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和回到碧水閣見到了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小魚,才猛然記起來昨夜一時情急,竟不記得順手把這團毛球一併帶去送還給傅玨了。
難道她今日再去一趟國相府?算了算了,他昨夜一定沒有休息好,現在又被叫進了宮裡,她還是暫時不要再去給他添麻煩了。等過兩天,再把小魚送回去吧。
這麼一想,夕和把小魚從地上提溜了起來,帶進屋裡,打算給它洗個澡。她前陣子一直被各種事情絆住了身,都無暇顧及這個小傢伙,今天她心情好,給它送一份額外福利。
午後,夕和小睡了一會兒,補了補眠,然後打算去醫館和一味閣看看。
滄笙果真是個好幫手,之前她好奇之下跟夕和詢問了製作修容膏的想法,夕和便順勢跟她解釋了一下醫學美容的概念。沒想到,她不僅很容易就理解了這個概念,還舉一反三的爲醫館新研製出了一款玉顏膏,有助於淡化一般的疤痕,且很是有效。
夕和和陳子笙皆是頗爲驚喜,立刻就將其作爲一款新品推廣了出去,收到的反響也極好,使得醫館每日的利潤幾乎翻了一倍。除此之外,對於醫館裡藥材的使用和補充,滄笙都把控的很好,短了缺了什麼很快就能補上。
而根叔和若梨也在醫館幫了不少忙,從而使得醫館的發展越發欣欣向榮起來,陳子笙都已經開始籌措拓展鋪面了。因此,夕和每次出門,便將較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剛剛起步的一味閣上。
一味閣雖然如今發展的勢頭極好,也很穩健,但對於周翎的宏圖大業來說才只是第一步。而且,她自己也很想試試看究竟能發展到什麼程度。
另外,昨日得知周翎出了城,即便她相信蘇敘言完全有能力代管好,但她也實在不好意思作爲一味閣的主人之一而做起甩手掌櫃。
所以,夕和在醫館裡待了一會兒後就又往一味閣走去。但到了一味閣門口的時候她卻看到了極爲意料之外的一幕,不,或者說是極爲意料之外的一羣人。
夕和率先看到的是停在一味閣門口的三輛馬車。這三輛馬車雖樣式裝飾各不相同,但其中卻有兩輛都讓她覺得很眼熟。她想了想,還一時沒想起來是打哪兒見過,馬車裡坐著的人就一個接著一個露了面。
然後,夕和就懵了。因爲從那三輛馬車裡下來的依次是太子、寧王、睿王藺洛衡、祁王藺司白,以及早上纔剛剛見過面的國相傅玨。
他、他們怎麼會在這兒?夕和下意識就轉過身背對了他們,待一轉過身她又猛然想起自己此時是男裝打扮,臉上還擦了改變膚色的藥水,應該沒那麼容易被認出來,便又重新回過身來看著他們依次走進了一味閣內。
“小姐,主子他……我們還進去嗎?”臨月看到傅玨也有點懵,不知接下來要怎麼辦了。
進去嗎?進去的話,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她著男裝、以杏林公子的身份行走在外就是掩人耳目,撇除她固有的身份爲真正的自己尋求一條退路,要是被認出來了,她的這條退路被斷不說,傅玨他……會理解嗎……
可是,這幾個人怎麼會聚集於此,甚至連東宮太子都來了?!一味閣的人能應付得來嗎?傅玨和藺司白、寧王殿下還好,藺洛衡那個人囂張跋扈,而太子的性子則是不瞭解……萬一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他們兩個其中任何一個,那都是一個大麻煩!
夕和思來想去,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看情況,大不了不在他們面前露面,只是盯著一點情況。
進門後,夕和先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未在一樓的堂子裡見到那幾位,便走到掌櫃的跟前問他剛剛進門的那幾位送去了哪間包房。掌櫃的正在算賬,見夕和來了,恭敬有禮的打了招呼後告訴她那幾位公子剛剛送去樓上的天字號包房了。
夕和點點頭,又看只有掌櫃的一個人在,並未見到蘇敘言,便想估摸著是有事。他雖是答應了周翎代管一味閣一陣時日,但到底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時時待在一味閣裡。不過這麼一來,她幸好還是決定進門看看了,不然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就不好了。
說著話,送了貴客進廂房的小二拿著點好的單子下樓來了。夕和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特意囑咐好好招待著,別出什麼紕漏。
掌櫃的好奇,多嘴問了一句那些公子爺都是什麼身份。
夕和瞥了他一眼,簡單答了貴客兩個字,再一伸手,“把這一個月的賬本給我。”
她左不過無事可做,不如順便查查賬好了,也看看有多少進賬也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掌櫃的面上有些悻悻然,放下筆,略微不太情願的將手裡的賬本遞給了夕和。小二給夕和搬了張凳子過來,夕和便坐在一旁慢悠悠地翻起賬來。
翻了大半本之後,外頭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去,而樓上並沒有什麼動靜,始終一片安然,她才稍稍放下心來。算算時辰,也該吃得差不多了,只要把這幾位送走,一味閣就沒事了,她也就回府去了。
可正當夕和這麼想時,她的耳朵裡突然傳進了一句話——“還有半刻鐘,這一次一定要殺掉祁王,生擒國相!”
夕和一愣,指尖被賬冊的書頁邊緣劃出了一個小口子,溢出一滴血來,落在書頁上。她立刻回頭看了一眼掌櫃的,掌櫃的一怔,忙緊張地問可是哪裡的記賬出了問題。
不是他,那剛剛那句話是……?她環顧了下四周,周圍除了掌櫃的就是臨月,沒別人。她又掃視了一眼堂子,除了招呼客人的幾個小二外,共有十五桌客人,但看過去皆很正常,沒什麼特別惹眼和不對勁的。
那麼,剛剛那句話就一定是某個人的心聲了!
夕和的這一項“特異功能”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她還以爲已經消失了呢,原來並沒有,只是在要緊關頭纔會出現,就像是上天特意賜給她的警示。
所以,有人要刺殺傅玨和藺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