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孕婦的什麼人?如果可以,在她醒後,通知她一下,她媽媽的醫藥費,今天內一定要交齊。”醫生看著睿明軒恍惚的態度,有點疑慮地說。
“她媽媽怎麼了?”睿明軒因著醫生這句話而猛然回神,難道那傢伙急著要錢,就是爲了繳納她媽媽的醫藥費?
“她媽從三樓墜下,情況危殆,現在在重癥病房裡觀察著。如果她今天再不將費用繳清,我們也沒有辦法。”醫生的疑慮漸漸地加重,看著眼前這位衣著光鮮的人,看樣子不可能是肚子裡小孩的爸爸吧。
“好了,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轉身正欲離開,身後睿明軒卻叫著他的步伐,緊接著,他聽到了這句。
“醫生,如果我想流掉那個胎兒,可以嗎?”
……
…………
急診室裡
靜幽緩緩從黑暗中醒來,一旁的護士看到後,細心問著:“有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靜幽反射性搖頭,看著四周雪白的牆壁,還有身側站著的護士,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位置。“我怎麼會在醫院裡?”
掙扎地從牀上爬起,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眼鏡!
慌慌張張地扭頭尋找,終於在一旁的櫃子裡看到那副大得誇張的黑框眼鏡,她伸手快速取過,並戴在自己的臉上,重新整理了凌亂的髮絲,這才安然呼氣。
護士看著她這一系列的舉動,奇怪地皺起了眉。
這個女孩的五官其實是極美的,卻偏偏要將這份美掩蓋。
看著她掙扎地從牀上爬起,要離開這裡,護士小姐再次開口:“小姐,你要多多注意飲食,擁有足夠的睡眠,不然,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肚子裡的胎兒會比較危險。”
靜幽下牀的動作僵在原地,僵硬地扭頭,她看著護士小姐,“護士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懷孕?
怎麼可能呢!
上天不會和她開這麼大的玩笑吧!
“沒有搞錯,剛纔醫生確診了,你確實已經懷孕了。”
護士小姐的話,就像一道驚雷,打在她一片黑暗的夜空裡,引來了一片的滂沱大雨。
她整個人楞在原地,怎麼也無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孩子!
這個時候,在她最惶然無助的時刻,竟然告訴她,她有了身孕!
門口裡響起了一絲的聲響,護士小姐看見走進來的人影,小臉微微一紅,退出了急診室,任由他們二人相處。
靜幽渾渾噩噩地呆坐在牀上,對於睿明軒的到來,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直至睿明軒出聲,她才意識到他的到來。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吧?”他沒有轉彎拐角,直奔主題。
苑靜幽目光一顫,眼神劇閃地對上他探來的眼瞳。
連他也知道了!
小手緊緊地捂著了小腹,怪不得這些天來,她一直在反胃。
原來這不是因爲她的老毛病在發作,而是因爲她……有了身孕!
只是……身孕,這時候的她,怎麼可以有身孕呢!
“你打算怎麼做?”睿明軒沉沉地注視著她,目光裡的試探,是這麼地明顯。
靜幽無法看到,她的手在輕微地顫抖,低下的眸光在遇見自己的小腹時,變得顫動不已。
還可以……怎麼做?
現在的她哪裡有這個時間和金錢去維護這個孩子。
“我想……流掉他。”苑靜幽苦澀地開口,就連同溢出的聲音,也是這麼地沉重。
這是一條生命啊,一條真真實實的生命。
但是她沒有能力,她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去保著這個孩子,更別論以後將他生下來,給他提供好的生活條件了。
睿明軒聽著她的話,幽黑的眼瞳微微瞇起。
雖然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要這個孩子,但在這一刻,看著她連思考也沒思考,就直接地說要流掉這個小孩,這令他的心底莫明地涌起了一股道不明的怒火。
“剛纔醫生叫我提醒你,今天之內你必須得繳清你媽媽的費用。”睿明軒沒有再在這件事上打轉,只是冷淡地轉達了醫生的意思。
靜幽聽到這句話,目光惶然一縮。
現在她哪裡還有錢去繳清媽媽的醫藥費啊。
茫然無助的目光在落到他身上時,劇熱地收縮了一下,她咬脣,雙手緊緊地攢著自己的衣角,“你……能不能先借我一萬五千元?我會還你的,只要我一有錢,我就會連同剛纔那一萬元,一起還給你!”
“我爲什麼要借你!”睿明軒的態度重新冷卻了下來,“就算你會還我,可要多長時間?以你目前的工資來說,還有你媽媽的情況而言,就算你有多餘的錢,也得用在*身上,這樣的你,哪裡還有錢可以還給我?”
“我……”靜幽狠狠咬脣。
他分析得很對,雖然她是這麼說,但現在的她真的是沒有那個能力可以將錢還給他。
或者,當幾年過後,她纔會慢慢地將錢挪出來,不過,那也是幾年之後的事了。
“我會還你的,或者時間會長一點,可是我一定會還你的!求你,先借給我,可以嗎?”靜幽哀求地看他,現在的她只剩這唯一的最後機會。
“長一點?一年,兩年,還是更多年?”睿明軒冷笑,“你該知道,我們這些作爲商人的,是以利益爲前提,像你這種非但沒有經濟回報的,甚至可以說是虧本的條件,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靜幽的臉色狠狠地蒼白了一下。
靜幽明白他的意思,這一萬五千元,在經歷了這麼長的時間後,肯定會貶值的,而且就算以最保守的方式放在銀行裡,他還可以賺取利息。
但借給她後,就連那最基本的利息也是沒有的。
“我可以根據銀行的利息,貼回給你。”只要他願意借給她就好,就算要其它什麼額外的條件,她也可以答應。
“以你媽媽現在的情況,你要的遠遠不只這個數目吧?”睿明軒看著靜幽哀求的小臉,只冷淡地半倚在身後的牆壁上。
靜幽垂眸,神情悲切地咬脣。
是啊,肯定不止這個數目的,只是現在的她能應付多少,就應付多少。
他是不願意了吧!
也是,一個連朋友也無法談得上的人,憑什麼要求別人借錢給自己呢!
就在靜幽抱著絕望的心態時,前面的他卻說出了一句令她震驚的話。
“你媽媽的醫藥費,我可以幫你負擔,”睿明軒看著她絕望的小臉,心中像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劃過,“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生下這個孩子,並且撫養權歸我!”
靜幽不敢置信地擡頭,目光震撼地看他。
明軒冰冷的神情卻未變分毫,彷彿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早在預料之中。
“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靜幽擡頭看著明軒不變的神情,在那張看著冰冷的神情下,是她無法窺到的情緒。
他不是喜歡那個女人嗎?
既然這樣,如果他有了自己的私生子,那個女人更不可能會接受他的吧?
“你只要負責將他生下來就好,其它的事,你不用理會!”睿明軒仍舊是冷冷淡淡的態度,自從知道這個女孩這麼不屑一顧地要將自己的孩子流掉,他就一直是這種反應了。
靜幽苦惱咬脣,在一番掙扎之下,她最終艱難搖頭。
睿明軒目光倏瞇,“你不想救你媽媽?”
“不是,”靜幽緊緊地攢著衣衫的一角,右手在幾輪用力的情況下,再次溢出了幾絲的血花,“你能保證,以後你結婚了,你和你的另一半,還會疼他如昔嗎?”
靜幽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後被人傷害。
如果要用這孩子日後的痛苦來交換媽媽的醫藥費,她還是無法做到。
靜幽是在單親家庭里長大的,對於那份自小缺少的愛,自然比任何人更清晰地感受得到。
幸而有媽媽極具關懷的愛彌補,所以她纔會這樣堅強地生活著。
如果睿明軒和他心愛的女人結婚了,並且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靜幽很難想像,她自己的孩子以後會怎樣。
“我們睿家絕不會虧待他。”以他們的生活水平,絕對可以提供足夠的生活條件給他,這點無疑是現在的她無法做到的。
“物質生活遠遠不及精神來得重要。”靜幽只一下便聽出明軒話裡的意思,一個人就算再有錢,可身邊沒有了最基本的關愛,那又怎麼能算是幸福呢。
“夠了!你以爲將他流掉,就是給他幸福?我告訴你,以你現在的情況而言,你將他流掉,你還有這個金錢和時間來療養自己的身體嗎?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以你現在這種虛弱的體質,你以爲你墜胎後還有那個精力去尋找*醫藥費?”