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叢林裡沒什麼好吃的,就是些粗茶淡飯,還請幾位不要嫌棄。”大老爺終於不再是板著一張臉,而是客氣地開了席,讓他們多吃一點。
說是粗茶淡飯,但席面上雞鴨魚肉、時鮮蔬果一樣不少,且飯菜做得還算精緻,可謂是十分豪氣的一桌宴席了。
在二老爺的吩咐下,吳德還搬來了兩壇上好的花雕酒,並著人給他們一一滿上。
“來,遠來是客,相逢是緣,我敬幾位一杯。”大老爺舉起酒杯發話,眼神有意無意地飄向夕和。
夕和不嗜酒,卻不是不能喝,但她從未見過傅玨喝酒,便想著把他那被替下來。然而傅玨反倒先她一步將她面前的酒杯移到了自己跟前,並笑言:“內子不喝酒,這一杯由在下代勞。”
說罷,他便將面前的兩杯酒一飲而盡。旁邊的傅亦寒瞥了他一眼,隨之隨手一揚酒杯,然後也一飲而盡。
大老爺沒說什麼,喝了自己那一杯,而後二老爺熱絡地招呼衆人別客氣,儘管吃。
過了一會兒,吳德端著食盤走上前,爲宴席上多添置了一鍋魚頭豆腐湯。湯汁白色濃郁,香氣撲鼻,除了碩大的魚頭和白亮的豆腐外還飄著翠綠的蔥段,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
大老爺此時再度開口,“這魚頭湯用的魚是附近的小河裡釣的,肉質鮮美爽滑,別處可嘗不到,諸位一定要多喝兩碗。這位……瞎夫人,錯過了花雕酒,可別再錯過這魚湯了。”
他刻意點了夕和的名,讓傅玨和傅亦寒兩人拿著茶杯和筷子的手指都頓了一下,而夕和則擡眼看向大老爺,疏離有禮地應了聲“王老爺客氣”。
一旁的吳德接觸到大老爺的眼神示意,拿起一隻空碗盛上了一碗魚湯放置於夕和麪前,“瞎夫人請用。”
“多謝吳管家。”夕和含著笑向吳德道了謝,拿起那碗魚湯。
她素手舀起一勺放到鼻下聞了聞,魚肉的鮮香包裹著絲絲幾不可聞的甜味撲鼻而來。她脣角一勾,眼神微冷,但還是將那一勺魚湯送進了嘴裡,然後取出一塊手絹擦拭了下脣角。
“怎麼?魚湯不合夫人的口味?”大老爺看夕和只喝了一勺,再一次開口詢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夕和。
“王老爺誤會了,這湯味道很好。只是,妾身素來不喜魚肉,還望見諒。”
大老爺聞言點點頭,又給吳德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酒給傅玨和傅亦寒滿上,“夫人真是沒口福了。兩位公子可別客氣,來,儘管喝,我再敬你們。”
大老爺一杯敬完,二老爺又端起了酒杯要敬他們。夕和冷眼看著,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傅玨的衣袖,再將剛剛那塊擦嘴的手帕團成團,藏進了衣袖之中。
二老爺敬完了酒,三位少爺又依次起身敬酒,喝了一圈下來,一罈花雕酒就見了底,跟著吳德立刻就把第二壇開了封。
“主子,不能再喝了。”臨江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大老爺聽到了,一邊提了酒給他們滿上,一邊說:“男人嘛,多喝幾杯無傷大雅。而且,喝完了,我讓下人煮幾碗醒酒湯來,再睡上一覺,明天保證連頭都不會痛。”
“可是主子,夫人她……”臨江再度提醒。
傅玨側頭看過去,才發現夕和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案上睡著了。他擺擺手,醉眼朦朧地問大老爺:“內子走了一天,恐是累了,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大老爺的眸子裡迅速閃過一線精光,舉起酒杯笑答:“不要緊。吳德,客房打掃好了嗎?”
“回老爺,已經收拾好了。”
“瞎公子,不如就讓夫人先去客房休息?”
傅玨聞言稍作思索後點點頭,“流螢臨月,帶夫人、小少爺和若梨姑娘先去客房休息。”
流螢和臨月應下是,合力將昏睡過去的夕和扶起來,再帶著子夜和同樣有些昏昏沉沉的若梨隨那管家去後院的客房。
“來來來,我們繼續喝。”大老爺和二老爺目視著那些女子離去後,把臨江也招呼著坐下來,拉著他們繼續喝酒。
吳德領著人越過廳堂,往後院裡走去。一路上隨都點著燈,但沒遇到幾個人,偌大一個山莊顯得空空蕩蕩的,在一片寂靜的夜色下又顯得有些詭異。
到了後院,吳德領著她們到了一間屋子跟前,屋子門口有兩個小廝模樣的人已經候著,見吳德來了恭敬地回說“已經準備好了”。
吳德點點頭,回頭對流螢臨月突然詭異一笑,然後對那兩名小廝下了令:“把她們全部綁起來吧。”
流螢一聽驚恐地質問突然變臉的吳德:“吳管家!你想幹什麼?!”
吳德沒有回答流螢的話,只是在那兩名小廝動手之前追加了一句:“這些人大當家和二當家已經分配好了,你們的手腳乾淨點別亂來,不然別怪我保不住你們。”
“是,是,小的們明白。”那兩個小廝賠著笑點頭,然後便越過吳德往流螢臨月這邊撲過來,同時還從腰後抽出兩條麻繩。
流螢臨月見勢不妙,架著夕和就轉身往外跑,子夜則帶著幾乎快站不穩的若梨也趕緊往後退。
但是,帶著一個無法自如行動的人總歸跑不了多快,子夜一個孩子拖著若梨就更加了,逃出每兩步就讓那兩名小廝扯住了胳膊,然後繩子一揮,動作麻利地就往她們手腕上套。
此時,來時的那個方向又有兩名男子走了進來,吳德給他們使了個眼色,這兩人就也從腰後掏出麻繩撲過來圍堵捆綁她們。
流螢和臨月、子夜奮力掙扎呼救,但終究還是難以抵抗,被四人用繩子結結實實的把手腳都綁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若梨再也支撐不住,也和夕和一樣倒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昏迷的就不用費力綁了,把人都先關進去吧,等會兒大當家和二當家過來了自會處置,你們就在外面守著。”
四人聽命又把她們挨個抗進了屋子裡,然後退出來把門一關,“吳軍師你就放心吧,這兒有我們兄弟幾個守著,保管出不了事兒。”
“最後警告你們一句,這幾個女人不該動的不要亂動!”吳德說完,見四人忙點頭保證不會亂動後轉身走了。
而他一走,四人之中就有一人頗爲不滿地抱怨了一句:“每回都這樣,老子都好久沒開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