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萍剛被人扶起來,身邊一人忽然撒了手,捂住了眼睛。
這名屬下被扎中了眼睛,鮮血從指縫間流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十分恐怖。
完顏萍站不起,乾脆坐到冰面上。
看了一下膝蓋,一根針紮在了膝蓋下緣,忍痛拔出。
居然,是一枚銅針!
完顏萍一下子明白了,不是磁甲失效了,而是宗舒換針了。
磁甲只能吸住鐵針,對於銅針,根本吸不過去。
完顏萍拿起弓使勁摔打著冰面,碎冰屑濺起,打得臉皮生疼。
完顏萍心中怒極,卻又無法言說。
這一點怎麼沒想到呢?
在大名府之時,她就用上了磁石。
那時曹宗申拿出了瓷吹針,結果針被自己的磁石吸住了。
當然,最後曹宗申又被宗舒這個可惡的人給救走了。
不用說,曹宗申把他被抓的經過告訴了宗舒。
那麼宗舒一定是有所防備。
在會寧府,自己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招數,動用了所有的力量,把宗舒這羣人關在了牢獄裡。
宗舒故意胡言亂語,想吸引自己上前。
宗舒又用上了瓷吹針,她提前有所防備。所有的馬都戴上了磁性護甲。
所有的針都被吸到了磁護甲上。
正因爲這個,完顏萍感到宗舒不過爾爾。
明明知道自己會用磁石來防備他的瓷吹針,他居然一見面就拿出了吹針。
所以,這一路追過來,自己根本不怕宗舒的吹針,怕的是他們的“天雷地火”。
到後來,看到這些人騎的馬,格外不同,特別是他們沒有換馬,跑了這麼長時間,居然沒有倒下。
所以,她發出嚴令,禁止大宋人發箭,不得傷害他們的馬匹。
她的目標就是把宗舒等人趕到鴨子濼。
一到這裡,他們的天雷地火就會失去一半效用。
等他們把“天雷地火”用光了,她就可以放心地圍住宗舒,而後捉住他。
沒料到,在快要捉住他的時候,他居然又拿出了瓷吹針。
這幫人,這次,換針了!
敢情,在牢獄那次用吹針,是宗舒在向她耍的一個花招,或者說是,當時,他是故意在製造一種假象!
宗舒早就知道她有應對瓷吹針的辦法,他也想出了辦法,但他就是沒有使出來。
當時,宗舒被困住了呀!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急於脫身的嗎?
他居然還有閒心,組織這羣人向她射鐵針!
當時,他們明明是可以射中的!
如果用銅針,豈不是被他給射中了?
難道,是宗舒對她網開一面?
不可能!宗舒當時還在牢獄之中,想衝出來卻被鐵門擋住了,他當時一定是想殺死自己!
剛纔,宗舒是第一個吹針的,扎中了她的膝蓋和馬,只是將她摔下來。
他爲什麼不瞄著她的眼睛?
這廝是在網開一面嗎?
一定不是的!
“走啊!跑路!”只聽得宗舒在前面大叫。
他們的銅針,發完了!
完顏萍不由得站起身來,向前一揮手,後面沒有倒下的金人,向前猛追過去。
在親兵的扶持下,完顏萍又跨上了一匹新的戰馬,繼續追!
這下子又被宗舒這羣人弄瞎了一百多號人,完顏萍氣極!
這一百多號人的眼睛,不能白瞎,只有抓住宗舒,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追,身後還有一千來號人,馬蹄上者縛有獸皮,不信就抓不住這羣人!
他們的天雷地火沒有了,銅針也應該耗盡了,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抱頭鼠竄!
此時不追,等於前功盡棄!
幾乎發動了沿途的所有力量,如果再抓不住宗舒,那可就成了大笑話。
米花坐在馬上,看著宗舒等人的行動,迷惑不解。
明明,他們的吹針不管用,現在怎麼又把金人射得人仰馬翻?
人還是完顏萍這幫人,效果怎麼完全兩樣?
再讓她不解的是,宗舒這二十人出去的時候,腰間還綁著一根繩索!
繩索的這一頭,都被留在這裡的人拉著。
忽然之間,米花似乎明白了用意。
他們出去救曹一手,萬一被金人打傷,馬隊還可以把他們給拖回來。
他們寧願被馬給拖死,也不願意活著落到金人的手中!
這幫大宋漢子,和奚族人一樣,都是悍不畏死、豪氣干雲、值得託付的鐵血勇士!
完顏萍發現了前方的二十人有異動:
宗舒他們把背上的鐵板給取下來了!
昨天晚上,他們專門從馬車裡取下鐵板,背到後背上,目的是擋住後面射來的箭枝。
現在,他們把鐵板取下來了!
難道他們不怕自己的箭枝嗎?
完顏萍明白了,宗舒這是利用了自己的心理:不放箭,活捉他們。
所以,宗舒終於把鐵板放下了。
他們的馬已經快不行了!能減少一點重量,也是對馬的保護!
他們還要奔回去,扔下鐵板,就能跑得更快一些。
千萬不能讓他們跑了!
此時,宗舒將解下的鐵板放在地上,雙腳踩了上去!
“快拉!”
牛皋的手一動,宗舒腰間的繩子一緊,宗舒與鐵板形成了一體,朝前滑過去!
與此同時,曹一手及其他大宋軍士都與宗舒是相同的動作與姿勢,在騎馬宋的拉動之下,滑了起來。
一開始還比較慢,前面的馬匹動起來了,大家越滑越快。
開始大家還有些不適應,學著宗舒稍稍伏低身子,就穩定下了來。
前面的十七人帶著三十多匹馬在跑,拉著後面的二十個鐵板,越來越快!
中間,李少言還故意慢了下來,站在鐵板上的人居然速度不減,還在向前滑。
李少言將繩子綁在自己的馬鞍上,往後看了看,發現完顏萍的馬隊,速度慢了下來。
不是金人的馬慢了,而是自己這方,把速度提上來了!
也難怪,剛纔隨同宗舒坐“滑板”的,都是隊伍中身材最高、身體最重的人。
馬身上一下子減輕了重量,當然就輕鬆多了!
宗舒站在鐵滑板上,無比輕鬆。
開玩笑,如果這都甩不開金人的話,真的是白活了!
愛斯基摩人都可以狗拉雪撬,自己玩的是馬拉雪撬!
高興之下,宗舒扯開喉嚨唱起了《我的滑板鞋》: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一步一步似爪牙
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在這光滑的地上摩擦
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似魔鬼的步伐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一步一步似爪牙
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不一會兒,大家夥兒把宗舒怪腔怪調的歌聽熟悉了,也跟著唱起了。
每當最後一句,大家總是齊聲高喊:摩擦,摩擦!
簡直不要太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