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眼看著前路出現(xiàn)了阻攔,反應(yīng)迅速地鬆了手讓妹妹快跑,然後自己則朝著那兩個人衝了過去,試圖攔住他們給妹妹逃跑的機會。
但是,他們終究太小了,哪裡對抗得了兩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對方一人輕輕鬆鬆就抗住了小男孩的主動攻擊並鉗制住了他,而另外一人也不過多跨幾步就抓住了小女孩。
“你們放開她,你們放開她,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妹妹……”小男孩一邊拼命掙扎一邊高聲叫喊著。
“容非容明,救人!”夕和見此立刻下令。
隨即,兩道本就蓄勢待發(fā)的人影嗖地從馬車上躍下,然後提著劍飛快地衝到了那兩名黑袍人面前。他們不是魅的對手,但對付這種雜魚簡直易如反掌,輕輕鬆鬆一兩招就把兩個人打趴在地,將兩個孩子救了下來。
“快,上馬車!”容鏡高喝一聲,同時狠抽了一記馬鞭。
容非和容明各自抱起一個孩子,往回衝了幾步,乾淨(jìng)利落地回到馬車上。但馬車周圍的人都已經(jīng)包圍而至,迅猛而衝的架勢居然被人力給擋了下來,並且緊跟著這些人裡握有武器的都開始朝著馬車的車輪和車身招呼。
這兩輛馬車雖然是經(jīng)過挑選,比一般的馬車要結(jié)識牢固,但終究是木頭做的,大刀大斧經(jīng)不住幾下就會散架了。而一旦馬車散架,他們基本就是徹底被困在這裡了,每個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也是不言而喻。
而就在這種危急關(guān)頭,一道黑光從馬車中乍現(xiàn)而出,緊接著便聽到一連串的啪啪啪聲,那些湊到了馬車跟前的手皆在這串啪啪啪聲裡退縮回去。隨後還有乒哐乓啷一片繁雜的聲音響起,是這些手上拿著的武器不約而同地掉落在地了。
出手之人自然是魅,而這道黑光便是他的鞭子。他這條鞭子比一般的似乎要長,能打到的範圍自然也比一般的要大,加上他出手精準狠戾,嗖嗖幾鞭下來,最靠近馬車的這一圈盡數(shù)敗下陣來。
夕和和容鏡的反應(yīng)都很快,一聲走和一聲駕同時響起,兩輛馬車遂再度提速,朝著城門飛奔而去。
魅創(chuàng)造出來的時機很短暫,但他們準確的把握住了,終是順利地衝出了重圍和城門。
未被擊倒的人們氣急敗壞地追來,一邊叫囂著讓他們別跑一邊還在不斷地往他們這方投擲武器和石塊,試圖攔下他們。
但是人的兩條腿哪裡跑得過馬的四條腿和車輪呢,距離已經(jīng)被拉開就不會再縮小,只會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徹底將他們甩掉。
不過,未免其中有人返回去騎馬追過來,夕和並未見後頭沒有人了就讓他們放慢速度,而是保持快速奔跑了好一陣後才稍稍放緩。
又以較慢的速度走了一段依舊沒有看到追兵後,衆(zhòng)人皆鬆了一口氣,把馬車暫停了一下,讓那小女孩和小男孩都集中到夕和的這輛馬車裡,然後再次出發(fā)。
小男孩第一時間抱了抱妹妹,將已經(jīng)哭起來的妹妹安撫了下來,然後自己熬著通紅的眼睛撲通一聲朝著夕和跪了下來,給她磕了個頭,又給坐在外面的容鏡磕了個頭。
“謝謝哥哥,謝謝哥哥,謝謝你們救了我和妹妹,謝謝你們。”
男孩說話的聲音裡依舊帶著哭腔,磕了頭起來時也抹了把眼睛,但臉頰上仍舊沒有眼淚流下。
夕和把他扶起來,給了他們一些吃的和水,然後詳細問了幾句,方纔知道具體情況。
原來他們兄妹二人本是聖洛城內(nèi)隸屬於南越國的人,母親早逝,是由父親一手帶大的。南北之戰(zhàn)開戰(zhàn),他們的父親被徵兵徵走了,留下他們兩人和隔壁的一個瞎眼婆婆相依爲(wèi)命。
結(jié)果開戰(zhàn)沒多久後,瞎眼婆婆得了急病死了,聖洛城裡則有幾支邪門邪派想要趁亂奪取聖洛城的自治權(quán),另外一些勢力的人自然也要爭搶,由此便開始了一場比戰(zhàn)場上更爲(wèi)血腥殘忍的屠戮。
剛剛那些黑袍人是一個叫鐮刀教的教衆(zhòng),他們相信一百個童女的血可以召喚出邪靈替他們爭搶地盤,於是在城內(nèi)到處蒐羅七歲以下的童女。男孩的妹妹今年剛剛四歲,被他們發(fā)現(xiàn)後抓走了,但人還沒湊齊所以被關(guān)在了一個地方。
男孩和同樣幾個妹妹被抓走的小夥伴聯(lián)合起來去救人,費了一番功夫後還真被他們把人給救到了。但因爲(wèi)被關(guān)在那裡的人太多,他們又還小,沒有仔細的規(guī)劃過,把人通通一放,動靜就很大,立刻引起了那些黑袍人的注意。
他們四散逃跑,他想帶著妹妹離開聖洛城,便一路往城門口逃,這纔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夕和聽了不禁回想起聖洛城裡橫七豎八的屍體,心裡有些沉重。這便是戰(zhàn)爭帶來的禍端啊,雖然不是由直接的戰(zhàn)火造成的,但是戰(zhàn)爭無疑是導(dǎo)火索。
現(xiàn)在這場南北之戰(zhàn)纔開始了幾個月,不知何時才能結(jié)束,而爲(wèi)此要犧牲的人又不知還有多少……
“那現(xiàn)在離開聖洛城了,你們接下來怎麼辦?附近的城池裡還有親人嗎?我送你們過去。”夕和問。
小男孩搖搖頭,說:“我和妹妹只有爹了,當(dāng)時只想到要帶妹妹跑,其實離開聖洛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了。哥哥,你們?nèi)ツ难e啊?”
“我們?我們……要去戰(zhàn)場。”
“去戰(zhàn)場?”小男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哥哥們是要去參軍嗎?你們是南越國人,還是北漠國人啊?”
“我們不去參軍,去找人。”夕和迴避了後一個問題,因爲(wèi)另外幾個人兩國都不是,而她自己有些說不清楚,那便乾脆不說了。
“找人?那就是哥哥的親人或者朋友是兵卒了?可你們要怎麼找啊?這裡好有幾座城池呢,人也很多的。我也想找爹,可是一定找不到的。”小男孩有些沮喪地垂下了頭。
夕和自己也做了母親,對這兩個可憐的孩子實在是不忍心就這麼撒手不管了,又想等找到傅玨後興許能有辦法幫助找到他們的父親,於是便提出讓他們跟她一起走。
小男孩面上閃過欣喜,但卻懂事地搖搖頭,讓夕和把他們放到下一座要去的城池就好。
夕和知道他是不想給她添麻煩,這麼懂事的孩子她就更不忍心了,堅持把他們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