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軍士們跑來奔去,一片鬧哄哄的,顯然大名府的武備實在鬆馳得很。
廂兵名義上是一種常備兵,實際上是一支專任勞役的隊伍,屬於“內總於侍衛司”。
廂兵的組織編制大體如禁兵,給養比禁兵低,主要擔負築城、修路、運輸等雜役,訓練和校閱都很少。
今天之所以險情迭出,主要是因爲來了金人,來了完顏萍。
大宋的官員們對金人都是尊敬有加,特別是趙構和蔡攸來到大名府,上上下下對金人更是言聽計從。
如果沒有金人在後面指導,宗舒根本不怕什麼廂兵。
完顏萍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所有城門都落鎖封閉,顯然是想甕中捉鱉。
宗舒想不明白,剛纔的西門怎麼突然開了。廂兵不是說,鑰匙是金人拿走了嗎?
也許剛好金人沒走遠,發現一幫人翻越城牆跑了,就立馬開鎖開門,讓廂兵們出城追擊。
城牆上已經沒有了廂兵。
由於遼軍現在已經被金軍打得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大宋軍隊挺進前線,去撈勝利的果實。
城牆是用來防禦外敵的,遼軍不可能來,守在牆上也沒什麼用。
特別是晚上這麼冷,該省的就省了,甚至連望風的都跑回去睡覺了。
現在,還有一個細作在城內鬧騰,連城牆上的廂兵也被抽到了城內,增加抓捕的力量,縮小細作的活動空間。
宗舒感到不能立即下城牆,城牆之上最安全。
在城牆之上,可以俯瞰全城,隨時掌握城內的動向。
哪裡最熱鬧,哪裡最喧囂,找到曹宗申的可能性最大。
沿著城牆,宗舒迅速跑向南城門。
南城門已經關死了,上百名廂兵守在那裡,宗舒在城牆上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因爲現在,大家的目光都在城內搜索。
南門口的廂兵們議論紛紛,說這個朝廷要犯、遼國細作,簡直太厲害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沒了。
曹宗申這個傻孩子,把全城的兵都吸引過來了,還不走人?
這時,城北忽然火起,廂兵有人喊起來,草料廠著火了!
不用說,還是曹宗申乾的,從南門鬧騰,又到北門搞事,活動範圍真大!
也許曹宗申還不知道大家已經安全出城了,還在不遺餘力地拖住廂兵,爲大家出城創造條件。
宗舒無法向曹宗申傳遞這一信息。有信號彈就好了。
宗舒只能揣測,曹宗申燒完草料場,下一步還會做什麼。
宗舒很是擔心曹宗申,但此時只能在城牆上來回觀察,一旦他下去,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他。
下面的人越來越密集,還有不少羣衆也參與到搜索中來。
有廂兵在挨街挨巷地搜索,挨家挨戶地敲門,說有一個遼人細作、朝廷要犯在城中放火。
動員老百姓,打羣衆戰爭,這一招,狠吶!
城裡的老百姓如果都調動起來了,宗申恐怕是無處藏身、無法逃脫了。
廂兵繼續在做羣衆工作,給大家宣講朝廷要犯的特點,鼓勵大家舉報並參與搜索。
曹宗申,到現在你應該知道大家都出城了!要不,就太笨蛋了!
追擊他的廂兵越多,就說明他已經成爲重點,其他人肯定都撤到了安全地帶。
宗舒急急地從城牆上跑到了西門,但沒有發現曹宗申的任何蹤跡。
怎麼辦?宗舒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曹宗申此時處境險惡,想逃,逃不掉了。
聽城內的動靜,只有呼叫聲,沒有聽出抓到“要犯”的任何信息。
那麼,曹宗申肯定是躲在哪個地方。但,躲在城內也不是辦法,早晚會被找到。
宗舒擰眉思索,如果是自己,出不去城,會躲在哪裡?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並且,這地方是曹宗申最容易找到的地方。
那麼,這個地方就是:完顏萍所在的宅院!
此地,廂兵根本不敢打擾。關鍵是,這個宅院,曹宗申剛剛去過。
想到這裡,宗舒立馬拿出鐵爪,勾好城堞垛口,拉著繩子,溜下了城牆,朝前方摸過去。
因爲去過一次,沒有李少言,宗舒也很快摸到了位置。
院內沒有狗,宗舒還是從後院翻牆進入,發現完顏萍和趙構喝茶的閣樓上透著光。
宗舒看了看四周,決定還是摸過去,如果沒有發現曹宗申,那麼可以順便把完顏萍給綁了!
萬一曹宗申被抓住,完顏萍就可以作爲人質進行交換。
還是繞過一個池塘,走出一個夾廊,宗舒躲在一個假山後面。
因爲閣樓前面,有動靜。
宗舒探頭一看,嚇了一跳,曹宗申,果然在這裡!
只是,曹宗申被五花大綁在一棵樹上,嘴裡罵著金狗。
完顏萍則是坐在一張胡椅上,任憑曹宗申罵,也不著惱。
畢竟,她抓住了曹宗申,心情極好:“不要騙我了,你和宗舒是一夥的。”
“不是,我不認識宗舒。”曹宗申說道:“我就是來城裡投親的,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抓我。”
“宗申,對吧!我認識你,在宗舒和林靈素比試道法時,你是宗舒的幫手!”
完顏萍在汴梁還真是沒閒著。自己和林靈素比試,她也跑去看。只是,當時宗舒根本沒發現她在哪裡。
曹宗申一下子沒詞了,沒想到被這個金人女子給認出來了。
那兩個被宗舒射倒的金人去哪裡了?當時宗舒在房頂往下射,直接扎中了他們的腦袋,說不定直接掛掉了。
不過,曹宗申怎麼被完顏萍抓住了?
曹宗申跑得那麼快,而且有吹針這種夜戰武器傍身,怎麼會被她抓住?
小摩托都被抓了,難道這個妖女會妖法?
難道完顏萍知道曹宗申要往這個院子躲,早就布好了陷阱?那麼,完顏萍的陷阱是什麼?
完顏萍,這金國的妞,智商高得可怕!
“宗申,這個物什,著實不錯,我且試它一試。”完顏萍拿出一個瓷吹針,又往裡填個了一根針。
對著曹宗申一吹。
宗舒正想搶出去,卻發現沒有曹宗申並沒有任何反應。
完顏萍的針扎到了曹宗申背後的樹上。
“你們金國人,就知道搶東西。這是我的,還給我。”
完顏萍笑道:“你是我的俘虜,你包括你所有的一切,我可以隨意處置。”
論說話,曹宗申哪裡是完顏萍的對手,再加上被人家抓住,只能閉嘴不言。
“曹宗申,我不會殺你的!”完顏萍笑道:“當然,不殺你是有條件的。”
完顏萍玩著手中的吹針道:“這個武器,威力極大,我卻不知緣由。構造簡單,但製造必定不易。你一定是知道的。教會我們做這個,我放你走。”
“我不教!你有什麼辦法?”曹宗申硬著脖子。
“我有的是辦法,我不會殺你,但並不是說,我不會做別的。這個武器是你的,你自己可以嚐嚐滋味。”
完顏萍又一次把吹針對準了曹宗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