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不少官員也都下了注,下注的官員之中,大部分是在宗氏賭坊下的。
他們基本不約而同地,押密縣水稻種不成。
如果稻子沒種成,他們的收益就是本金的好幾倍。
如果稻子種成了,他們的本金就自動轉(zhuǎn)爲(wèi)宗氏集團(tuán)的股金,每年可以從宗氏集團(tuán)中得到分紅。
蔡京提議讓陛下帶隊前往密縣察看稻子種植情況,宗舒慌忙拒絕了。
這說明,密縣的稻子還沒有種成。
那麼,大家押注,豈不是押對了?
投入的本金,要翻好幾倍,發(fā)財了!
於是,官員們都極力贊成蔡京的提議,要一起前往密縣基地查看稻子的長勢。
徽宗當(dāng)然知道宗舒成立宗氏賭坊以及在密縣種稻子的事情,時間一久給忘掉了。
宗舒急慌慌地找理由,不讓他去密縣!
難得這小子吃一回癟!
真想看看他吃癟的樣子。
這小子有時候真是欠收拾!自己好幾回都想收拾他,但他每次都把事弄成了!
對了,徽宗立馬想起來,讓他爲(wèi)李師師做胸照的事情,這小子到現(xiàn)在還沒有迴音呢。
估計這小子還沒做成!
“太子殿下,難得你親自下地勞作,肯定已經(jīng)出成果了,你就帶著我們前去如何?”
童貫知道宗舒這小子比較麻煩,轉(zhuǎn)而把矛頭指向太子。
人家都說話了,太子也不能在這裡裝聾作啞。
是時候讓太子當(dāng)衆(zhòng)出一出醜了。
“既然諸位要前往密縣,一切都要聽從安排,不得隨意走動。密縣很多地方,因爲(wèi)挖石炭,地下是空的,很是危險。”
趙桓知道宗舒擔(dān)心什麼,宗舒擔(dān)心陛下帶著羣臣到密縣基地亂逛。
比如看到牛皋從禁軍裡帶來的武器,比如看到耶律不才還活著,這些都會給大臣們提供口誅筆伐的素材。
所以,趙桓以危險爲(wèi)由,提前給大家以警告,不得隨意走動。
“對,對,太子殿下說得太對了,”宗舒說道:“大家還記得,通真宮嗎?地下空了,要出人命的!”
通真宮?
朝臣們一下子沉默了,通真宮沉入地下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小子說通真宮沉,通真宮果然就沉了!
趙楷沒有經(jīng)歷過通真宮,心想,密縣那麼大,哪兒能到處都是空的?
更何況,哪裡挖石炭,你們密縣的礦工們不知道?
趙楷說道:“既然能種水稻,就說明這地下不是空的。除非是,你們根本沒有種。”
徽宗覺得趙楷說得在理,不能讓宗舒再糊弄下去了。
徽宗也覺得好長時間沒有出去看看了,難得這次官員們的意見如此一致,出去玩一趟,也沒有人會指責(zé)。
“高卿家,擺駕密縣。太子和宗舒帶路,一個時辰後,順天門集齊後出發(fā)。散朝。”
……
大臣們都回去分頭準(zhǔn)備,有的備馬,有的備驢。
宗舒和太子回到東宮,讓左小目給密縣基地發(fā)出信息,讓林靈素、牛皋和梁紅玉做好一切準(zhǔn)備。
尤其是要把耶律不才給藏好了。
皇帝要帶大臣去密縣了!
要去看一看密縣水稻的種植情況。
這可是近年來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集體行動,也就比皇帝到鞏縣皇陵祭祖的規(guī)模稍小。
而這一次引發(fā)的關(guān)注卻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陛下祭祖。
陛下祭祖,跟老百姓的生活關(guān)係不大。
而這次陛下出巡到密縣,幾乎與京城汴梁的每個家庭都有關(guān)係。
汴梁城的市民階層,可投資的渠道並不多,其中賭坊就是其中之一。
不少人因爲(wèi)密縣種稻子而把銀子投到了宗氏賭坊。
密縣的稻子到底成沒成,大家都在心底打了個問號。
不少人早就開始打聽密縣的稻子種了沒有,到底種在哪裡,是不是種成了。
幾乎,沒有人打聽出來。
於是大家都覺得一定沒種成,否則不會打聽不出來。
但宗家卻遲遲不公佈稻子種植的結(jié)果,是不是他們在拖延時間,不想兌付大家的賭博收益?
現(xiàn)在好了,陛下要親自帶著大臣們前往密縣實(shí)地查看。
這下子,宗氏賭坊怎麼也做不了假!
一個時辰後,大家在順天門集合完畢。太子趙桓和宗舒都騎著馬,在前面開路,徽宗坐著御輦,後面大臣們騎著毛色不同的馬和驢。
宗舒沒有選擇從官道上直接進(jìn)入密縣基地,而是選擇了當(dāng)初與李少言一起當(dāng)驢友時的路線。
正是在這條路線上,宗舒遇到了被金人追殺的蕭小小。
現(xiàn)在,這條路線已經(jīng)拓寬。
從這裡可以很方便地進(jìn)入超化寨。
陳旉的水稻試驗田,就在超化寨的山下。
選擇這條路線,就可以把玻璃作坊、鐵器作坊、火柴廠、煤油廠等敏感部位避開。
當(dāng)然,在山谷入口處,林靈素已經(jīng)修好了高大堅固的石牆。
此石牆,頗有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勢。
有了這條路,進(jìn)入密縣會快很多。
陽光正強(qiáng),除了陛下坐著帶黃羅傘的御輦,其他人都被曬得頭暈?zāi)X脹。
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達(dá)到了超化寨下。
牛皋、林靈素、李少言、曹宗申等人已經(jīng)在此等待。
宗舒沒敢讓梁紅玉出現(xiàn),萬一徽宗看上,就沒有韓世忠什麼事了。
以防萬一,宗舒專門交待讓梁紅玉看著耶律不才,等到這幹人走之後再出來。
官員們的驢、馬都被牽到馬棚裡喂草料。
之後大家都被安排在一個樹林裡休息,樹林裡擺了一百餘張小凳子,隔上幾米就有一個小桌子。
小桌子上擺著茶水、點(diǎn)心,居然還有切好的寒瓜。
牛皋帶有一百餘人,其中有二十七人被徽宗授予過“大宋勇士”的榮譽(yù)稱號,看得高俅羨慕不已。
禁軍何曾有如此榮譽(yù),禁軍的氣勢與這一百餘人相比,差距顯而易見。
吃喝完畢,徽宗問道:“宗舒,你的稻田呢?”
宗舒拉出一個木木呆呆的人,說道:“陛下,我隆重向您推出我大宋的水稻專家——陳旉,人稱如是庵全真子。”
陳旉再木再呆,看到陛下也知道跪下。
“陛下,爲(wèi)了解決我大宋的糧食問題,爲(wèi)陛下解除後顧之憂,太子讓我四處尋找能在北方種稻子的能人異士。終於,我找到了。此人就是。”
宗舒提前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太子和陳旉的身上。
徽宗看了看陳旉,沒料到他還是一名道人:“全真子?朕問你,稻子,可否種成?”
陳旉擡頭堅定地答道:“回陛下,稻子,已經(jīng)種成。”
在哪裡?徽宗忽地站起,身手特別矯健,堪比麻皮太監(jiān)!
樹林的官員們,齊刷刷地站起來,齊刷刷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