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姓王?不管上下倒、還是左右倒,都還是姓王!
被套路了!
宗舒一臉鬱悶地坐下。
薑還是老的辣,讓你小子長長記性,徽宗此時心情極佳。
衆人是第一次見到宗舒吃癟,不由得都樂了。
呃,哈哈,宗舒曬然一笑:“王大人,您是不帶銀水吧,我以爲是水汪汪、汪汪叫的汪呢。”
“噢——這麼說來,你和王黼,是一個王吧。”
王吧,王八?宗舒這廝立馬又還擊了,還真是個不願吃虧的主!
北宋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記載:“王建少時無賴,以屠牛盜驢販私盜爲事,里人謂之賊王八。”
從此,“王八”、“王八蛋”,“王八羔子”等罵人的話被演化出來。
御史中丞的神色尷尬起來。
“宗舒,不得無禮,這位正是御史中丞王黼。”徽宗忍住了笑,肚裡的腸子就差點打結了。
真的是王黼!
這廝正是“北宋六賊”之一。因爲曾經幫助蔡京恢復宰相之位,被火速提拔爲御史中丞。
王黼才智出衆但無學識,善於巧言獻媚,口才極好。
金人攻打汴京之時,王黼不等詔令,私自帶著妻兒逃跑。
趙桓繼位後,李綱要求處理王黼,此事交由開封尹聶山處理。
聶山與王黼有宿怨,就派人將其殺死。
看看圍繞在徽宗身邊的都是些什麼鳥人!
看來,以後得多進宮,多見徽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徽宗被這些人圍的時間長了,那就昏上加昏。
只有把陳過庭、李綱、宗澤、李東包括李若水這些人用起來,朝廷纔有希望。
宗舒立馬朝王黼行禮:“不知是王大人駕到,小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看來我和王大人真是有緣分吶。”
宗舒說和王黼有緣分?這纔剛認識,能有什麼緣分?這小子又在瞎扯了。
“陛下,很少給東西賜名。我也就是隨心想起來到南方造暖閣這麼個東西,陛下賜名叫涼閣。”
“陛下很少給東西賜名,當然也很少給人賜名。就像王大人您,就是因爲和東漢宦官王甫同名,陛下才給你賜了王黼這個名字。”
宗舒這嘴簡直沒誰了!
他把堂堂的御史中丞,與東西相提並論。
雖說是被皇帝賜名是一種榮譽,但原因卻總是有點羞於啓齒,與東漢宦官同名,說起來不好聽。
王黼也是第一次見到宗舒,這幾天剛剛從下面巡視回來,聽說過宗舒不少軼事。
宗舒才學不高,但口才極好,並且還有一些小聰明,發明了一些東西。王黼,才學也不高,感到宗舒人還不錯。
所以,在蔡京的推薦之下,王黼跟著徽宗來到宗家。
一開始這小子看他挺順眼,但一聽到他叫王黼,立馬態度大變,對他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
宗舒的情緒怎麼變化這麼大?
果然,這小子不好相處,難怪蔡京安排他過來。
“父皇,宗舒還會繪畫,他說要您指點一二。”珠珠忽然開口道。
珠珠這是怕宗舒再說下去,會把王黼給開罪了,馬上找到一個新話題岔開。
徽宗也是難得出宮,這次被太后安排到宗家,本想稍作停留的,但聽到珠珠說宗舒會繪畫,立馬就來了興致。
纓絡在前面帶頭,走到宗舒的書房。
屋內一股爛桔子的味道,徽宗吸了吸鼻子,當知道青黴素就是在這裡研究出來的時候,不由得感嘆不已。
不等宗舒動手,纓絡已經到了書案旁,拿起了那副頭像。
這頭像正是宗舒用炭筆,以西方素描的手法畫出來的李師師的頭像。
壞了!李師師,這可是徽宗的碼子!
自己的書房裡,有李師師的畫像,這讓徽宗知道了可怎麼辦?
你怎麼能和皇帝共享一件東西,更何況,這不是一件東西,而是一個女人!
如果是偷偷摸摸地共享了也就罷了,宗舒居然還把李師師給畫出來,放到書房裡。
居然還被徽宗看到!壞了,這是觸了皇帝的逆麟!
剛纔直顧懟王黼了,根本沒想到這個環節。
珠珠提議讓徽宗指點宗舒的繪畫技巧,原本是好意,哪知道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出來。
宗舒根本來不及阻止纓絡,徽宗以少有的速度跨過去,把李師師的頭像拿到了手裡。
珠珠和纓絡是見過這張畫的,劉皇后、王黼包括宗義都是頭一次見,直接被這種從未見過的畫技給震得外焦裡嫩。
“宗舒,這畫技,果然是,極好的。”劉皇后讚不絕口。
劉皇后見到珠珠的刺繡,居然能夠用厚薄、深淺、粗細來表現現實中光線的變化,這種技藝實在是聞所未聞。
珠珠說這種技法是受宗舒畫法的啓發和影響,劉皇后也還有些半信半疑。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不,這種繪畫方法,已經遠遠超出了劉皇后的想像。
“皇后娘娘,過獎了,過獎了。我的繪畫,與陛下,差了十萬八千里。”宗舒難得地謙虛了一回。
徽宗拿到這副頭像,頭就像烏龜一樣猛地伸出,幾乎是湊到了李師師的畫像上。
畫像把徽宗的臉給擋住了,宗舒看不出徽宗的情緒。
“宗舒,這頭像上的女子,是你畫出來的?”徽宗終於放下了頭像,問道。
看徽宗的表情,只有震驚,好像沒有震怒。
宗舒心想,徽宗還真是大度,他泡過的碼子,別人上了,他心中居然沒有一點疙瘩?
如果是這樣的話,有機會穿回現代,就開一本書,叫做《我給徽宗戴綠帽》,絕對爆火!
“回陛下,是,是我畫出來的。”宗舒回答的時候,中氣不足,語氣弱弱。
劉皇后不由得奇怪,宗舒一向不是很大膽的嗎,怎麼忽然變得如此膽小了?回答問題如此沒有底氣。
徽宗道:“這種技法,實在是前無古人,宗舒,就繪畫來講,你可以開宗立派了。”
開宗立派?屋裡的人都石化了,這話從皇帝嘴裡講出來,那就是板上定釘了。
可以想象,宗舒的畫作,在大宋絕對又會引領一種風潮。
因爲,宗舒的畫作,皇帝都肯定了!徽宗已經被公認爲書、畫雙絕,獨步天下,他這麼推崇宗舒,其畫作肯定是連番升值!
話說到這個程度,按理說,宗舒應該趕快跪下謝恩的。
但大家發現,宗舒面色僵硬,虛汗冒出,這是怎麼了?
宗舒真的是害怕了,因爲帝心難測!徽宗想殺掉他,有一千種方法,明著不殺,但可以有各種意外發生。
徽宗是不是在玩“先揚後抑”、“先捧後殺”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