不少打交道,這下子回過味來了。
“我死也不敢說謊,不是康王殿下指使我的,是童大人讓我這麼做的?!苯鹑嘶卮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