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傅玨上身前傾,將夕和攬入懷中,“因爲我也是。留你一人在北漠,我總歸不放心。我原是打算帶你一起走的,可現在你的身子實在不適合長途跋涉。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先保護好自己,平平安安地等我回來。”
夕和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他的去意已定,遂也只能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再認真地點點頭,囑咐他:“你也是。似之,其它什麼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好。你記住了,我和孩子還在這裡等你。”
說著,離別的情緒從心底翻滾到了眼眶,讓她立時便覺得鼻子和眼睛酸酸的。自從和傅玨在一起後,她還沒有和他分開過,她早已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感覺,現在到了即將分別的時刻,她才發現原來她對他的依賴和不捨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她不禁越發抱緊了他,而傅玨感受到了她不捨的情緒,心裡既覺得甜甜暖暖的,又生出些憐惜來。
他輕撫過她腦後的長髮,語調溫柔地安撫她:“不會很久的,大概兩個月,我會回來和你一起迎接我們的女兒。”
兩個月,已經很久了……夕和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但她不想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他,更不想讓他在外應對兇險時還要分心念著她,所以她笑著點了點頭,故作輕快地嗯了一聲。
出使南越的行程定在三天後,而在接到聖旨的當天晚上夕和他們又收到了師父的迴音,於是,白幻兒離開的日子也定了下來,索性定在了和傅玨出使的同一天,因爲去京城和去見空山的路有一段是重合的,正好能互相照應一下。
夕和便緊鑼密鼓地給他們準備起出行要用的東西來。除了日常所需的衣物乾糧外,夕和給白幻兒多準備了一些她愛吃的糕點和有趣的話本子,好讓她在路上不至於太悶,而給傅玨準備的則是一大批可能會用得到的藥品和毒藥。
然後考慮到現在還是隆冬,她又趕製出了一批暖寶寶讓傅玨帶上,以免他在路上會受寒。
等一切都準備好後,離別的日子也到了。
晴朗了幾天的天氣在這一天突然又飄起了雪花,不過還算好,不是很大。夕和親自送了他們出門,到大門口的一段路上還幾番叮囑著他們一路過去務必多加小心。
傅玨牽著她的手認真專注地聽著她的每句話,而白幻兒則面無表情地低著頭往前走,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秦王府的門口已經有幾名宮人候著了,見他們出來恭敬地行了禮,然後問上一句可以出發了沒有。
傅玨隨口應了,再牽著夕和上了馬車。隨後,幾輛馬車便緩緩離開了秦王府,朝著北漠皇宮的宮門而去。
到了宮門處,出使的隊伍和送行的官員們皆已抵達,正翹首以待著秦王府的馬車到來。
下車前,傅玨不捨地將夕和拉進懷裡親吻纏綿了一番,然後擁著她溫柔地最後囑咐了一句:“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夕和點頭應下,又主動湊過去在他的脣上親了一口,然後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從馬車上下來。
北漠皇上親自到場給傅玨送行,除此之外兩位王爺和四皇子也都在。他們幾人皆同傅玨交待囑咐了幾句,讓他一路小心,然後便由宮人宣佈了送使臣出城。
夕和站在二公主身側,看著傅玨回到了馬車裡,然後浩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緩緩離開宮門,往天心城的城門而去。她心裡一陣陣的抽疼,但卻無可奈何,只能握緊了手心忍過這一段難捨的情緒。
漸漸的,車馬遠去,北漠皇上轉身回宮,其餘朝臣皆俯首恭送。
皇上離開後,二公主於一旁開了口同夕和說道:“秦王妃,母后今日身體抱恙,未能親臨送行,也未能親迎你入宮,但宮內一切事物皆已準備妥當,特囑咐了本宮帶你過去。我們走吧。”
“那就有勞二公主了。”夕和客氣迴應,隨後便在流螢的攙扶下走回自己的馬車。
但就在她要登上馬車的那一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於身後傳來。夕和本能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便見著一輛馬車正於不遠處往這邊奔來,而仔細一瞧,這輛馬車也是出自於秦王府。
馬車得得奔到了夕和麪前幾步之遙後停了下來,夕和正納悶不知出了何事,便又見著白幻兒從馬車裡跳下,匆匆幾步到了夕和麪前再朝她跪了下來。
“幻兒?”夕和詫異了片刻,隨後急忙拍了下流螢的手,讓她去扶她起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有什麼事起來再說。”
白幻兒卻不願起,直挺挺地跪在雪地裡,同夕和懇求道:“夕和姐姐,我反悔了,我不想走,不想離開這裡。你留下我吧,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夕和聽了不僅沒有驚訝,反而還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從白幻兒輕巧地答應了離開之後,夕和就在想她會不會反悔,畢竟對於一個還陷在情網裡的女子要輕易放棄所愛並不是一件易事。
但過了三天,白幻兒都沒有提。從秦王府離開的時候,夕和雖然在跟傅玨說話,但也看了幾眼她的表情,當時她便隱隱有種預感了。後來看她上了馬車,隨傅玨離開,夕和還以爲是自己的預感錯了,現在看來她還是逃不過啊。
“你真的想好了?”夕和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忿忿又無奈地問她。
白幻兒一陣猛點頭,“我想跟夕和姐姐在一起,不想離開這裡,求求你了夕和姐姐。”
“起來吧。”旁邊還有很多人看著,白幻兒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夕和嘆了口氣,終是妥協答應了下來,又對臨月說,“臨月,你去跟似之說一聲吧。”
白幻兒脫隊傅玨一定是知道的,而既然她能跑回來,就說明傅玨將決定權交給了自己。所以這會兒,他一定還和隊伍在原地等著她這邊的結果。
臨月領命離去,白幻兒則即刻起身隨夕和坐進了馬車。待臨月回來後,馬車緩緩入了宮,而白幻兒隱於衣袖中的腕間蝴蝶已經被墨色侵染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