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又問:“小香,我爸還說了什麼?”
“先生說,讓你好好養病?!毙∠憧粗业哪樕?,有些無措的絞著雙手。
“還有呢?”我追問。
她搖了搖頭,“其他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想了想,我直接往病房門口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裡?”小香追上來。
“下樓走走。”我太久沒下牀走路,腳下有些飄,沒走幾步,小香就拖住了我的手。
“小姐,小姐,太太說了,你不能離開病房?!彼钡脻M臉通紅的。
我用力抽出手:“我都悶了這麼久了,下樓走走怎麼了?!?
說著我就拉開了病房門,然後我就愣在那裡。門口倒沒有怪獸,但對面病房門口站著的那個女人那樣眼熟。
“溫湘庭?!蔽颐摽诙?。
她回過頭來:“趙小姐?!?
“你怎麼在這裡?我是說,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快步向她走去,語氣急促。
她微笑著,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很顯然,我在這裡保護你?!?
“你什麼時候……”我只問了一半就停住了,因爲我看到她身後的病房裡,站著六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
溫湘庭跟著我的視線回頭看了看:“趙先生很擔心你的安危。”
“是麼?”我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是?!彼鸬靡槐菊?。
“我想下樓走走?!蔽沂栈亓艘暰€。
她搖頭:“明天,今天不行?!?
“爲什麼要明天?”我困惑看著她。
她抿著嘴,不說話了。
我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她的行事風格,她若不想解釋,我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多吐露一個字。作爲保鏢,她的職業素養是過硬的。
“那你可以陪我說說話嗎?”我退而求其次。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搖頭了:“趙小姐,如果你覺得悶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幾本來打發時間?!?
“好,謝謝?!蔽乙Я艘а?。
“小姐,我們回去吧?!毙∠阍谝慌圆遄?。
我轉了身,走了兩步,我又回頭:“溫湘庭,你有我媽的消息嗎?”
“沒有?!彼鸬煤啙?。
什麼都問不出來,我現在處在一團更濃重的迷霧中,在這團迷霧中,我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被動的等待著。
我回了房間,然後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電話裡,我爸面對我的各種追問都避而不答。只說爲了我安全讓我委屈幾天,他說他會把一切處理好,讓我什麼都別管,好好在病房呆著。
掛了電話,我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那天,於北庭被我趕走。這兩天,他沒再給我打電話,也沒有給我發信息。我想,他可能有點傷心了。
我又仔仔細細的回想他那天跟我說的話,想多了,感覺自己要瘋掉了。我最親近的人,誰可信?誰又不可信?爲什麼要讓我面臨這樣的絕境?
溫湘庭沒有食言,一個小時後,她就給我送來了五本書,有小說,有遊記,還有名人傳記。我心裡煩躁不安,根本看不進去半個字。但等待的時間這樣漫長,不做點什麼,要怎麼熬下去?
我迫切的盼著天黑,焦急的等著天亮。我想下樓,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我最想知道的是我媽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在焦急不安中,天黑了,天又亮了。我睜眼時,已經是早上七點,我想著昨天溫湘庭說今天可以下樓,趕緊的就爬了起來。
“小姐,你醒啦。”小香坐在牀頭擺弄著手機,聽到動靜,慌得手機掉到了地上。
我沒心思管她,快步走進了廁所,簡單的洗漱後我回到房間,從櫃子裡找了套衣服換上了。然後,我朝病房門口走去。
“小姐。”小香亦步亦趨的跟著。
我拉開了病房門,對面的病房門敞開著,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掠過他,房間裡仍舊是六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溫湘庭卻並不見蹤影。
“趙小姐?!敝心昴腥碎_口,語氣刻板而嚴肅。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往走廊外走去。
“趙先生吩咐了,爲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暫時只能呆在病房裡。”中年男人擋住我的去路。
“讓開。”我冷冷道。
“對不起?!彼煅e說著對不起,絲毫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我非要下樓呢?”我提高聲音,氣憤的問。
“對不起,趙小姐,我不能讓你離開。”中年男人道。
“溫湘庭呢?”我退了一步。
“無可奉告。”他態度十分傲慢。
我的怒火一瞬間就飆升起來,情緒失控前我轉了身快步走回了房間。用力甩上房門,我衝到窗邊,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
小香推門進來,見此情景,大氣也不敢出的站在一旁看著我。
爲什麼要把溫湘庭調走?我爸到底什麼意思?我衝回牀邊,拿過手機,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他很快接了電話,聽完的質問後,他語氣平靜的告訴我說趙家昨晚遭了賊,所以讓她回老宅去了。
“你騙我,爸,你根本就是在騙我。”我尖叫起來,“你怕溫湘庭會放我走吧?”
“南南?!蔽野钟行o奈的喊我,“爸爸剛纔不是解釋了嗎?你這孩子,怎麼還鑽牛角尖了呢?”
“爸,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我扶著牀沿慢慢的蹲坐到地上,“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讓我回到趙家?”
“你是我的女兒,你是趙家人啊?!蔽野謬@了口氣,“南南,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爸,你不要轉移話題,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蔽依湫α艘宦?,“我和我媽平靜的生活了那麼多年,那麼多年的時間,我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你來看我的次數有限。你不要告訴我,你突然之間良心發現,所以一定要把我接回趙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後,我不相信了……”
“趙南歌?!蔽野謪柭暣驍辔遥澳闶遣皇呛龎T了?”
“我沒有糊塗,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蔽叶⒅约旱哪_趾頭,“爸,如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孩子……”
“趙南歌?!蔽野趾鸬每绕饋怼?
“你這麼激動,說明我的猜測是對的?,F在我總算明白了,我爲什麼會變成那麼重要,因爲我是趙家唯一的血脈了。只是,爸,我不太明白,你這麼精明的商人,怎麼能容得下兩個不是自己的孩子在你身邊生活那麼多年……”
電話斷了,象是手機掉到了地上,趙傑森可能被我氣暈了吧?但也有可能是他掐斷的。管他那麼多呢?既然局面已經這麼亂了,何妨再亂一點呢?
我爸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而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猜測,是那天冷煙突然問我媽和我爸離婚的真正原因,她提到了親子鑑定。我當時就覺得她有些奇怪,故意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她當時的神情有些慌亂,然後倉惶離開了病房。
我爸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暖暖和皎皎不是自己的孩子嗎?還是後來才知道?我想了想,從他對我的態度來看,應該是後來才知道的。
那事情就有些離奇了,冷煙是怎麼做的將暖暖和皎皎的身世瞞這麼長時間的?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且,趙家可不僅僅只有趙傑森,還有長得一雙獵人眼的趙東陽,還有我那已經過世的精明奶奶。
冷煙不但要瞞過趙傑森,還要瞞過那兩隻老狐貍,她得多厲害?。?
暖暖和皎皎不是趙傑森的孩子……這事情是不是顧齊修或者那個設局的幕後人都知道?還有,暖暖和皎皎會不會就是那個幕後人的種?這也就能解釋,爲什麼在這樣錯綜複雜的棋局裡,受傷的永遠是我,而暖暖和皎皎卻能夠毫髮不損。
我被自己的腦洞嚇得手腳冰涼,如果是這樣,趙傑森一直按兵不動,任由冷煙和兩個孩子作天作地,他這是要搞捧殺那一套嗎?
這盤棋走到這裡,我總算有一點看得懂棋路了。顧齊修的恨,我媽的恨,我爸的恨,於浩同的恨,死去的沈心園的恨,這些過去時空裡的恨交織,經過漫長的發酵,最後擺出了一盤如今的複雜的棋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著性子等待著。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麼,但我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一定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我等待的第七天,我爸來了醫院。
“南南?!蔽野滞崎_病房門走進來,我剛好起身伸了個懶腰。
“悶壞了吧,走,爸爸帶你去吃飯。”他樂呵呵的,十足的慈父。
“我媽呢?”我問,這些天,我幾乎每天都要打電話問一遍。
“我們先去吃飯。”我爸說。
“你先告訴我,我媽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她過世了。”
“你肯定知道我媽的情況,爲什麼不告訴我?”
“她過世了,我今天得到的消息,已經覈實過了,確定是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