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真一點都不介意是嘛?
赤閉目,既不想看,也不想聽。
天邢舞倒在一邊,側頭看他的表情,她笑了,果然他沒有下手……
她知道的,他只是在氣頭上。
伸手,敷上他的俊顏,輕輕的擦過他的鼻尖,她覺得很開心,笑容更加清晰明白,被她磨得有點難受,像是狗尾巴草在心底捎癢癢,他喘了口氣,無奈地伸手將她不安分的爪子抓在手裡,阻止她亂動。
她的手被他抓住,感覺到對方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情緒盯著自己,她笑了。
“……”
赤無言,天邢舞顯得更加歡快。
這算什麼!突然的變化讓赤有些挫敗。
“天邢舞,你這樣子,遲早會後悔的。”
赤低低的說著。
天邢舞依舊是那樣,淺淺的淡笑。
“是的,我知道,但是沒關係,赤,只要有你,什麼都好。”
赤,眸子裡染過些許感動,他鬆開她的手,繼續閉眸,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
天邢舞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笑容依舊。
“天邢舞,我若是要融合真身,你是不是又要阻止我。”他低低的聲音,好像諷刺著什麼,天邢舞一怔,緩緩搖頭。
“不,我只保天下蒼生,你是否融合真身已經與我無關。”
她的話,其實自相矛盾的,他睜開眼看著她,面無表情,“這樣對你不好,再者,在我融合真身以後,你更加不是我的對手。你又如何保得天下蒼生!”
天邢舞支起胳膊,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赤的表情還是平平淡淡,不喜不悲,不茍言笑。
她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是若是你傷了天下蒼生,我就算是真的拼著灰飛煙滅,也會讓你付出代價,我到底是不是重要的那時候應該也能夠看出來了。而且光是這樣想,我都覺得我那時候肯定會很忽然的想起來,也會很好奇,我死了你會怎麼樣,我在你心裡究竟多麼重要吧!”
她說的理所當然,絲毫不顧那人的表情一點點的黑下去。
這個時候的赤真心恨不得咬死她。
但是,她說的沒錯,即使他也不願意承認也是事實。
赤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們兩個,註定分離,即使現在是這樣,以後,以後的以後,誰來保證……”
“不是我不願意,天邢舞,神魔殊途你也並不是不知道,但是爲什麼還是那麼固執,想要這樣無條件的陪著我呢?”
“若是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後悔的。”
赤,一句一語,字字打進她的心坎裡,話語中的那份沉重,她很清楚,但是,她卻固執上了!
她定定的看著,赤的表情也很平靜,回望著她,臉上有些苦痛,他想來並不願意她受苦那麼多,可是她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赤,我不怕,即使刀山火海,我也要淌!!”
天邢舞並不是那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並不會因爲他的一句話,一個意思就去放棄她下定的決心。
她的心意,無可動搖!
赤或許是知道了她的固執,並且又一次嚐到了什麼叫踢到溫柔的鐵板……
嘆氣,他只能隨她去了。
赤忽然覺得這人其實是知道的,對她面前這個人而言,很多時候都是沒必要實行一些說法和應對方式的,這人知道,這其實對某個小女子而言,她是完全對這些事情無感的。
初聽得那人開口說的那些話,他都覺得自己有些神經緊張:“帝上您爲何那般固執?此次傷神至此還不夠嗎?還要繼續做下去,然後繼續對您的身體造成傷害,這一切並無一點益處,也要做?那麼您究竟又是爲何……爲何要爲了沒有必要的人,動真格到如此境地,還害得自己深度重創?”
聽得女子淒涼的質問,對面的那位任性的人,也就是那時候的天邢舞,她居然依舊能夠淡淡的說了一聲:“鳳,你不必說了,你該知道我的心意已決不是嗎。”
帶著幾分無奈地。
“創世帝大人都不怪您,還是您一點也不注意大人的心情呢?小舞,你不是小孩子了,就千萬別讓他老人家擔心啊!”
鳳,就是那人,她依舊苦口婆心。
赤看在眼裡,微微動容,原來那時候,她也曾經受到她下屬們的婉言相勸?
然而,似乎那時候的天邢舞,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她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沒有流露出一點點會順從鳳的意思,她苦笑著,眸色微涼。
“鳳姐姐,我很清楚,也很明白,父帝那邊我也會親自去和他老人家說的,你放心行不行?其實我也只不過是覺得身體不舒服而已,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大問題,你再相信一次我好不好?我天邢舞什麼時候說過假話了呢?”
天邢舞一臉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的笑容,雖然讓人覺得有幾分緩和,以及,如沐春風,然而,在那同時,鳳也知道這只是天邢舞的平常心,和固執心態的結合體罷了。
這一切都只是爲了讓她,讓她圖個安心。
“此乃出事情之前兆!小舞,你不要總是這樣沒心沒肺說你沒事好不好?到時候要是真的有事情了,我們找誰說去?若是創世帝大人知道了,還不把我們都給一刀劈死?
連一句解釋都不會給?你是我的小舞好妹妹,爲什麼就不能聽你家姐姐一句話,去放棄你心裡的那份固執呢?天下好男兒多的是,你這樣的人物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赤帝跟你又是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那既然如此,我們都知道的情況下,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何必去折磨他呢?
他既然是魔域之首,那你殺了他,可就是造福天下百姓,那時候你的天下蒼生就安穩了,畢竟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他們都還需要你來守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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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爲了一個男人,做那麼多不值得做的事,爲了一個男人放棄了那麼多的生命,你真的不會後悔?”
一甩衣袖,她滿臉不相信!
也許鳳是真的有點怒了,不持久的情況下在下一瞬間又彷彿是泄了口氣一樣,她看到天邢舞期期艾艾的表情看著自己,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當真口乾舌燥,卻還是說不動她一分一毫,鳳只能低低的嘆了口氣,她天邢舞也許是真的跟那個人槓上了,所以纔會任憑風吹雨打都不動彈分毫吧!
鳳她幽幽地目光看著天邢舞,鳳眸裡染上了絲絲如炬的淒涼,她哀嘆:可憐的小舞
啊……
“小舞,受不了的時候姐姐陪你好不好。”她走出最後一步妥協。
“好。”
天邢舞知道的,其實朱雀她,一切都是爲了自己……
而朱雀她會這樣說,全盤因爲自己是她所重視的人之一。
她天邢舞也知道,如今她們雖然只是暫時的合爲一體,但是朱雀的心情,肯定也有傳達給她的,鳳肯定是有所察覺的,所以她纔會說出這樣子的話來希望能夠打動她。
天邢舞,她是個能夠理解她們的心情的人,然而她卻又是有著她自己的固執的人。
無法踏踏實實地放下固執,無法冷冷靜靜地分析究竟如何是好,和總是帶著沒理由也得不到結果的期盼。
“天邢舞你真是大白癡!”
她她那時候正是常常怒罵自己的時候,嘲諷幾乎一刻不停。
她太傻了,對於她來說,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但是這一切卻都是她必須承受的罪。
然而赤帝,就是是她那時候最最遙不可及的未來,赤也是毒藥,是一觸即亡的劇毒。
然而那時候的她,包括現在的她,她卻都是心甘情願的承受了這一切的。
她多麼地傻還需要解釋麼?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事,所以她才能那麼地能夠冷靜下來,其實歸根究底她也只是只爲了能夠再多看他一眼罷了。
她笑了,她總是那樣嘲諷的笑著的。
像是對自己的蔑視,所以總是滿臉的各種冷笑。
然而其實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赤看到這一幕,心中微疼,爲什麼他會值得她這樣?
他原本以爲,天下蒼生比他重要,神域比他重要,然而,他不知道的事是,在他看到的事實背後,還藏著一個願意與他同生共死的人……
只是那樣的前提,只是保全神域,保全天下蒼生。
赤忽然咧嘴而笑,天邢舞,你還真是大方啊!
再度感受時,是風離開後。
天邢舞在鳳離開自己所在的閣樓後,面龐上終是壓抑不住地染上了絲絲血紅色,再在下一瞬間,她忽然整個人都變得更加蒼白無力,虛弱極了。
她跌坐在那薄薄的地毯子上,忽的嘔出一口血來,吐在地上,那悶咳聲不斷如縷。
她的傷勢她自己是最清楚的,然而卻害怕讓他們擔心,而不得不極力隱藏住,她是最不願意讓他們知道,她受重傷的事實的,因爲她害怕她出什麼事,然後惹來一堆麻煩,來讓他們分神,這個節骨眼上她可萬萬不能出事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已經很忙了,所以她只知道,她絕對不能出事,即使是真的出事了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但是就是和赤帝的決戰就在眼前了,她根本就不能出事。
那日,天邢舞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一步步,踉踉蹌蹌地走向牀榻,在牀榻下有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裡藏著一種藥,白玉刺青的瓶子就從那裡取出來,這就是那唯一的一種有能力壓制她紊亂的氣息的藥。
赤瞪大了瞳孔,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此時此刻手裡拿的,正是那縈迴鬼陽丹!
該死的!
他捏緊了拳頭包子,心裡悶悶的難受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