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相不相信預知能力?”放下手中的筷子,付淑賢皺起眉毛,盯著課桌上爲了防止油污而鋪上的報紙,半晌,動手將課桌上其他兩個便當拿了起來。
“你幹什麼啦!我剛夾起來的炸蝦,掉了!一個便當裡面就三隻啊啊啊!!!”看著好不容易搶到手的炸蝦一個完美的後空翻砸到自己的球鞋上,友人小畢立刻不幹了,“你要賠我!我要吃你便當裡面的番茄炒蛋,你不許有意見!”
“拿去拿去!”將自己的便當塞給小畢,付淑嫺繼續皺著眉頭看桌上的報紙。
“怎麼了?你臉色好蒼白。”語氣卻乾巴巴的可是卻透著關心的味道,聲音的主人是付淑嫺另外一名好友——範雅潔。總是戴著一副大眼鏡的範雅潔看起來是標準的書呆子模樣,瓶底一樣的眼鏡看起來就是一副視力不好的樣子,可是隻要和她熟悉了就知道,她雖然視力不好,可是觀察力一向卓越。這一次也和往常一樣,一眼就看出了付淑嫺的心神不寧。
“沒、沒什麼……”晃了晃頭,付淑嫺將課桌上的報紙拿起來,“那個……我可以把這張報紙拿走麼?”
“可以啊,反正本來也是打算扔掉的。”看著心神不定的付淑嫺,小畢就算平時再神經大條也覺出她的不對勁了,“喂,我說你真的不要緊麼?阿雅說的沒錯,你臉色好白哦,好朋友來了?要不要喝大棗茶?有帶衛生棉麼?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好朋友忽然來了,準備用報紙……”
“你給我閉嘴!你纔好朋友來了!你全家都好朋友來了!”看到教室裡其他的人聽到小畢的話之後鬨堂大笑的樣子,付淑嫺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別的人也就算了,偏偏聽到的人裡面還有那個人……
少女的羞怯戰勝了一切,剛剛的困惱什麼的全都忘了,惱羞成怒,付淑嫺舉起手裡的報紙向小畢的腦袋上砸去。笑聲充滿了教室,就像現在的陽光一樣,範雅潔看著好友互相追趕著打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然後就是上課,多虧小畢的大嗓門,付淑嫺一整天都只顧紅著臉低著頭苦惱,午飯時間那件讓她心神不寧的事情完全忘了,直到放學時候,範雅潔將手中的報紙遞給她。
“這是什麼?”接過好友手中的報紙,付淑嫺一時有些迷糊,教室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她不明白這時候好友給她報紙是什麼意思。
“是你中午時候說想要的報紙,你追小畢的時候給扔到地上了,我幫你留下來了,怎麼,都忘了?”看著好友傻愣愣的樣子,範雅潔微微一笑,半晌走近付淑嫺,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不要怪小畢了,你看,你的王子大人在看你呢!”
順著範雅潔的視線,付淑嫺冷不防撞上了另一雙視線,視線的主人只在第一秒慌張了一下,很快便平靜下來,半晌竟直直向付淑嫺走了過來。
“你好點了麼?那個……如果肚子疼的話,我幫你做值日吧?”喬禮德說著,對她微微一笑。
心臟怦怦跳著,付淑嫺有一瞬間的暈眩感,心裡想要反駁的,可是對著那個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受不了了,簡直就是少女漫畫啊,還是六十年代版的……”嘴裡喃喃說著,小畢將付淑嫺的書包塞到喬禮德手裡,“她不止肚子疼,她全身都疼,你沒看她都要暈過去了麼?所以值日我和範雅潔會做,班長大人任重道遠,送這個女人回家的重任就交給你了,請一定要送貨上門哦!”
話裡的打趣成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不過沒人會傻到去否決它,看著暈乎乎的付淑嫺跟在喬禮德身後慢慢走遠,小畢嘆了一口氣,拿起掃把的另一頭捅了捅貌似發呆的範雅潔,“喂,我們快點掃除!”
“可是……總覺得……”盯著付淑嫺消失的地方,範雅潔扶了扶眼鏡。
“安啦,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人都走遠了你還看什麼?我要快點回家啦!有想看的節目的說!”
“……好吧。”
坐在公車站的候車座位上,付淑嫺緊緊抓著手裡唯一可抓的報紙,裝作轉頭看公車有沒有來的樣子,其實心裡緊張透了。而造成她現在這種情形的原因,就是此刻正坐在她右手邊的喬禮德,說實話,這名字挺土的,和她自己“付淑嫺”這個名字比起來,可謂是半斤對八兩,不過正是因爲這兩個名字太“門當戶對”,兩人從一入學起就成了全班的打趣對象,本來付淑嫺什麼也沒有想過的,可是總被提在一起,加上對方長得又比別人帥了一點,能力又比別人好了一點,加上自己心裡總覺得對對方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這樣一來,對方成爲朦朧中少女的幻想對象,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個……我買了可可,熱的,要不要喝一點?”對方小心翼翼遞過來一個杯子,雖然知道對方是誤會了,可是一想到解釋誤會需要說的話,付淑嫺就再也開不了口,只好接過杯子,一邊吹一邊盯著腳尖,她想要說點什麼打破現在這種尷尬,可是卻什麼話題也找不到。
“可以看你手裡的報紙麼?”尷尬最終還是由對方打破的,慌忙將手裡幾乎揉成一團的報紙遞給對方,對方展開報紙的時候,報紙上面的透著炸蝦味道的油漬讓付淑嫺忍不住再度紅了臉,不過好在對方很是善解人意。
“看不出來你會看這種報紙呢,這份報紙很嚴肅,我家只有老爸會看,你好厲害。”喬禮德說著,他似乎是笑了,不過付淑嫺暫時還沒有勇氣擡起頭確認。
“還、還好啦……”其實這份報紙是範雅潔的,她本來想說的,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在對方心裡本來“很厲害”的評價不就沒了麼?想了想,付淑嫺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不過最近還真是不安定啊,每隔幾天就能看到死亡方面的報道。”喬禮德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散發著陣陣炸蝦味的報紙上,順著他的視線,付淑嫺看到了報紙右下角一張黑白照上面,上面的男人是一個小偷,沒有犯什麼大案,警方卻不知道爲什麼貼出了他的照片進行線索懸賞。
“死亡原因很奇特。啊~報紙上又說得好含糊,對了,你記不記得前幾天這份報紙上報道的某中學女生自殺事件的報道,也是用的這個原因,真是不負責任的解說啊!”
“其實,應該是警方的要求吧,我有同學在那個學校,聽說事情不僅僅是報道上面說得那樣簡單,後面還有更麻煩的事情。”不知不覺的,兩人開始對話了,心跳也恢復了平時的水平,付淑嫺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和對方正常的交談了,這種感覺很好。
“嗯,其實我也聽說了。”喬禮德說著,忽然壓低了聲音,剛剛變聲過的男生的聲音有點低有點啞,刻意壓低之後有種詭異的感覺,“據說有點像靈異事件,事件參與人中有個人的屍體最後也沒找到呢。”
看到喬禮德神秘兮兮的樣子,付淑嫺愣了愣,半晌撲哧一笑。
“笑什麼?”她這一笑明顯讓喬禮德呆了呆。
“沒、沒什麼!你的消息過時了啦,那個失蹤學生的屍體最後在某家醫院的停屍房被人發現了啦!”嘴角的弧度怎麼也收不回去,付淑嫺慌忙用可可的杯子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只不過看你平時的樣子,以爲你是那種平時只看政治和體育新聞,課外書只看名著和教科書,從來不聊八卦的標準秀才的說。”
“怎麼可能?我一直有關注那起事件,從來沒聽說過屍體被人發現了……等等!喂!你說的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嗎?那是你給別人的印象吧,昨天還有人打賭說你是那種上下學車接車送,住在神秘高尚住宅區的大小姐呢!”
“什麼——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打賭?”瞪圓了眼睛,付淑嫺不可思議道。
“因爲你總是忽然出現,然後放學後什麼活動也不參加,然後忽然就消失了啊。”
“纔不是!因爲我家到學校只有一班公車啊!我每次都必須嚴格趕時間……”付淑嫺忍不住站了起來,結果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周圍人都在看她,付淑嫺臉一紅慌忙坐回原位,這才發現喬禮德嘴邊掛著微微的笑容,正在饒有意味的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半晌默契的笑了。尷尬什麼的,一下子全都沒有了,兩人接下來的對話開始自在起來,因爲今天在學校多待了幾分鐘錯過了平時坐的班車的緣故,車子一直也沒來,兩個人於是天南海北的聊著,這種感覺很奇怪,和平時與小畢她們的交談不太一樣,付淑嫺有種車子一直不來就這麼聊下去也很好的想法。
最後,不知怎麼的,話題最後又落在了報紙上。
“實際上……有件事,我說了請不要笑話我。”中午時候沒有說出來的事情再度回到了腦海,付淑嫺強烈的想要將它吐之爲快。
“怎麼會!你說說看。”對方饒有興致的側過身子。
咬了咬嘴脣,付淑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後慢慢消失,大概察覺付淑嫺想要說的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喬禮德也順勢擺正了臉上的表情。
“那個……你相信預知嗎?”有些遲疑的,付淑嫺說出了中午時想說卻被打斷了的話。
“聽起來挺不可思議是吧?雖然電影裡,小說上經常有這種題材,可是現實中真的發生……總覺得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其實……從小時候開始就有某種預感了,比如說小時候夢到的人長大之後真的見到啦,或者小時候說來不可思議的事物後來真的出現啦……之類的。告訴你哦,我小時候經常做夢夢到一種玩具,說得時候沒有人相信,然後呢……等我長大一些之後,發現真的有廠家把它生產出來了,當時我的感覺好不可思議的,不過當時聽到我說的人已經分開了,不過總之,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慢慢地說著,付淑嫺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懷念有些迷惘,然後,變得有點僵硬。
“那些也就算了,最近……我發現我似乎可以預見死亡。”
“啊?”這句話一說完,一直沒有吭聲靜靜聆聽的喬禮德挑高了眉毛。
“聽起來很匪夷所思是吧?可是是真的。不過次數也不是很多啦,到現在爲止就三次,之前兩次是電視上,然後今天……是這張報紙。”說到這兒,付淑嫺匆忙指向喬禮德手中報紙的右下方,“就是這張照片,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真的!不是騙人!我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往上面放魚刺的時候才發現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很早以前就看到過這張照片似的!”
一口氣把話說完,付淑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她沒有說謊,確實,她從小就有這種能力,發現有很多事情都像自己本來就知道一樣,忽然在某一天發現真的發生了,新的玩具,新的食品,新的流行……這些事情的發生沒有給她帶來太多的感想,甚至有時候她會因爲這些事情的發生有些興奮,直到她第一次“預見”了死亡。
記憶裡朦朧見過的黑白照片忽然出現在電視上,然後發現是某人的遺照,那種感覺,讓人渾身冰冷。這種事情,她從來沒和家人說過,也沒和小畢她們說過,她總覺得這是不好的事情,不該讓別人知道,然而今天中午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本來想要說給好友聽的,誰知卻被小畢弄成了一場鬧劇。大概是喬禮德是自己心裡有好感的男生的緣故,大概是對方一直認真聽自己說話的緣故,付淑嫺忍不住把心裡埋了很久的這些事情全部倒了出來。她有想過旁人聽到自己這些話的反應,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看到喬禮德臉上並沒有出現厭惡或者嘲笑的表情的時候,她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不是嗎?不過你不要把它過於放在心上,有些事情想多了會給自己帶來困擾的。不過如果哪天你想到有可能是彩票號碼的東西,請務必告訴我知道!”喬禮德最後的話把付淑嫺逗樂了,看了看手錶,發現距離下一班車過來只剩不到四分鐘,付淑嫺站起身,
“謝謝你剛纔的熱可可,這次換我請你喝咖啡吧!”
說完,不等喬禮德推脫,付淑嫺拿起書包向不遠處的自動售賣機走去。
說來也怪,她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附近還有這樣一臺機器的,每天當她匆忙趕到車站的時候,正好也是車子過來的時候,每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以至於她在這裡乘了兩年車還不太清楚附近還有什麼東西。
“不過說來也奇怪,總覺得來過這裡……”嘴裡嘟囔著,付淑嫺塞進幾枚硬幣,等著販賣機將咖啡衝好的時間,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附近似乎有一所小學校,她有看到穿著一樣校服的小孩子在她前方的綠地玩耍。
“真是一幫貪玩的小傢伙,已經不早了啊。”能夠玩到高中生放學時間的國小生,還真是玩的有夠久。不過他們身上穿的是育英國小的校服吧,這都多少年了?!那所國小還沒換校服,這也太堅持傳統了吧?
心裡想著,端起已經完成的熱咖啡,付淑嫺正要往回走,忽然——
不對!
她從來沒聽說過育英國小這個名字吧?她怎麼知道這所國小的名字呢?還如此確切的看到校服就能認出來……
手裡的熱咖啡由於她停得太猛濺了出來,撒到她的腿上,只穿了單薄及膝襪子的小腿一陣灼熱感,連帶著手裡的咖啡全部灑了出去。
“好燙……”嘴裡說著,付淑嫺慢了半拍才蹲下身檢查自己小腿的情況,只是紅了一點,大部分的咖啡都灑在了腳邊一張舊報紙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報紙了,已經被人們踩得黑乎乎的,付淑嫺只是簡單瞟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上面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個男人,男人的半張臉已經被咖啡糊住了,剩下的半張臉也沒有什麼特色之處,之所以引起付淑嫺的注意僅僅是因爲那是一張黑白照片,然後旁邊隱隱可以分辨“車禍”、“死亡”幾個字。旁邊還有幾張黑白照片,不過大部分都被髒污覆蓋,分不太出來。
是遺照。
心臟猛地一縮,付淑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張報紙,除去有照片的這些人,報紙可以辨認的部分還有幾行數字,一看就知道是各種證件號碼,都是事故中因爲屍體受損嚴重無法確認身份的人的信息,付淑嫺晃了晃頭,看了看手上的手錶,發覺公車已經快過來,已經沒有時間讓她再買一杯新的咖啡了,沒有辦法,付淑嫺小跑著向公車站跑去。
候車椅上,喬禮德身邊自己原來的位置此刻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一頂可愛的小帽子,從後面可以看到帽子下面綁著黃色絲帶的兩根小麻花辮,是個女孩子,而且是育英國小的學生——這點是看對方身上的校服判斷出來的。
“……訃告……”走近了,對方的話也順勢飄進了耳朵,
“你們在幹什麼?”小步跑到喬禮德身邊,付淑嫺微微勾起了嘴脣,然後冷不防開口。
“警……啊?”嘴裡的話說到一半,喬禮德被付淑嫺的忽然出聲嚇到了,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你好慢,車子馬上就來了。”
“抱歉,咖啡灑了,下次再請你!”強迫自己勾出笑容,付淑嫺裝作一臉好奇的樣子,“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和這個小朋友在做什麼?你們的對話怪怪的說,小朋友,老師沒有教過你不要和不認識的怪叔叔說話嗎?”
小女孩聽到付淑嫺的話,微微的擡起了頭,從付淑嫺的角度剛好看到對方尖尖的小下巴,帽子擋住了其他部分。
“哥哥不是怪叔叔,哥哥在教我讀報紙。”小女孩的聲音嫩嫩的,很可愛。
“讀報紙?”付淑嫺的視線移向他們中間的報紙,“天!你竟然讓這麼小的小女孩讀這麼可怕的報紙,喂!”
“額……果然不太好嗎?不過也沒有辦法,我書包裡的教科書更不適合她吧?”將手裡的報紙收起來,喬禮德聳聳肩,然後對旁邊的小女孩說,“大姐姐說這張報紙兒童不宜,所以就不能看了,好嗎?”
“纔不是兒童不宜呢!我在家一直看這份報紙,這份報紙爸爸每天都會買,爸爸說這是很好很好的報紙,爸爸小時候就有了,爸爸也是從小就會看這份報紙呢!”小女孩認真的反駁著。聞言,付淑嫺和喬禮德無奈的笑了,不過好在公車已經出現了,喬禮德拉著小女孩站起來,讓小女孩站在最前面,付淑嫺開始翻書包裡的車票。
公車停住了,車門打開,小女孩蹦蹦跳跳進了車子,喬禮德站在付淑嫺前面,因爲沒有年票的緣故,他需要買票,在他掏錢包的時候,付淑嫺正好找到了書包裡的年票,
“你先劃卡進去吧?”喬禮德說著,閃開身子讓後面的付淑嫺上車,付淑嫺沒有拒絕,拿起車票正要劃卡的時候,她忽然愣住了。
“客人,請不要擋住門口,後面還有客人在排隊。”
公車司機在和她說話,付淑嫺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對方的話,只是直直盯著對方,直到喬禮德輕輕拉開她,悄悄提醒她注意身後的人。付淑嫺呆呆回頭,看到身後站了兩個年輕男子: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細長眼睛,一張臉端正卻異常冷漠;而另一個則是娃娃臉的男人,看不出年紀,長得很清秀,背了一個名牌包,穿的和時下的時髦學生沒什麼區別,可是付淑嫺卻清楚的知道對方不是學生。
“那個……那個……請問……你是……田、田裡?”吃力的,付淑嫺從腦海裡翻出對方的名字,“你是……郵差?”
用力的瞪著對方,說實話,在這種時候問這種事情真的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可是付淑嫺卻像魔障了一樣,只是盯住對方,對方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
“我是田裡……也是郵差沒錯,可是……喂!叔叔!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再怎麼也沒對女高中生出手啊!啊啊啊!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這麼不能被人信賴嗎?!”
對方的口音有點微微的奇怪,大嗓門,一聽就是很開朗的青年,可是此時此刻,付淑嫺卻覺得自己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冷了。
名叫田裡的郵差前方的郵差正在盯著她,細長的狐貍眼,明明很好看,可是此刻卻讓付淑嫺心慌意亂。
“啊?這麼年輕……就當叔叔了啊!”一旁的喬禮德正在小聲的感慨,估計正常人聽到對方的話都會這麼想,可是付淑嫺卻不會,她知道,對方的名字是蘇舒,被叫做叔叔的原因估計只是口誤的緣故。
“喂!客人!你到底上不上車?馬上就要誤點了!”司機硬硬的口氣再度插進來,慌亂的,付淑嫺的視線再度和對方對上,付淑嫺盯住了對方身上彆著的名牌,看清上面名字的瞬間,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不等喬禮德再度開口,她拉住喬禮德的手瘋狂的衝下了公車。
車門在她下車後沒多久關上,然後離開了。
車子的最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那個帶著帽子的小女孩和他們揮手。
喬禮德似乎和對方揮了手,可是付淑嫺卻完全沒有那個心情。喬禮德果然很體貼,沒有追問她剛纔衝下車的原因,而是帶著她走了很久,走到一家快餐店,點了餐,將果汁遞給她之後笑了笑,
“喝點果汁會好些。”
感激的朝喬禮德笑了笑,付淑嫺不知道,她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杯果汁喝完二分之一的時候,付淑嫺開口,
“我剛纔,又那個了。”
“那個?”
“嗯,那個……預知。”
“……啊?”喬禮德的語氣滿是驚異,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我不確定……可是……那個司機……剛纔那輛車的司機……”撒掉咖啡時候看到的報紙浮現在她腦海裡,那張只剩半張臉的遺照變得無比清晰,漸漸地,和她下車前看到的司機名牌上的證件照重合。
“那個司機……已經死了。”
顫抖著,付淑嫺說出了自己逃離公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