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司機師傅天都黑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啊!您到底認不認路?。。俊卑贌o聊賴的扒到駕駛席上,費德椅背上的置物袋裡翻來翻去,再摸到一堆粘糊糊東西的時候徹底崩潰,“幹!誰把霜淇淋放這裡面了?噁心死了!”
一邊說著,他打開窗戶,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置物袋裡的垃圾全部扔到窗外去。末了還把嘴裡的口香糖從窗口吐了出去,這才關上窗戶。
“這樣不好吧,怎麼能在高速公路上隨便扔垃圾呢?”看到他的舉動,旁邊的衛蘭皺了皺眉。
“放心天黑了沒人罰款的,還有——不要告訴我那裡面的垃圾不是你扔的!靠!你竟然把香蕉皮也扔裡面了,老子的手臭掉了,誰有溼巾?要不礦泉水也行。”費德吸了吸鼻子,發覺異味來源於自己手上的時候一臉黑線的把手遠遠移開,手掌到處,那味道薰得人人喊打。
“你這混蛋,把手離我鼻子遠點……”一邊皺著眉,前面充當司機的謝宜騰出一隻手在前面的紙巾盒裡抽了抽,發覺裡面空空如也之後從車門的置物處抽了一條毛巾給他,“沒有紙巾了,你拿我毛巾對付一下吧。”
將信將疑的用兩根手指拎過那條毛巾,在小心嗅過味道之後費德罵了一聲將那毛巾往謝宜腦袋上扔去,“操!你這毛巾比我的手還臭!哪輩子的毛巾哦!薰死我了~”
看到平素最注意髮型的謝宜頂著臭毛巾的狼狽樣子,汽車裡頓時笑聲一片。
謝宜不高興了,罵了一聲就將毛巾向旁邊扔去,不想卻正好扔到了旁邊的何晶晶身上,看到自己新買的裙子上一條皺巴巴的臭毛巾,愛乾淨的何晶晶不幹了,尖叫一聲,想把毛巾弄下來又不想碰,小小的車內空間一時叫聲笑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前面有人!”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坐在後座一聲不吭看地圖的晉維嘉忽然大叫了一聲,餘下四人吃驚之餘匆忙將視線向車前看去:赫然一道人影!就在路的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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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何晶晶的尖叫聲中,謝宜咬了咬牙,匆忙打方向,人沒撞著,不過他們自己卻被撞得不清:謝宜、何晶晶和晉維嘉還好——都有系安全帶,只是受了驚嚇腦子一陣暈眩,沒有系安全帶的費德和他旁邊的衛蘭卻吃了大虧:費德的頭直直撞上了前面謝宜的椅背,鼻血直流,而坐在中間的衛蘭則因個子嬌小,直接栽到了前面的擋風玻璃,等到剩下的人有心情有能力查看她情況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而且非常嚇人的滿臉是血!
“蘭蘭!衛蘭!”何晶晶先是被同伴滿臉的血嚇得縮了縮,好半天,纔在其他人的催促下輕輕推了推她,“怎麼辦?她不動了!她會不會死——”
“閉嘴!”還是男人比較鎮定,謝宜晃了晃頭,覺得暈眩感不那麼強烈之後伸出手指在衛蘭鼻子下面試了試,“有氣,只是暈了。晶晶你給她擦擦。”
說完,謝宜就要打開車門。
“你要幹什麼!”晉維嘉卻叫住了他。
“幹什麼?我要找剛纔那傢伙算賬!高速公路是隨便過的麼!”口氣非常不好,謝宜扒了扒頭髮,再不聽別人說,長腿一邁就踏了出去。
“不行!我們不能把車子就這麼停在這裡!得停到安全區!喂——”看他出去,晉維嘉急忙拉開車門,卻發現對方完全不聽自己勸告。
“高速公路行駛安全註釋第三十一條……遇到緊急停車,一定要將車子駛離原位,停到安全區……”口裡喃喃著,晉維嘉看向旁邊的費德,“你會開車麼?”
“靠!老子會開車還用那傢伙開?”費德一邊擦著自己的鼻血一邊看著衛蘭的情況,沒擦乾淨的血暈開在他臉上,看上去很兇惡。
“也就是說你不會開車……”晉維嘉不去管他的臉色,心裡繼續默唸那個註釋的後面,“……如果無法駛離,儘量離開車體……對……離開!”
從車裡下來,晉維嘉直接從外面打開何晶晶旁邊的車門,“我們先把衛蘭從裡面弄出來,在裡面對她不好?!?
早就沒了主意的何晶晶自然是完全聽她安排,費德雖然不願意,不過終究是在意同伴的情況,看到兩個女孩已經開始行動,急忙搭了把手,很快的,他們就把昏迷的衛蘭轉移了出來,剛把她放下,衛蘭就呻吟了一聲,聽到聲音的何晶晶和費德大喜,急忙俯下身子輕輕呼喚衛蘭的名字。晉維嘉看了眼他們,視線向身後轉去,想到剛纔出去找人的謝宜,說了聲“我去找人”之後便貼著路邊向原路走去,天很黑,這條路的照明很不好,本來大部分高速公路的照明就是靠汽車車燈的反光,他們的車早就停在了前面,而路上又沒有其他車子,能見度一下子變得很低,有一瞬間,晉維嘉感覺自己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扶了扶腦袋,晉維嘉將眼睛輕輕閉上,然後輕輕睜開,這個動作反覆重複了三次,眼前終於,模糊出現一道黑影。
“謝宜?”晉維嘉試著叫了一聲,“你找到人了麼?”
沒有人理會他,晉維嘉以爲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那黑影卻還在,非但還在,她覺得那個黑影還移動了。
“謝宜,是你麼?”晉維嘉又喚了一聲,不過這回,她的聲音卻小了,她覺得眼前又黑了,只是眼前一片黑暗,她的神智卻清醒,她感覺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很冷。
起風了。
因爲剛從溫暖的車內下來,晉維嘉只穿了一件襯衣,冷風迎面吹過,寒氣爭前恐後的鑽入襯衣,晉維嘉一下子打了個哆嗦,她覺得有人碰了她一下,猛的一跳,又是接連的碰觸,摸了摸臉,感覺到手上的溼意,她遂將手掌攤開——
“下雨了……”喃喃著,晉維嘉發覺自己眼前忽然不那麼黑了,遠方傳來一個小光點,她隨即聽到男子重重的腳步聲。
“誰在前面?維嘉?”隨著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她臉上,晉維嘉瞇了瞇眼,從聲音辨明瞭來人正是自己所要尋找的謝宜。
“那人沒事吧?”晉維嘉隨即問到,不問還好,一問謝宜的口氣又不好了,
“那人能有什麼事?我什麼也沒找到!沿路走了幾百米,一個人影也沒有,見鬼了——”青年男子脾氣普遍暴躁些,謝宜平時還是很沉穩的,不過當了一天司機開了一天車還迷路的情況下,這名平時稱得上謙謙君子的男人也忍不住罵人了。
“我看有事的是咱們,你們沒事吧?衛蘭怎麼樣?”隨口問著,得到滿意回答之後謝宜吁了口氣,“不知道車子還能不能開,呵呵,我老爸的新車,萬一有事估計他得罵死我?!?
說到最後,謝宜的口氣已經和緩的和平時一樣,細心地走到晉維嘉身前用手電筒照亮前面的路,謝宜道,“幸好鑰匙上掛了一個微型手電筒,我妹昨天買東西的贈品,我說不要她硬給弄上的,現在倒慶幸有它……不過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要是能找到人問路就好了,其實我剛纔跑回來主要的想法倒是抓個人問路……”
不停地說著,晉維嘉不時應付他幾句,她知道謝宜這些話大部分是廢話,大概是路上太安靜了,即使是男生,他心裡多半也有些不安。
“謝宜?”不遠的地方傳來費德的大嗓門,“正說要找你們呢,衛蘭醒過來了!”
至此,同車的一幫人終於匯合。
“太好了,不管怎麼著,我們先去看看車的情況,雨越來越大了,很可能變成暴雨,至少我們先找個地方——”謝宜正說著,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音,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向身後望去,卻被碩大的車燈晃花了眼。
“什麼東西……”感覺有什麼東西惡狠狠地砸到自己臉上,何晶晶下意識尖叫了一聲隨即捂住了臉。
“什麼東西嘛!好惡心的感覺……唔!好臭!這個味道……香蕉?”確定了剛纔砸到自己臉上的東西的身份,何晶晶擡起了頭,眼前的一幕讓她赫然瞪大了眼睛!
“啊啊?。。。。。。。。。。?!”
女生高八度的尖叫,汽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金屬物體高速撞擊的巨響……
一秒鐘都不到,剛纔還好好停在他們眼前的車子忽然原地消失一般沒有了,不!不是忽然消失!是被撞飛了!剛纔快速駛過來的汽車擦著她們的鼻子將他們的車子撞走了!何晶晶的視線隨即向左邊汽車行駛的方向看去,就像動作電影裡場面,她看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兩輛車子在半空中翻了幾翻,幾聲鈍響之後,這才重重落地,不等他們反映過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隨著又一道聲音傳來,五個人的視線再度向右望去,兩個大大的車燈就像某種夜行生物的眼睛,在燈光範圍,他們可以看到越發滂沱的雨勢。
“不……”何晶晶嘴巴張了又張,“你不能開過去,停車!快停車!”
就像失了魂,何晶晶下意識的向前邁出一步,還不等她的腳落地,只覺身後被人重重一拽,她隨即一屁股坐倒在了身後的地上。她的眼睛卻一眨也沒眨,她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車絲毫沒有減速,高速行駛著,然後只聽噼裡啪啦的聲響,那輛車重重的撞上了之前那輛車的車尾。
就像電影一樣,不等左邊的聲音結束,右邊又傳來了汽車行駛的聲音,又一輛車子駛了過來——
真的就像美國電影裡的情節!一輛接一輛的車子不停地開過來,不停地撞擊聲,有的車子是看到前面情況了的,可是事情發生的太快,剎車已經沒有作用,就算有人停住了,可是後面來不及停下的車子照樣會撞上來,然後強硬的推著前面的車子撞上再前面的車子。
這就是連環車禍。
這中間有多長時間,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明明一直空蕩蕩的高速公路怎麼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多了這麼多車呢?怎麼就會忽然撞成一團了呢?印象裡堅硬不可摧的鋼鐵製品此刻卻柔軟彷如紙張,被壓縮成奇怪的形狀,正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輛家用轎車,很可愛的外形,是女用款,大概因爲車輛輕剎車好用,剛纔這輛車本來已經停下來的,卻被後面衝過來的一輛卡車無情的撞上,直直撞上前面的另一輛卡車,那原本四五米長的車子現在竟然被壓縮成了兩米!
費德視力很好,他看到一隻手慢慢從下面伸出來,努力的拍擊著車窗,再也忍不住,他衝了出去,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某輛車子忽然爆炸,大火迅速的蔓延,一下子席捲了整個車隊!
費德只來得及護住自己的面部,下一秒就被爆破產生的風壓吹倒在地面,車輛的殘骸從他周圍飛過,好幾次他都避了過去,直到最後有個什麼東西直直砸到了他護住面部的胳膊上,力量太大,他感覺頭一懵,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眼皮一痛,被人揪了起來,然後眼前一片花白,有人似乎用手電筒在他面前晃了晃,隨即他掙扎著起來,
“這是幾?”很低沉的聲音,似乎是……晉維嘉?他看到晉維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點,卻只能看到朦朧的人影。
“1?”電影裡似乎醫生經常拿一隻手指在受檢者眼前晃。
“……錯了,是三根手指。”晉維嘉頓了頓,隨即把他的眼皮輕輕鬆開,“放心,如果我之前背的安全檢查方法沒錯的話,你應該沒有腦震盪,視力模糊只是暫時的,你閉會兒眼睛,我去看看別人。”
“是做……夢麼?”費德顫抖著,隨著知覺慢慢恢復,他感覺自己渾身在不停地顫抖,他想要停止這種浪費的產能方式,可是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冰冷的水滴無情的砸在他的臉上,有水滴落在他的眼睛裡,激得他狠狠閉上了眼睛,多餘的水分從眼角滑下。
“我們……得離開這兒!”嚥了口口水,謝宜說,因爲躲避及時,他沒有受傷,不過從他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受驚不小,如果不是那個原因,那就是天氣太冷的緣故。
“車……車裡面的人……怎麼辦?”何晶晶還是坐在地上,謝宜想把她攙扶起來,卻怎麼也攙不起她,何晶晶的腿軟的就像麪條一樣,後來還是衛蘭尖叫了一聲,大夥兒這才發現她的左小腿剛纔被汽車殘骸砸中,弄出一個好大的傷口,此刻還在汩汩的流著血,她的牛仔褲左邊的褲腿已經被血污了一半,非常嚇人,她自己卻像完全不覺得痛一樣,只是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就在衆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還是晉維嘉忽然想到了什麼,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剪刀、繃帶,最後居然還被她拿出了一點酒精。
“哈……哈……你就像小叮噹一樣……”乾笑了幾聲,謝宜似乎想活躍一下氣氛,不過很明顯他失敗了,沒有一個人應和他,他只好接過東西,讓費德托住何晶晶的腿,然後和衛蘭一起開始處理何晶晶的傷口。
而晉維嘉呢?則繼續背書。
“……先……擋住雨水,然後……用剪刀剪開褲腿,對……剪開褲腿,接著呢……我想想……”磕磕巴巴的,晉維嘉拼命地回想著腦子裡的內容,她感覺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了,索性閉上眼睛,儘量平靜下來之後,反而背的容易多了。等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謝宜他們已經把何晶晶的傷口包裹完畢了,最上面似乎還附了一層塑膠模。
注意到她的視線,費德粗聲道,“是、是我口袋裡,沒來得及扔的長棍麪包的包裝袋,防水……”
晉維嘉點了點頭。
“今天才知道,你居然知道的這麼多,真厲害,剛纔……剛纔也是你要我們下車的,否則我們也……”費德說著,視線情不自禁的轉向旁邊,只一秒,就匆忙收回了視線。
與他同感,衛蘭和何晶晶的身子也打了一個哆嗦:他們都知道,如果不是晉維嘉提醒他們下車,他們死定了。
謝宜卻想得更多,他想到了最早他下車說要去找人的時候,晉維嘉曾經叫住過他來著,叫他不要把車停在原地,而是停到安全區……
他的身子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
“沒什麼,那是幼稚園和國小生的安全普及課的內容啦……”在雨聲的遮蓋下,晉維嘉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的聲音落下後,周圍再度除了雨聲以外再無聲息。
寂靜的可怕。
慢慢的,何晶晶的啜泣聲響起,衛蘭緊緊抱著她,眼眶也在發熱。
“怎麼辦?那裡面的人……是不是全死啦?不要……”何晶晶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被每個人剛好聽到。
“我們……是殺……殺人犯麼?”何晶晶輕輕地,道出了此刻壓在每個人心裡最沉重的事情。
發覺何晶晶和衛蘭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謝宜忽然變了臉色,“你們以爲是我的錯?好吧,車子是我停在那裡的,可是那時候剛剛發生事故,我都沒法確定車子能不能開,而且……”
忽然想到了什麼,謝宜看了一眼何晶晶的臉頰,“……第一輛失控撞過來的車子似乎是因爲香蕉皮吧???”
這回輪到費德哽住了脖子。
“香蕉可不是我扔的!”
“何晶晶的尖叫聲太刺耳了!我沒有反映過來!”
鬥牛一般,衆人吵成了一團。
“我們……先出去,就算追究責任,也要在找到路,找到警察之後?!弊钺?,還是晉維嘉止住了這場無意義的相互指責,看著同伴們蒼白惶恐的臉色,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算追究責任,我們也不是全責,你們看,這麼黑的高速公路,又有雨……現在還有霧,燈光卻這麼暗……高速交警指揮不力的責任很大……這是高速公路安全行駛注意綱要上提過的……”
爭吵停止了,天氣越來越冷了,而且正如晉維嘉所說——起霧了。
“地圖……對了,我下車的時候把地圖放口袋裡了。”摸了摸口袋,費德從褲兜裡找出一個小冊子。
“……我的包也隨身背下來了,裡面有錢?!迸蟛糠钟须S身攜帶手袋的習慣,在場的三名女生倒是都把手袋拎下來了,不過何晶晶的包裡除了化妝品以外,只剩下錢和衛生紙看起來比較有用的樣子,而衛蘭的包裡倒是有不少零食,雖然看起來不太耐飢,不過至少算是儲備糧。晉維嘉隨身的是一個相當大的包,除了已經派上大用場的繃帶剪刀,裡面甚至還有一件薄外套和一把雨傘。雨傘是最有用的東西,衛蘭和晉維嘉站在兩邊,兩人將腿部受傷的何晶晶夾在中間,三個人合力撐一把傘,雖然兩邊的人肩膀有一半都在外面挨淋,卻比不打雨傘好上千萬倍。
至於幾個人的手機,全都沒有信號。
五個人最終決定順著路邊找電話,高速公路一般都會有這種緊急電話亭的,怕的就是出現這種情況無法報警。兩個男生一前一後將三個女孩子護在中間,一邊走一邊輕聲呼喚是否有幸存者。
沒有一個人提出接近車子查看內部,那場面……光用想象就會知道是多麼可怕的畫面。
衛蘭和何晶晶不約而同的低著頭,不時有淚水順著何晶晶的下巴滑下。晉維嘉卻一邊緩緩跟著衆人的節奏,眼睛就像著了魔一般,盯著沿途破破爛爛幾乎辨不出原型的車輛,盯著盯著,她覺得自己眼前又是一片黑了,何晶晶緊緊抓著她的手,抓得她生疼,她跟著同伴的腳步向前走著,失魂落魄。
很疼吧……
被夾在裡面一定很疼吧。
被壓縮成那麼狹小的空間,又怎麼會裝得下一條人命?
那麼劇烈的連環撞擊,那種能把鋼鐵擠碎的力量,裡面脆弱的人體就更不要提,腿斷掉……胳膊也斷掉了……顱骨也會被擠碎!那麼迅速的死亡,如果是她,估計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
晉維嘉感覺大顆大顆的水珠沿著自己的臉頰滑下,非常的熱,那種溫度和冰冷的雨水完全不同,她知道是自己在流淚。
被擠壓、被牢牢地固定在那裡,用一種很詭異的方式,不能說話,哪裡也不能去,非常的痛苦——
“不行……我們得回去!我們得回去看看!”晉維嘉心裡喃喃的只有這一句話,就在她幾乎要衝回去的瞬間,她感覺手腕被牢牢抓住了,聽到對方的話晉維嘉才知道原來她已經不知不覺把腦中想的說了出來,她不知道抓住自己的是誰,可是她知道那隻手比她的手腕還要冰冷,顫抖的還要厲害。
“不可以!”是謝宜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不過聲音卻很大,“你對高速安全守則上的話比我們瞭解還多吧?這種時候,報警第一優先,路人最好不要進行救助,不要把車停下,如果要停,最好是反方向開回去至少五百米,貿然停下的後果就是越來越多被捲入的車輛!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
“我們沒有工具,條件太差了,就像你說的,我們現在沒有救助的能力,我們不是專業的救助人員!我們能做的,只有是找到路,然後報警!越快越好!我們會回來的,會回來幫助他們的……”
謝宜的聲音微微的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冰冷的雨水最終蓋住了淚水的溫度,晉維嘉僵硬的回過了頭,她看向前方,前方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